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開赴麗江

  宋小葉覺得自己的嘴唇一定是腫的，有心要照照鏡子，可在飛機上又不好意思那麼做。

  坐在她身邊的，就是梁偉榮，她要是真做那麼個舉動，還不立刻被梁偉榮笑？

  全體主創人員坐飛機赴麗江，這一次，葉影倒沒有那麼過份，非要坐高等艙。但宋小葉覺得，那大概是礙於汪衛嘉也坐的是經濟艙，她才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坐高等艙。

  

  聽說，當初簽合同時這些都是簽在合約里的，出入時若是坐飛機坐高等艙，坐車則要百萬以上的座駕；吃要至少四菜一湯，不和普通工作人員吃盒飯；住則要三星級以上的酒店；甚至詳細到連如果在衛生條件差的環境下拍攝，如何解決生理問題都一一列明。

  當然這些苛刻的條款都是道聽途說，但，不影響洪清八卦的熱情。光是宋小葉自己，這樣類似的事兒，都已經聽過不知幾十次了。

  看到遠處洪清拉著葉影那個小助理又不知在嘀咕什麼，宋小葉都覺得頭大了。

  人家怎樣，關她什麼事呢！打聽這些個有什麼用？

  她的位置靠窗，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翻湧的雲層，湛藍的天，厚重的雲，如同棉花一般堆積，海一般浩瀚，偶爾沐浴而下的陽光，瞬間點亮亮一圈金邊，明明都是雲，可是卻又時時有不同的風景，如同童話故事裡的場景一樣總是帶著驚奇的感覺。

  嘴角不覺揚起，在察覺到有目光投來時，宋小葉抬起頭，正好和梁偉榮的目光相對。

  目光相對，梁偉榮笑了下，客氣地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看手裡的書。

  見過幾次，也知道梁偉榮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宋小葉也不以為意。

  眼角一瞥，正好梁偉榮合上手裡的書，宋小葉一眼瞧見書皮上的字，不禁眨了下眼。

  《演員的自我修養》，俄國演員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著，很老的一本書，但大概所有的演員都曾讀過這本書吧？

