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人還是鬼

  那個人聞言抬起頭看她，眼神既有一種像是被遺棄小狗一樣的可憐，又有一種像是獵豹捕食動物的犀利，總而言之，是攝人心魄的力量，讓人不敢挪開視線。

  「好了，你鬆開我。」洛雨瞳定了定神，告訴自己不可以犯花痴，然後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抓著他的手往下扯，「要在平日，這良辰美景美不勝收的萍水相逢，我一定覺得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緣分，然後死皮賴臉的跟你要電話號碼，不過現在你可不要恩將仇報，我真的有事。」

  那人卻緊緊抓著洛雨瞳，一點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剛剛你爬上岸的時候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樣，這個時候怎麼這麼力大無比了？」洛雨瞳覺得自己今晚真的有些多管閒事了，這個人雖然長得帥，眼神清澈，但是卻給她很危險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和這個人近距離接觸後更加清晰。

  「難道你……不會說話？」

  聞言這個男人又歪了歪頭，左眼眼尾的奇怪花紋整個暴露出來，像是是一簇火焰探入黑色的長髮中，在月光下鮮紅奪目。

  「算了，不管你會不會說話，你都要放開我，我真的要走了。」洛雨瞳一身冷汗，就這麼和這樣一個怪人僵持著感覺實在太奇怪，對方也不說話，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這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個人的唇角微微勾起來，似乎看到別人著急自己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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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鬆開我，我要拿石頭打你了！」洛雨瞳一看到他的那個表情變化就怒火中燒，「我告訴你，隔壁二胖子纏著我都會被我幹掉，何況是你這麼個死瘦子！啊——」

  話剛說完，另一隻空著的手也被對方攥住。

  這次是雙手都被鉗制住了，但是洛雨瞳卻再也沒有一絲猶豫，一腦袋撞到了對方的腦袋上。

  那個人終於悶哼出聲後退一步，鬆了手，可是他鬆手卻不是因為腦袋被撞，而是因為他忽然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美人兒，你果然遭報應了，這就是知恩不圖報的結果。」洛雨瞳得意洋洋的用手指捅了捅那個人的腦袋，「姑娘我可不奉陪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說完，便起身。

  可是那個人卻來了更狠的一招。

  「砰——」

  他突然爬起來，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一腦袋撞到了洛雨瞳剛剛藏身的假山上，洛雨瞳心裡剛冒出「這該多疼啊，這人是不是喝醉了啊」的想法，就發現那男人第二次用腦袋撞到了假山上。

  洛雨瞳一愣。

  不想我走也不用用這麼極端的手段挽留我吧，帥哥，其實我也不想的，實在是身不由己……

  不過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自殘？

  正思考間，那人就抱著假山上的石頭狂撞自己的頭部，那種架勢簡直就是自尋短見的前兆，洛雨瞳一看這情況可不好，這人絕對是剛才在水裡尋死沒死成對她懷恨在心，現在又要撞死在她面前來報復她多管閒事，可是聲音這麼大如果引來人的話，死的可就是她了。

  「喂喂，有什麼想不開的要自殺，」洛雨瞳馬上上前，拖著他凌亂的腰帶往後拉，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周圍的情況，道，「不過要是你真的想不開，我也不攔你，不過大哥等會兒再死，先讓我走成不？啊——」

  洛雨瞳驚恐的尖叫一聲。

  因為那個男人忽然轉身抓住她的肩頭，二話沒說，猛地一口咬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幹什麼？！」

  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眼前的情況，洛雨瞳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奈何眼前的這個人站直起來身形如此高大，「抱」著她的時候簡直像拎小雞一樣輕鬆。

  「你放開我，你為什麼咬我？」

  感受到牙齒穿透皮膚的鈍痛，洛雨瞳疼的眼淚鼻涕直流，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好像是被捏住脖子待宰的鴨子，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脖子撕裂，卻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銀月將滿，這是個美麗的夜晚。

  這雙人影從遠處看，像是纏綿低語的戀人，又似伉儷情深的夫妻。

  但是實際卻是慘不忍睹。

  洛雨瞳手腳並用卻也掙脫不開，忍著痛定了定心神忽然就靈感一現，於是在那人近在咫尺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唔——」估計從沒有吃過這樣的虧，那個男人鬆開洛雨瞳，捂著耳朵踉蹌的退後一步。

  洛雨瞳卻愣住了。

  洛雨瞳是研究苗醫的，在蠱蟲的方面更是十分精湛，平時實驗沒少做，「神秘死亡」的屍體沒少解剖，打架鬥毆後的鮮紅殘忍、病症晚期的潰爛發臭或者行將就木的垂死掙扎更是家常便飯。

  就是這樣「身經百戰」的洛雨瞳，卻在突然看到對面的這個男人時，險些嚇得尖叫出來

  他已經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琥珀色的眸子現在一片血紅，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像是紅色的寶石，但是眼裡卻滲透出惡毒和瘋狂。

  洛雨瞳突然想起來動物世界裡嗜血而生的狼，他們飢餓的時候，眼神就是這個樣子——想要把獵物撕碎！

  可是僅僅這種面貌並不足以震懾洛雨瞳，對面這個人臉頰上有大片的血液，他下嘴唇摩擦著自己的尖牙，喉嚨里發出奇怪的聲音，狀況完全不像是一個人類，他的胸前衣襟敞開，露出的胸膛上都是紅色的奇怪花紋，花紋像是有生命一般蔓延著纏繞上脖子，開始覆蓋住大半個臉……

  仿佛被打上詛咒印記的厲鬼！

  「啊，有鬼啊——」

  反應過來的洛雨瞳嚇得轉身就跑，就算她接受的是馬列主義思想，但從小到大，也從沒有這麼恐懼過什麼東西，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不，妖怪！絕對是她不能夠對付的了的！

  「噌——」

  在洛雨瞳根本無法用肉眼衡量的情況下，眼前的人忽的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就好像影子瞬間的移動，悄無聲息，她急急剎車，再次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抱住腰拉了回去。

  「救命——唔——」

  幾乎是同時，那個人伸出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巴，然後再次靠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