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分開

  而他沒有可用的人，意味著那些人和爹爹說了什麼話，或者那些人明確的說了，自己要和周富貴劃清界限。

  這是周夢茵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

  周夢茵本來不想讓母親擔心，但是她也知道母親的脾氣，如果什麼都不告訴她的話，她只會更擔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從一開始把什麼都說了。

  「你說什麼？」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如果只是想要那批炸藥，而爹爹身邊的人還和以前一樣追隨他，那麼炸藥這種事情根本就用不著爹爹親自出馬。除非那些人現在都不聽爹爹的話了。我覺得爹爹出門的主要任務應該還不是找炸藥，主要任務是把以前的那些個兄弟給勸回來，讓他們繼續為我們黨做事。」

  周夢茵想了想，說道：「但是爹爹可能覺得這樣的可能性也不大，他應該是要那些所謂的兄弟見上一面，問清楚前因後果，然後和他們道別。」

  周夢茵這個分析從頭到尾都沒有用假設的語氣，用的都是肯定句。她確定以自己對爹爹的了解，她的猜測百分之百正確。

  周太太知道自家這個姑娘是個天才，而且竟姑娘這麼一說，周太太也想到了種種跡象，之前是聽周富貴在堂屋裡打電話，和那些兄弟好像還吵了起來什麼的。但是周富貴沒有主動說，這種事情，周太太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想問，畢竟她壓根幫不上什麼忙，只會讓他總思考那一件不順心的事情，心情變得更不好。

  「那現在怎麼辦？」如果周富貴出門真的是因為這個，那周太太也覺得很不妥。周富貴是個還算願意改變的人，而且他原本就有幾分江湖豪氣，自己心裡的那幾分良心也一直沒有丟，他一直還都是個「人」。

  但是那些手下，除了疤爺和狗子還能用用之外，其他的做事，有一半是看在周富貴的面子上，還有一半是看在錢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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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之所以還能在周富貴人走了之後，不讓這盞茶涼了，原因是他們相信周富貴走只是暫時的，如果能從日本人手下逃脫，還能回來跟沒事兒人一樣和日本繼續相處的話。那周富貴是真的牛。如果能跟這麼個牛哄哄的老大，也長面子。

  但是周富貴已經兩年沒回來了，如果是兩年沒回來，那麼就算再牛的人，回來也要從頭開始。以前在手下做事的，給你出生入死的，完全可以在這個時候不再賣命，不再聽你的，等你回來了，趁羽翼未豐，再貼上去。

  這時候就算是之前背叛過，就算是之前不聽命令過，那又能怎麼樣？缺人的老大沒有小兵撐場子，只要去，肯定就要，根本不用擔心之前的算帳。

  就是看你之前對兄弟們還不錯，之後就算兄弟們不給你做事的你也能體諒，現在你要打江山，我們還願意幫你……這在江湖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我想我得出去把他們找回來。」周夢茵說道。

  她不確定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但是心裡總是有一種強烈的不安，覺得如今的父親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你還帶一個共黨的頭頭去做這些事，讓那些一直以來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怎麼想？

  江湖人的友情是愛恨分明，如果逼急了，短時間翻臉從朋友變成仇人也不是不可能。

  「我和你一起去。」周太太停女兒這樣說，心裡琢磨了半晌，覺得這次可能又是女兒說對了。如果女兒說的是對的，女兒只能給家裡那個死老頭子講清楚道理，但是她應該是沒什麼能力幫周富貴回心轉意的。

  讓周富貴放棄之前的想法回心轉意這種事情，恐怕只有她這個髮妻能做到。這點女兒應該知道。

  周夢茵聽了媽媽說的話，歪著頭想想，覺得也是應該讓媽媽去。於是兩個人也不囉嗦，和趁著國內西說了現在的情況，並且要出門。

  陳正曦不答應。

  「我知道你們的擔心，你們擔心的這些我之前也想過。其實這件事，是周先生先找到張指導員的。因為最近的這個探尋炸藥的人物，張指導員本來是來找周富貴幫忙的，他也滿口答應了，但是打電話的時候，他發現那些人都支支吾吾，而且說這事兒沒辦法辦。」陳正曦解釋道。

  「我們本來是想既然沒辦法辦，就等到幾個外勤的兄弟把手頭的事情做好，騰出手來做炸藥的這個任務就行。可沒想到今天日本人找上門來。得虧是今天的日本兵來的不多，他們雖然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但這只是暫時的。如果我們的武器裝備只能止步於此，那麼等到下次那些日本兵帶著別的憲兵部隊一起來的時候，我們就要吃虧。」

  「這才要今天晚上就去出去找軍火，找炸藥也並不是要把炸藥給帶回來，而是要找到日本人放炸藥的倉庫，想辦法把他們的軍火庫給點了，再趁著混亂順出來一些裝備，這樣一來可以讓他們疲於應付，二來也能做到此消彼長，我們不至於太被動。」

  「你爹聽說要出去找炸藥，就一定要跟著去。張指導員和他談了好久，說他這樣會引人注意，反倒不如他一個人出去看看這樣保險。可是你爹沒聽我們的，非要去，雖然是做了偽裝，但是我們依然擔心這偽裝並不高明，到最後露餡。或者說已經不停你們爹爹命令的那些手下，遲早會出賣他的。」

  陳正曦對周夢茵說：」所以我們基本考慮了全部的可能性，已經可能會發生的情況，我們也在能力有限的範圍內，做了最大的保護措施。我想你應該能放心。」

  「可是我怎麼覺得這次的人物那麼的讓人心裡邊不安穩，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周夢茵說道。

  「或許是想多了，你應該相信我的，雖然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證周先生的安全，但是還是有個七八成的把握的。」陳正曦繼續想辦法說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