  宋小葉剛學演戲時，這本書讀了很多遍。只是沒想到已經貴為天王的梁偉榮居然也還在讀這本書。

  看書邊已經有些翻毛，而且，書皮雖然整潔，但顏色卻有些褪色，雖然保管得好，但這應該不是本新書。

  察覺到宋小葉的注視，梁偉榮轉過頭看了眼宋小葉，笑了笑，卻沒有說話，只是把那本《演員的自我修養》放回了皮包。

  宋小葉眨了下眼，識趣地沒有多問什麼。

  從本質上來說，她和梁偉榮有些相似。相熟的人可以說說笑笑，但不太熟的，笑得再甜，也不過是疏冷的客套。

  因為同是這種人，所以宋小葉也不覺得梁偉榮是故意冷落她，回了一笑，轉頭又去看窗外。

  此刻，飛機剛剛穿過一片雨雲，她先是看到那一抹炫麗的色彩，而後才真的看清——那一道綺麗的彩虹……

  「是彩虹……」

  還是第一次在飛機上看到彩虹，宋小葉忍不住叫了起來。

  她的低呼，讓身邊的梁偉榮側目，而身前身後的座位也一陣騷動。

  感覺到梁偉榮的身體微微向她這一側傾過來，宋小葉沒有回眸去看，只是一直望著窗外的彩虹，甚至連拍照都忘記了。

  真的好美，那一道、不，不該說是一道，該說是一圈吧？

  那環形的七色彩虹，如同一道光環般，出現在飛機的右側，而飛機的影子，就反映在那圈環形的彩虹中，好像是被溫柔的擁抱著。

  這綺麗而神秘的畫面，讓飛機上所有的乘客都為之瘋狂。不少坐在左側位置上的乘客甚至紛紛繞到右邊來拍照。

  像這樣在空中看到彩虹的機會，是很少的，就是宋小葉，也是頭一次見到。想來，身邊的梁偉榮也是第一次看到，此時難得顯露出一絲驚奇的神色，和平時人前的穩重大氣很是不同。

  「要不要坐過來看？」宋小葉回頭笑著問，人已經起身要給梁偉榮讓位子。

  「不用不用，這裡也可以看到——沒想到居然會看到彩虹……」眼帘微垂，梁偉榮的聲音很低，「有人說過，如果在空中看到彩虹，就會得到幸福……」

  「是嗎？」留意到梁偉榮帶著一絲懷念意味的笑容，宋小葉抿了下嘴角，沒有再問，而是像其他乘客一樣拿出手機一陣猛拍。

  下了飛機，就把照片發給喬軒，「聽說——在空中看到彩虹，就會得到幸福——把幸福分享給你哦！」

  打下那段話，宋小葉回過頭，忍不住看了眼梁偉榮。

  下了飛機，梁偉榮已經又是一臉平淡。不過，戴著黑超，倒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

  一行十幾人，入住「光陰」，和之前坐火車趕過來的工作人員順利會合。只是，葉影卻不是住進古鎮的，而是住在城裡的三星級酒店。拍攝時，光是從住地趕到古鎮來就要一個小時。

  不是沒有人悄悄抱怨，只是這些話自然不會到葉影面前說。

  洪清晚上睡不著，忍不住就要八卦，就算宋小葉說人累了，她還是到底忍不住又爬起來。低聲道：「葉曉，真的不是我想背後說人……」

  這樣的開頭，通常就代理又是一大篇八卦。

  宋小葉眯著眼，「嗯嗯」兩聲，卻在聽到洪清後面的話後，忍不住睜開眼睛。

  「你那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裝？影姐？!」

  「我說得都是真的，」洪清嘀咕：「她那個專打雜的助理把什麼都說了，說是葉影帶來的造型師，還有那個保鏢，連帶她和按摩師，都是臨時雇的，來一趟中國，一萬法郎，還要回去法國後才給。可能那個黑人保鏢和造型師會多些，但應該也是回法國才給工錢——你說，葉影也是國際巨星了，怎麼還搞這麼多花樣啊！？」

  宋小葉偏過頭，想想，雖然不太明白葉影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或許，是因為國內就是這樣吧！」

  大腕嘛，身後不跟著幾個助理怎麼能行呢？就是梁偉榮身邊不也是跟著兩個助理的嗎？

  翻了個身，宋小葉沒有多想，等早上起身的時候，基本就已經忘了這個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客棧里舉行「開機儀式」。劇組裡，汪衛嘉、梁偉榮都是香港人，自然，是要拜神的。

  可到了活動之前，助理導演小魯才訥訥地過來說場記忘了請回財神。

  汪衛嘉的臉就沉了下來，還是梁偉榮笑著解圍：「沒有財神就拜八方神好了！正好，財自八方來，這部片子是要大賣的……」

  一句話說得汪衛嘉面色稍霽，雖然看向小魯的表情仍然不爽，卻沒當著眾人的面喝斥小魯。

  過後小魯背著人找著梁偉榮好一通謝，又有一個劇組後勤的雜務人員，悄悄給梁偉榮的助理塞了一大壺蜂蜜水。

  以後整個拍攝過程里，這一壺蜂蜜水每天就沒斷過，連帶宋小葉也占了便宜，跟著喝了兩個月的蜂蜜水。

  雖然沒人說什麼，但小道消息卻是傳得到處都是。都說小魯當初是叫那個人去請財神的，結果那人卻是搞砸了任務，要不是梁偉榮說了句話，保了小魯，小魯被開除之前一定先開掉那人。這每天一壺蜂蜜水，就是為的表示下感激。

  不知道梁偉榮知不知道這事兒，但看他那副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或許是知道了也不在意的。

  有些出乎意料，沉默寡言的梁偉榮要劇組裡居然出奇的人緣好，哪怕是掃地的大嬸，他都能笑顏以對，從來就沒對誰擺過明星架子，這一點，倒是很難得。

  就算宋小葉自認還算隨和，可是要說和掃地的大嬸笑著聊天，她還真從沒做過。畢竟，她都不知道聊什麼。

  親眼瞧見梁偉榮笑著和大嬸聊天時，宋小葉還真是嚇了一跳。印象里，梁偉榮怎麼可能那麼隨和呢？

  又是疑惑又是好奇，宋小葉有些奇怪梁偉榮到底和那大嬸說了什麼。只是，要去打聽卻又不好意思，可每每瞧見忍不住就多看幾眼。

  這一看，倒是看出來了，梁偉榮是真對每個人都隨和，可是說過笑過之後，當他一個人獨處時，就又好像縮回一個只有他自己的世界裡。若是那時，突然叫他，任是梁偉榮演技再好，也在那一剎那露出些許茫然。

  看得多了，宋小葉心裡就有種奇怪的感覺，看不懂梁偉榮的生活是不是也是一場戲。人前的微笑，溫和，到最後只歸為一人時的落寂。只是，或許，他是享受一人世界的寂寞吧？沒有想走出來，也沒想過輕易讓人走進去……

  但，也或許是因為這樣，梁偉榮演起戲裡是真的很棒，就好像他全部的生命都已經投入到每一場戲裡一樣。

  人只要站在鏡頭前，就完全變作了另外一個人。宋小葉也會入戲，在鏡頭前，是她又不是她。可是梁偉榮不一樣，看監視器時，你絕不會在那裡找到梁偉榮一絲一毫的影子，而是完完全全另外一個人。

  那個有些寂寞，想在麗江找到一段艷遇的畫家。那個外表斯文，內心悶騷的男人……

  「小妹，要不，給我們唱支歌兒吧！」

  在竹筏上，臉圓圓，一臉青春痘的男人叫嚷著，滿船遊客皆是響應，只有坐在角落時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一臉燦然微笑的美麗女導遊。

  沒有言語，只是帶著笑意的一眼，卻是蘊含了無數沒有說出口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