第三百一十九章 母女的約會

  「九姑奶奶不想見我？」宋小葉有些驚訝。

  之前特意找她過來，可是現在卻又不想見她了？

  看著金剛似地堵在門前的金亦奇，宋小葉偏了下頭，沒有硬闖，只是淡淡問道：「這是九姑奶奶說的？」

  「當然一定是啦！金大哥怎麼會騙人呢？」金亦奇還沒回答，馬欣茹就搶著答了。

  笑盈盈地睨著宋小葉，馬欣茹毫不掩飾得意之情。

  「宋小葉，你剛才在外面那麼鬧，九姑奶奶還想見你，就出奇了！」

  是這樣嗎？！

  宋小葉盯著金亦奇，目光閃爍，卻只問：「她還好吧？」

  

  金亦奇點頭，「宋女士很好——馬小姐，宋女士請你進去——她說，很想你再像從前一樣，唱歌哄她睡覺。」

  「好啊！」

  仰起頭，馬欣茹拋給宋小葉一個得意的眼色，「你聽到了，我和九姑奶奶之間，有很多你不明白，也沒有經歷過的事，想插進來，是你自不量力……」

  笑了下，宋小葉沒有和馬欣茹吵，只是默默看著她得意洋洋地走進病房。

  「金律師，麻煩你照顧九姑奶奶了……」

  笑著叮囑一句，宋小葉甚至沒有問為什麼，就轉身離開。

  金亦奇口齒微動，看著宋小葉漸遠的背影，卻沒有出聲叫住她。

  宋小葉返回酒店時，已經是黃昏了。

  走進大廳，目光無意掃過休息區的沙發，不覺凝住。

  「真是……」

  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她快步走到休息區，看著靠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連擋著臉的大帽子快掉下來都不知道的葉影，笑意越多濃郁。

  在葉影身邊悄悄坐下，她歪著腦袋，盯了好久，才突然尖著嗓子叫道：「影姐，做個採訪吧！」

  她的聲音並不算高，可是葉影卻立刻抬手抓住帽子擋住臉，「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採訪……」

  說完了，葉影才抬頭看過來，「呀，小葉——真是壞孩子！」幽怨地嗔怪著，葉影抱怨：「媽媽是擔心你，才會在冒著被記者發現的危險在大廳等你啊！」

  「知道你辛苦了……」宋小葉攬住葉影的肩，討好地送上笑臉，原本還想再說下去的葉影立刻就滿臉的笑。

  真是奇怪，都說葉影是女王，可是相認之後，才發覺自己這個媽根本就是個愛粘人，愛撒嬌，又很好哄的小女人。

  或許，這樣的葉影，也只有她這個女兒才有幸見到吧？

  亮光一閃，兩母女很有默契地同時轉過頭看去。

  「嗨，影姐，葉曉，」應該是跟著宋小葉過來的狗仔隊，雖然被發現了，卻仍很是大方，「不如，我給你們拍一張合影好不好？」

  「我們不……」

  宋小葉還沒說完，葉影已經摟住她，大大方方地靠近，臉貼著臉，親昵無間。

  不是說不接受採訪的嗎？！

  有些好笑，宋小葉卻沒有掃興，同樣攬著葉影，一起對著鏡頭微笑。

  鏡頭下，一對母女花，同樣燦爛明媚的笑容，只讓人覺得無比幸福。

  拍過照，葉影更是罕見地上前給了名片，一再叮囑這張照片一定要把電子版傳到她的私人郵箱裡。和之前對記者的冷淡完全判若兩人。

  「我要準備一本很厚的相冊，把我們的合影都放進去……」葉影比劃著名，扭頭看到宋小葉的笑，不覺垂下眼帘。

  「都是我的錯，才錯過了那二十年。要不然，我該有很多和你在一起的合照。你學走路時的樣子，過生日切蛋糕時的樣子，在遊樂場歡笑時的樣子，穿著漂亮童裝的樣子——那樣的時刻，我本該是在你身邊，留下可以紀念的照片的……」

  「嗯，其實，我也沒拍多少照片——媽，真的，你不用覺得……」看著葉影眼角的淚光，宋小葉說不下去了。

  好吧！被媽媽一說，她也有些遺憾。原本沒覺得她的童年沒拍那麼多照片也沒什麼，但現在，忽然覺得如果有那些照片，她或許可以讓媽媽更了解她了。

  吸了吸鼻子，葉影突然挽住宋小葉的手，「小葉，不如我們去拍照吧！嗯，就去海洋公園好不好？我懷著你的時候，就想過，等你生下來，年年都帶你去海洋公園過生日的……」

  「去海洋公園？」宋小葉真是笑不出了，「媽，我已經不是……」

  她不是十一歲，而是二十一歲，去海洋公園那種地方真的不適合她了！

  很想這麼說，可是對著葉影期待的目光，宋小葉卻沒辦法說那樣的話。

  「好，我們就去海洋公園。嗯，就明天吧！我後天就得回洛杉磯。」

  「哦，」抬起頭，葉影皺眉，「不用再去醫院照顧——又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宋小葉笑笑，沒打算說醫院裡發生的事，「只是，九姑奶奶有人照顧了……」

