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聖上親審

  因為有先前某公公的叮囑在，當唐晏岫看到官差打扮的人來詢問時，就立刻一五一十的「照實」說了。

  自然，用的是某公公給的那種說辭了。

  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將所謂的真相敘述一遍，不曾想，那些官差面上卻閃過一絲不悅的神情。

  倘若唐晏岫真的是個十三歲的男孩兒，也許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不過，到底是有著上輩子記憶的，唐晏岫當時心裡就一咯噔，腦海里更是快速的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些人，應該不是聖上派來的，而是屬於萬家。

  只是，唐晏岫很狐疑，萬家即便出了兩位皇后，可到底仍然是個商戶人家。萬家的子嗣，長房嫡出均是經商，其他幾房倒是有入仕途的，卻沒聽說出過什麼大官。

  這也很正常。

  雖說因為三大義商傾盡家產幫助太祖皇帝打天下的緣故，本朝是允許商戶人家的子嗣通過科舉入仕途。

  可也僅僅如此！

  入仕途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可以的。哪怕本人驚才艷艷，成功的進入了殿試，那後頭的排名卻也是由聖上親點的。即便真的得了功名，這功名和官職卻不是一回事兒，官職和實缺同樣不能混為一談。

  

  商戶人家的子嗣考取了功名的比比皆是，可多半都是待在類似於翰林院這種清水衙門的。

  再不然，即便得了外放的缺兒，那也只有可能是八品九品的芝麻官兒。

  最好的例子就是先前跟莫千蕊鬧騰過許久的花縣丞了，他就是正經的科舉出身，且從頭到尾靠的都是他一個人。從一個商戶人家的子嗣，到後來終於坐到了八品縣丞之位，付出的心血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可之後呢？

  即便沒有被唐晏岫和莫千蕊聯手坑害，以花縣丞這種情況，縱然官途一帆風順，估摸著七品官兒也就是頂點了。

  萬家自然要比花家更為強大一些，且萬家的根基又是在京都郡的，子嗣的官途自然會比花縣丞這種花家的旁系庶出來得順暢得多。可即便再順暢，萬家究竟是商戶，子嗣即便驚才艷艷，也會因為在官途中沒有長輩庇護，得不到那些真正名門大戶的待遇。

  頂多就是比那些寒門子弟來得稍微好一些。

  從開國到如今，百多年間，即便之後萬家在宮中有了人，可礙於後、宮不得干政的說法，萬家子嗣中，官職最高的也僅僅是正五品的太常寺少卿。

  可太常寺……

  面子是有的，權勢卻幾乎全無。

  「差爺兒可還有疑問？」唐晏岫快速的回憶了一下萬家子嗣的官職，確定眼前這些官差，即便都被萬家收買了，卻不可能真的賣命給萬家。

  即便某些人要錢不要命，可眼前有七八個官差呢，總不能各個都是如此吧？

  這般想著，唐晏岫心中大定。

  可惜，他慶幸得早了一些。

  「仔細想想，會不會是你記錯了你家長輩的死因？」

  若說先前詢問的時候，官差的語氣還勉強算是和藹的話，如今卻是很明顯的透著不悅了。

  唐晏岫遲疑了一下，他自然是不會記錯的，畢竟先前那公公來傳話也不過是前天的事兒，他怎麼也不可能記錯的。至少說出真相，呵呵，唐晏岫表示他一點兒也不想跟聖上對著幹。

  想通了，唐晏岫便很肯定的點點頭。

  「肯定不會有錯的。」

  這話一出，先前問話官差的面色就不好看了。旋即，幾個官差交換了一下眼神，仍然由先前那個官差開口，要將唐晏岫帶回去詢問。

  唐晏岫連推辭都不曾，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只是，臨走之前，他趁沒人注意，偷偷的給莫千蕊使了一個眼神。

  ……

  入夜，莫千蕊進入空間，毫不意外的看到唐晏岫早就已經等在了空間小屋裡。

  「如你所願，我已經將萬家派人將你帶走的消息傳揚了出去。當然，我沒直接說是萬家，只說是一些官差打扮卻凶神惡煞之人，還詳細的描述了他們是如何威逼你改口說唐家長輩都是病死的情形。」

  麻利的鼓搗出了一桌子好吃的，小夫妻倆邊吃邊開始交換信息。

  莫千蕊這邊說得比較簡單，畢竟她只是負責將流言蜚語散播出去而已。

  拖先前花縣丞、劉蓉等一些極品的福，對於如何暗搓搓的散播謠言，莫千蕊已經十分嫻熟了。

  而唐晏岫那邊就有些驚心動魄了。

  先是狠狠的填了一大碗飯下去，略微墊底之後，唐晏岫才開口，道：「他們想對我用刑！咳咳，最初只是用言語逼供，然後見我死死的咬住原先的說法怎麼也不肯更改，就打算嚴刑逼供。幸虧我機靈，見四下無人就直接躲進了空間裡。」

  「你確定這個叫做機靈？」

  「當然！」

  「你……算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經過了一整天，流言蜚語應該已經傳播出去了，你別看京都郡是所謂的天子腳下，這裡的老百姓八卦程度一點兒也不比鄉下地方低。明個兒，你不用去傳謠言了，你就儘管上衙門要人。甭管怎麼樣，我也不是案犯，問個話而已，直接把人給問失蹤了，自然是要鬧一場的。」

  莫千蕊嘴角狠狠的抽搐著，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詢他打算之後如何脫身。

  結果，唐晏岫一臉的嘚瑟：「放心，我又不是在死牢之中消失的。其實就是官衙門的偏堂里，他們估計壓根就沒有防備我，也沒有想過要抓我進牢里，甚至於說不定連所謂的嚴刑逼供都是嚇唬我的。到時候，等事情了結了，要偷溜出衙門倒也不算難。」

  聽到唐晏岫這麼說，莫千蕊當下就放心了。

  至於要怎樣去衙門討要人，倒是難不倒莫千蕊。

  上衙門又不是告御狀，不需要很麻煩的。

  到時候，順便拽上唐家嬸娘，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衙門放出本就無罪的唐晏岫，應該不難吧？

  難！

  對於那些收了錢干私事的官差們來說太難了！

  先是經過了莫千蕊一天的傳播，流言蜚語開始愈演愈烈。本來嘛，老百姓們都八卦，好端端的一件事兒在多個人嘴裡過一遍，都會變了味兒，更別說忠烈之後被人緝拿這種事兒了。

  托唐家先祖的福，唐家的家教是極為嚴苛的。

  即便偶爾出幾個沒有武將天賦的子嗣，那也是嚴加管教，不求光宗耀祖，但求不給祖先丟人現眼。

  哪怕唐家叔父那種坑貨，在京都郡里的名聲卻也是很好的。之前因為唐家族人鬧事所引起的壞名聲，也早在前些日子被洗白了。可以說，唐家的人在京都郡老百姓眼裡，都是好樣的。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萬家。

  在唐晏岫失蹤三天後，聖上召見莫千蕊和唐家嬸娘，決定親自過問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