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吼人

  避開記者退回酒店，宋小葉隔著自動門遠遠地望著那些蝗蟲一樣的記者，忍不住一聲低嘆。

  回過頭，她看著仍是一幅輕鬆表情的梁偉榮，「謝謝你，榮哥，但你真不該幫我的。」

  「怕什麼？」梁偉榮笑起來，「大不了就是又傳一次緋聞，反正我身上的緋聞已經太多，也不怕這一樁——除非，你介意我被寫成你們故事裡的小四或是小五……」

  「我是怕你會介意人家把你寫成配角。」

  看著宋小葉的笑容，梁偉榮也笑了，「還好，還能說笑，看來心情沒被他們影響太多。嗯，你一會是不是還要出去見那位侯爵？看起來不大好出去……」

  這的確是個問題，宋小葉皺起眉，忽然問：「榮哥，你是信那些新聞還是信我？」

  梁偉榮一笑，望著宋小葉，沒有正面回答，「你說呢？」

  這樣的語氣……

  宋小葉勾起嘴角，已經把梁偉榮視作同盟了，「榮哥，我有要緊的事，務必要出去見一下海因利希，還請榮哥幫我。」

  

  雖然會面的主角不是海因利希，但她總不好把卡爾王子拿出來說。

  所幸梁偉榮也沒多問，就點頭答應，「避過今天，未必能避過明天，別忘了，明天的閉幕式，你不可能不出席的。」

  在巴黎逍遙了幾天，卻也沒斷了坎城的消息，留在坎城的汪衛嘉打電話來時，很是興奮，聽說《暗夜月光》在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角上很有機會，明天閉幕式上一定得全員到場。

  「我，不是迴避。」宋小葉揚起眉，雙眸明亮，「只是不想在今天多事——榮哥，我既然沒做過，又何必去怕那些小人呢！」

  望著宋小葉年輕而驕傲的面龐，梁偉榮忍不住就笑了，「年輕真好，可以這樣——不掩鋒芒……」

  他的聲音很低，甚至宋小葉還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麼，他已經站轉身往電梯走去……

  「真是，好好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擺弄著手裡的相機，等得有些不耐煩的眼鏡男回頭看同伴，「你們說梁偉榮和葉曉什麼關係？怎麼那麼巧就出來拉她回酒店——看到沒，兩人都穿的運動服，這是要準備出去鍛練……」

  「就是就是，之前還一起游巴黎……」

  旁邊有個女的看不過眼了，「不是說一起游巴黎的還有方梅和楊瓊華嗎？又不是只有他們兩個！」

  眼鏡男打量著年輕女人，「常璐璐——是吧？啊，《大明星》？你們也捨得拿錢出來到坎城做特輯了？」

  被眼鏡男一說，常璐璐有些臉紅，「我們雜誌怎麼了？再說我覺得葉曉也不是那麼不堪的人，說她搶張悅男朋友，還飛了喬軒，有點……」

  「哦，我想起來了，」眼鏡男打了個響指，打斷她，「你是不是採訪過葉曉，還給她發過什麼聲明的那個！大妹子，你不要那麼天真，明星也是人，會變的，就算之前好，現在也早變了。要我說啊，既然你和葉曉還算有點交情，還是借著機會約個專訪，看能不能套出點有肉的料吧！」

  常璐璐氣得直咬嘴唇，正要反駁，就聽有人叫：「出來了——」

  扭頭看去，果然從酒店裡出來幾個人，遠遠的，已經看出是華人面孔。

  「梁偉榮——」

  眾記者一呼而上，把人圍上。

  梁偉榮一手環著一個戴著寬邊花女帽的女人，一手拂著往前涌的記者，「不好意思，各位，我們還有事，沒有時間接受採訪……」

  「別呀！榮哥，好歹都是中國人，可不能不給面子！」有人嚷嚷。

  梁偉榮皺眉，心道：還好意思說都是國人，這麼刻意為難也是講情面？

  心中不快，可臉上卻作出勉為其難的表情，「那，到那邊吧！」

  眾記者一聽有門，哪還顧得上別的，擁著梁偉榮就往邊上去了。

  常璐璐有些遲疑，慢了幾步，沒有追上去，眼角一轉，突見有人從酒店裡走出來。

  婷婷身姿，雖只是一個穿著女侍應衣服的背影卻立刻吸引了常璐璐的目光。

  「咦？」瞪大了眼，她追了兩步，卻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圍著梁偉榮的記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各位，你們想問什麼？」梁偉榮淡淡問著，仍是一派溫文。

  「榮哥，你和葉曉是什麼關係？你們是不是在玩地下情啊？」

  「地下情？有嗎？哇！我怎麼聽都沒聽過……」戴著女帽遮住臉的女人驚問，抬起頭來，看著問問題的記者，「我說，小兄弟，你難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居然連沒發生的事都知道！」

