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陌生的他

  「鐺——」

  零落手中匕首已穿透厚厚的棉襖刺入皮膚，卻感覺發梢一揚，有什麼帶著勁風飛速划過，同時間，虎口一震，匕首直直的飛脫出去，「哐」的一聲穿透百里清炎的衣袍，釘在了床邊的雕花紅木上。

  零落從沒想過被反鎖的映輝殿裡會有第三個人，不可思議的看著床邊還在顫抖的匕首，她鎮靜一下，沿著反方向看去，那裡除了眩目的窗戶以外什麼都沒有，她皺了皺眉：「你是誰？是映輝殿的暗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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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回答。

  零落跪坐起來，想和這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出手的人好好談談：「我不明白你的目的，但是百里清炎確然已經死了，而我現在只是畏罪自殺，既然你不聲張，那希望你不要插手。」

  地上終於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

  零落定了定神，順著黑影往上看，一個身材挺拔的蒙面男子從角落裡走出來，面對她站立，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黑色的夜行衣，窗外白色的雪光從他的身後射過來，讓他臉上留下大片陰影，但即使看不清面容，卻能感受到他漆黑的眼睛此刻像冬天的河水一般，泛出冷冽的氣息。

  零落終於看清了那雙眸子，忽然一下子癱坐在地，淚如泉湧：「阿……阿塵……真的是你嗎？」

  雖然只憑一雙眼睛判斷，但對面的人的確是赫連輕塵，可他此刻氣息陌生，渾身仿佛都被冰冷包裹住，一步步走向零落，聲音沙啞而顫抖，一字一頓：「為、什、麼……」

  零落一下子驚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因為她看到赫連輕塵那雙一直溫柔如水的眼睛裡此刻卻有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悲傷，它們像兩條蛇一般瞬間咬遍她的全身，讓她渾身冰涼戰慄，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像個做錯事被看到的孩子一般，惶恐的挪了挪身子，想要遮掩住身後的百里清炎，語無倫次道，「你……我……剛才……」

  「陪他去死，卻以為我好的名義拋棄我，讓我自己活在這世上……」赫連輕塵從陰影里徹底走出來，出現在早晨的陽光里，他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向零落，充滿了危險的氣息，最後蹲在她的眼前，「你認為這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是嗎？」

  「阿塵……」零落感受到了赫連輕塵的不同，極力鎮定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不是這樣是哪樣……」赫連輕塵聲音比零落顫抖的還厲害，「我多麼希望是我想多了，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我真的不敢相信……」

  「阿塵……」

  「憑什麼認為我這樣會幸福！憑什麼隨便跟他去死！憑什麼把我獨自拋棄在這無聊的世界裡！」赫連輕塵猛地按住零落的肩膀，聲音從開始的顫抖低沉，最後變成了近乎瘋狂的嘶吼，「我費盡心機守候你多年，用了所有的耐心和溫柔去感動你！卻終究抵不上那個欺騙和背叛你的人嗎！無論我做到什麼地步，你都無法看我一眼，你都不能全心全意的愛上我！是不是？！是！不！是？！！」

  零落看著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赫連輕塵，淚水早已經糊滿整個臉，啞聲道：「阿塵，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救你，但是終究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我寧肯永遠睡在那冰冷的地窖中！」赫連輕塵徹底發怒的嘶吼起來，「即使是我死，永遠看不到你，我都不允許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洛雨瞳，你知不知道，從喝下那杯奈何水開始，你就應該是我一個人的！我赫連輕塵一個人的！」

  零落看著赫連輕塵雙目赤紅的恐怖樣子，大腦已空白一片：「阿塵……」

  「不要叫我！」赫連輕塵雙拳緊握，猛地推開零落，零落踉蹌一下摔倒在地，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聲音變得冷酷決絕，「洛雨瞳，到了今日，我總算是明白了，不過既然你不能愛我，那就用恨……讓我們永生永世糾纏下去吧！」

  零落一愣，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爬起來抓住赫連輕塵衣角，大喊道，「阿塵，不——」，只見眼前金光一閃，金絲纏腰劍將黑色衣角一分為二，零落跌倒在地，赫連輕塵已不見人影……

  映輝殿外。

  「先生，您要一直在這裡等嗎？」花子陽輕聲道。

  「恩。」易墨垂了垂眸，「即使不見，我也要送他最後一程……」

  「哐——」

  映輝殿門突然大開，一個黑衣人身形鬼魅的竄上房頂瞬間消失，易墨驚訝的瞪大眼睛，「抓刺客——」還沒喊得出來，便見洛雨瞳踉蹌著從門裡跑出來，無助的環顧四周，聲嘶力竭道：「阿塵，不要傷害他們！求求你，不要啊——」

  易墨一愣，立即帶著花子陽飛奔上前，洛雨瞳看到他，飛撲上來跪在他的面前：「先生快去悅茗閣，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們——」

  一刻鐘後，洛雨瞳看著人去樓空的悅茗閣密室，跌坐在椅子上，雲萬紅渾身是傷，雙目空洞：「零落，你到底做了什麼，赫連輕塵要將兩個孩子投入萬毒窟……」

  「萬……萬毒窟……」零落喃喃自語了一句，忽然站起來轉身飛奔，「我要去救我的孩子們！我要去救他們！」

  來到街上，零落近乎慌張的抓住人就問：「有馬嗎？我要去西域，多少錢都行，你看我這裡有好多錢！」

  別人看她捧著銀子瘋瘋癲癲的樣子，嚇得將她推開不予理睬，突然一輛小馬車從不遠處走過來，她衝上去攔在車前：「車上的大人，請借馬車一用！」

  「誰擋路啊？」車上的人不耐煩道。

  「看樣子是個瘋子，大人別急。」馬車夫立即大喝一聲，「哪裡來的瘋女人！敢擋我們王員外的車！」

  「求您了大人，我只是想用一下馬車，我的孩子被人抓走了，我要去追！」

  「滾滾滾！駕——」

  零落被重新行駛的車輛撞倒在一邊，一個好心的婆婆過來扶起她，她卻爬起來，從身上掏出了什麼東西，追了上去，嘶聲道：「你給不給我馬車？！」

  「憑什麼給你馬車？！瘋女人！啊——」

  馬車夫突然尖叫一聲，滿臉青紫吐著白沫從馬車上摔下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終於反應過來，四散著逃開：「殺人啦！瘋女人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