  是啊！九姑奶奶有人照顧就好，她反正也沒打算貪人什麼，何必非在這個時候擠上前呢？

  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宋小葉一夜好眠。

  迷濛中感覺到身邊有人動來動去，宋小葉沒有睜眼，只是轉了身，「媽，不要鬧了……」

  「我沒鬧……」葉影有點委屈的語氣，讓宋小葉睜眼看去。

  「嘩——」這一眼，宋小葉立刻就醒了。

  看著幾乎占了半張床的可愛動物連體裝，宋小葉乾笑了兩聲，「你，打算穿這個？」

  葉影搖頭，盯著宋小葉的眼亮晶晶的。

  不是她，那就是她了？！

  瞪著那帽子上是圓圓熊貓耳朵、鼻子、嘴，黑白相間，尤其是胸前一片白肚皮的可愛連體衣，宋小葉只覺嘴角不自覺地在抽。

  「媽，如果你要我穿這樣的衣服出去，那還是算了——我不去海洋公園啦！」

  「什麼嘛！虧人家特意讓人送貨過來的……」

  葉影嘟著嘴唇，瞪大了眼睛，就那麼用委屈的眼神盯著宋小葉。

  看得宋小葉都有些罪惡感了。四十多歲賣起萌來，一樣讓人吃不消啊！

  那個，老媽，你再賣萌，我也是不會妥協的。

  就在宋小葉轉過身，準備拉起被子把自己裹起來時，葉影「撲哧」一聲笑起來。

  撲過來，拉著被頭，她把臉湊到宋小葉面前，「好了，嚇你的！知道你說什麼都不會穿的，我只是想買來著！走在街上，看著有媽媽和孩子一起穿這樣的連體服，覺得真的好可愛呢！」

  嘆了一聲，葉影放開手，「起來吧！我們去海洋公園——嗯，我新買的相機哦！一定要把我的寶貝女兒拍得漂漂亮亮的！」

  宋小葉鬆了口氣，坐起身，看看那件連體衣，心裡突然又覺得不忍心。

  伸手拉過那件毛絨絨的衣服，她嘀咕：「要不，穿給她看——瘋了！」她像是被燒到手似地甩開手裡的連體服，想想卻忍不住笑起來。

  真是，就是原本有些鬱悶，也被葉影搞得忘了之前的鬱悶了。

  果然，還是有媽好……

  從前也來過海洋公園，只是，那個時候，是參加學校里的活動，一大群孩子瘋玩，張薇有意無意地當著她的面說：「上個星期我媽就帶我來玩過了……」

  雖然立刻知道自己失言似地掩飾過去，但那個時候，張薇其實就是在故意炫耀吧？！

  從前沒這麼想過，可是突然回想起來，卻居然還能想到那樣的細節。人的記憶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

  「媽，讓我來提吧！」

  不知道葉影帶了什麼東西，一隻方方的盒子，卻怎麼都不肯讓她提，「不會是帶了野餐盒吧？」

  正擺手的葉影表情一僵，眼神頗有幾分哀怨。

  宋小葉只能忍笑收手。

  嗯，就當是全媽媽的願望，她只要這一天乖乖地當一個小孩子就好了……

  果斷扮可愛，看動物，坐摩天輪，玩過山車，拉著大玩偶拍合影……

  玩得忘形，就連宋小葉都忘了自己是在裝，在半空中放聲尖叫，指著表演的海豚大笑，兩個經過喬裝的女人忘形地玩樂，就和普通的母女一樣，完全拋開了明星的身份。

  舔著冰淇淋，宋小葉快步跑過去，伸手去接葉影手中的野餐籃。

  「就在那邊的草地上嗎？我們走過去好了……」

  五月底，陽光正好，遠處的草地上，聚著好幾拔人，看起來都是趁著陽光好來野餐的。

  其中有一拔人，是幾個年輕男女，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可是笑聲卻很是響亮，離得還遠，就能聽見，很是惹人注目。

  宋小葉卻沒有太過關注，在一顆樹下鋪上格子布的布單，這塊布單，應該和野餐籃一樣，都是葉影特意買的。

  「嗯，有三明治，火腿，嗯，我拌了沙拉的，還有這個，洗乾淨的聖女果……」一樣一樣把親手準備的食物拿出來，葉影拿一樣，就衝著宋小葉討好地笑一笑。

  宋小葉忍著笑，就是不夸，看著葉影越來越鬱悶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壞小孩……」葉影白了一眼，垂下眼帘，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嗯，真好吃！」咬了口三明治，宋小葉翹大拇指，「媽媽牌三明治，最好吃了！」

  聽到她夸，葉影立刻就陰轉晴，笑完之後，又眯著眼看宋小葉，「你啊，算是把我拿捏住了啊！不過，媽喜歡這樣……」

  宋小葉失笑，卻不說話，只是大口大口咬著三明治。

  轉過頭，她看著正一追一逃的年輕男女，沒在意地轉過頭來，卻不想那個跑在前面的女人，不知是太開心還是跑得太急，居然在跑過來時，一下子仆倒在宋小葉旁邊。

  雖然沒有撞上，可是宋小葉還是嚇了一跳。

  「沒事吧？」善意地問了一句，她伸出手。

  「沒事、沒事……」仆在地上的女人擺著手，吃吃笑著扭過頭，四目相對，卻都怔住。

  「宋、宋小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