  「梅、梅姐？！」看著那些熟悉的笑臉，記者們都傻了眼。

  這個時候，再傻也知道上當了。只是匆匆轉身，卻已經看不到那道窈窕的身影。

  甩開記者，宋小葉沒有立刻趕去柏納斯大廈。而是找了阿瑪尼精品店，換下身上的侍女服。

  在大廳前台報了名字，遞上海因利希給他的金箔制名片，漂亮的金髮女郎立刻陪著笑引她去坐直通五十樓的私人電梯。

  雖然這棟大廈並不在卡爾名下，但五十層以上的樓層卻屬於他那間極低調的貿易公司。

  她到卡爾辦公室時，海因利希還沒有來。

  「為宋小姐倒一杯水，」吩咐引宋小葉進來的女秘書，卡爾轉過頭看著宋小葉，淡淡道：「你不介意我稱呼你的本姓吧？」

  「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葉曉。」目光掃過卡爾，宋小葉不禁淡淡一笑。

  果然是王子，不管什麼時候看，都是這樣儀態翩翩。

  好像沒有看到宋小葉嘴角的笑，卡爾只是淡淡道：「感謝你今天能夠過來……」

  聽來只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宋小葉卻敏感地聽出了別的意思。

  「難道王子也看中國網絡的八卦新聞？」

  卡爾沉默片刻，才平聲道：「我不看那種新聞，但已經有人向我匯報過今天早上的事。」

  「不會是派人盯著我了吧？就像什麼國情局一樣！」宋小葉玩笑著，但看卡爾的表情，她的笑就滯住了。

  「真是——讓人無語！」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昂起頭，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發火：「卡爾，你不覺得自己很過份嗎？就像你是王子，也不能把別人都當成隨時會害你的敵人吧！」

  卡爾目光微閃，還未開口解釋，門已經被推開了。

  「什麼敵人？！baby，誰招惹你了？」

  海因利希推門而入，頭髮蓬鬆，衣襟散開著，襯衫領口半敞，露出一半很有看頭的胸肌，手裡還捏著一根領帶。

  目光掃過他襯衫領上的口紅印，不用海因利希靠近，宋小葉都能聞到那股子酒臭味。

  突然間，她就暴發，「誰是你的baby？！海因利希，你能不能正經一點！花花公子就花花公子！但你出現在別人面前人莊重些吧！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吊兒郎當的混蛋模樣，會讓很多人誤會，給人帶來麻煩的！」

  被宋小葉罵得一愣，海因利希還帶著春意的臉沉了下來，「宋，你發什麼瘋！我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

  「海利，」卡爾轉過去，攬住海因利希的肩膀，「現在去沖個澡，我有新衣服放在這兒，你換了再出來……」

  不管海因利希願不願意，卡爾推著他進了裡面的休息間，又隨手帶上了門。

  回過頭，他看著失態的宋小葉，溫言道：「海利雖然花心了些，但他的人很……」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門就開了，已經脫了一半衣服，只穿了條四角褲的海因利希探出頭來，「你是不是嫉妒？！」

  「海利……」卡爾皺眉，反手推他。

  門才一關上，就有一隻高跟鞋砸在了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掉在地板上。

  卡爾的身體僵住，表情有剎那的扭曲。

  大概真的是沒見過這麼不淑女的女人吧！

  足怔了半分鐘，他才緩過神來，很有禮貌地彎腰撿起那隻黑色的尖跟皮鞋，走向宋小葉。

  撫著額，手捋過頭皮，宋小葉大口吸了口氣，平緩下心情，「對不起，」

  接過鞋，她跌坐在沙發上，忽然就笑起來，「還好你這裡沒有玻璃制的菸灰缸。」

  看著她的笑臉，卡爾也笑了，「還好，是我的幸運，也是你的幸運。」

  是啊！要是真丟出去只菸灰缸，就算沒砸到海因利希，可是只要摔碎的碎片碰到卡爾，那她就真的要吃官司了。

  想想，她忍不住又笑起來，「如果真是那樣，那你的人監視我還真是沒監視錯了……」

  卡爾搖了搖頭，坐在她的對面，溫言道：「葉曉，我得向你道歉，雖然那並不是出於我的本意，但我的生活就是這樣，不管是什麼人與我接觸，總會有安保人員去調查去關注……」

  「不，是我太沉不住氣——對不起！」宋小葉搖了搖頭，苦笑，「我只是——有個糟透了的早上……」

  望著宋小葉，卡爾沒有說話。

  宋小葉笑笑，還要說話，手機卻響了，舉手示意，她轉開身接通電話，「家俊，已經到了？好，我到樓下接你——」

  轉過身，卡爾已經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親自接付先生。」

  兩人一前一後，正要走出辦公室，海因利希從休息室里鑽出來，「嗨——」

  回頭瞥了眼，卡爾不覺搖頭，「葉曉，請在電梯間稍等我一下。」

  宋小葉沒吭聲，轉身出了門，門合上的瞬間，隱約聽到海因利希在叫：「我還有話說……」

  根本就不理會，宋小葉徑直走到電梯前，卻沒有按鍵，只是沉默地看著映在電梯門上略帶悵然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