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平心靜氣送你去死

  「當年和我成親，不過只是為了麻痹朝廷……嗎？」

  百里清炎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赫連輕塵那麼喜歡你，寧可用無憂教的不干涉承諾來換取，我並不會把你送給他，說不定我們現在依然會是夫妻。」

  「……」零落絕望的看著百里清炎。

  「我雖向來看不慣赫連輕塵，但是既然他是真心待你，我又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何不順水人情，當然，你要知道，我這也是為你好。」

  「謝謝你的假惺惺……」零落嘆了口氣：「五年了，你對我說的就只是這些？」

  百里清炎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否則呢？你還指望我會說軟糯的話乞求你的原諒？」

  「可是你說你忘不了我，還有剛才那幅畫明明就是……」

  「我從未否認我喜歡過你！」百里清炎打斷零落的話，「你給了我生命里最舒適的時光！但我百里清炎不只是一個男人，還是年幼弟弟的哥哥，是含恨而死父母的孩子，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更是一個身中劇毒生命所剩無幾的人！」

  零落不可置信的看著百里清炎，慢慢的跪坐在地上，感覺渾身力氣仿佛抽空一般：「百里清炎……原來是我太高估了自己……」

  「零落……不，瞳兒。」百里清炎眸子暗了暗，「我的確對不起你，但是我並不後悔我的所作所為，即使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也終究會是這樣……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承認是我負了你，所以，我可以儘量的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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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輕鬆的一句話，補償我……」零落並沒有哭，但是眼睛空洞，臉色煞白，「原來我從來不是你的愛人，只是你的一個砝碼，既然那些人那些事都比我重，那我就只有被丟棄的份兒了，是嗎？」

  百里清炎沉默了一會兒，道：「父皇和母妃大仇已報，瀾逸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我這一生心愿已了，想做的也都做好了，」頓了頓，「如今你要取我的命去換自己的幸福，我會成全你。」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認出我的？」

  「霜野古道的第一次見面。」

  零落眼神晃了晃，百里清炎道：「就算所有人都不能確認，我也可以確認，因為不管性格和面容如何變化，你血的味道……仍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零落苦笑一下：「百里清炎，你真是個表面有情有義，內里不能更渣的大男人啊……」

  百里清炎翻身上床：「我困了，你走吧。」頓了頓，「其實，我多麼希望你不要承認自己是她，我也不會問你佛骨舍利的事情，這樣，我們最後，還可以互相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平靜的分別。」

  零落站起身，走到床邊，俯視著百里清炎：「既然你是為了成全我的幸福才獻出佛骨舍利，那我也成全你最後一次，明早，安靜的分別。」

  說完，也翻身上床，然後扯過一床被子，將百里清炎和自己一起罩進去。

  百里清炎愣了愣：「好吧，隨便吧。」

  零落翻轉過身，面對百里清炎，將他的頭強硬的轉向自己的方向，讓他面對自己，狠狠道：「花臉渣男！我嚴肅的告訴你，事關阿塵性命，我不可能心軟，你明天，死！定！了！」

  百里清炎本有些驚訝，聞言，紫色的瞳仁晃了晃：「那就好，總算沒白在沙漠吃了這麼多年沙子，性子還是有點長進。」

  「不准沖我笑，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零落搖了搖百里清炎的腦袋，「我會跟阿塵，帶著兩個孩子，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快快樂樂，走遍大江南北，幸福一生！」

  「哦，你希望本王祝福你們還是嫉妒你們？」

  「嫉妒也沒用！到時候你自己在泥土裡腐爛成翔吧！」零落咬牙切齒道。

  「翔是什麼?」

  「你周年忌日的時候，就會知道了！」

  「生離死別都弄得好像是打情罵俏一樣，你確定你不會心軟嗎？」

  「你在說夢話嗎？」

  「你真的會捨得我嗎？」

  「我同你說過，事關阿塵，我不可能和你開玩笑！」

  「好吧。」百里清炎轉身仰面朝上，安靜的閉上眼睛，「永別了，洛雨瞳，謝謝你還願意平心靜氣的送我去死。」

  「不客氣，永別了！」零落也翻身向上，安靜的閉上眼睛……

  天微微亮，公雞打鳴了一聲，零落將眼睛睜開，可是她的眼睛雖然充斥著血絲，卻沒有一絲剛睡醒的倦意，她沒有動身子，只是側了側頭良久的看著旁邊的百里清炎，最後沉默的坐起來，將手放在百里清炎鼻下探了探。

  「若是還沒死，就起來吃點東西！」零落踹了百里清炎一腳。

  百里清炎毫無反應，只是安靜的呼吸。

  「裝什麼啊，還有氣息！」零落掐了掐百里清炎的胳膊，「還沒有到三天呢！」

  「嘁——」百里清炎冷哼一聲，睡眼惺忪的撓著頭坐起來，「既然本王不過也只能活上幾個時辰，為何不讓本王死在睡夢裡？」

  「憑什麼讓你死的這麼幸福？」零落穿了外套跳下床，「你趕快穿衣洗漱，我去拿早餐，死也要做飽死鬼！」

  「親愛的，不能對我溫柔點嗎？」百里清炎靠在床邊調笑道，「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你就不能拿出一點可憐的耐心？」

  「若是你這張臉沒花……」零落轉頭挑釁的抬著百里清炎的下巴，眯著眼睛道，「本姑娘大約還能對你溫柔點，但是現在連顏值都沒有了，還有什麼資格提那麼多要求？！」

  說著，瀟灑的甩開百里清炎往幔帳外走：「趕快起來，否則我就開窗戶凍死你！」

  百里清炎笑了笑，開玩笑的嘆了口氣：「原來你也並不是喜歡本王這個人，只不過是喜歡本王的容貌……」

  「並不是，我還喜歡你的錢和你的權。」零落離開百里清炎的視野，眼神稍微黯淡了一點，她覺得自己有些氣悶，於是真的將窗戶打開一點，想呼吸一些涼氣。

  飄揚大雪中，一個人披著白色的大氅站在映輝殿前，雖然旁邊有人給他打著傘，但是他露出傘的身體上還是覆蓋了厚厚一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