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好人

  「老師，我剛才都看見了。」周夢茵聽了老師的話，許久沒說話，聽老師一直不承認，她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實話。

  「我……」陳正曦不知如何應付這個孩子。若是敵人，她可以現在就下殺手，若是朋友，她現在就可以坦白。偏偏這小孩子如同還沒有被畫上東西的白紙，根本不知道告訴她或者不告訴她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她只是個孩子，這件事不管怎麼處理，其實對這個孩子都不公平。

  她年齡太小了，陳正曦現在做的事情，遠遠沒有到她能承受的地步。陳正曦有些埋怨自己，為什麼不小心一點，為什麼不謹慎一些，為什麼做事的時候不去瞻前顧後一些，偏偏要把自己推向這麼尷尬的一個結果。

  「老師，你告訴我吧，你能不能告訴我？」周夢茵的眼睛裡都是懇求。

  「我想告訴你，但是我不知道從何說起，孩子，不要怪老師，有些事情老師真的不想和你說，但是你要相信老師是一個好人。」

  「我知道老師是好人，可是我聽別人說，我爹爹不是什麼好人，老師，你是來找我爹爹的麻煩的嗎？雖然我爹爹在外邊有人說他不好，但是他在家裡他對我們還是很好的，老師，你是不是來殺爹爹的，我求你不要難為我爹爹，我爹爹人雖然不好，但是他也是我的好爹爹……」周夢茵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周夢茵之前跟著陳正曦學習，知道了什麼是死。她那時候才明白過來那些讓她爹爹去死的人有多麼的惡毒，而爹爹或許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才讓那麼多人不約而同的對爹爹說出惡毒的話。

  她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些擔心有一天爹爹被人殺了，因為爹爹就算是被人殺了也沒有人會覺得遺憾，只會有人拍手稱快。她想通了這個事情之後，只覺得心中不知不覺的總是能泛起莫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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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的感覺孩子都有，孩子和大人唯一的不同，是孩子並不能像大人一樣來形容自己的感覺，並不代表還是就沒有那種感覺。

  後來她聽說爹爹被人跟蹤，她心中更是擔心，雖然爹爹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他也不想讓爹爹死去。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想要的太多。

  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這樣的想法，雖然很幼稚，而且沒有一點用處，但是這會讓小小的她心中安穩，能夠安慰自己一些。

  「你在說什麼呢，老師怎麼會對你爹爹不利呢，雖然你爹爹這個人有點煩人，而且也不是什麼大好人，但是你娘親對我很好，你對我也很好，還很尊敬我，所以我根本沒有理由去傷害你爹，你說是不是？」

  「老師，那你是在爹爹房間裡找什麼嗎？」

  「嗯，老師是要找一些東西，而且找到那些東西之後，老師要去做一件大好事。」

  「老師要拿走爹爹的東西去做一件大好事？」周夢茵聽到這個之後，眼睛突然間就亮了，這才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外邊總有人在罵爹爹，有時候還會碰到奇怪的小孩，朝他們家裡丟石頭，有時候會砸壞一扇玻璃，等他們出去找那些孩子們算帳的時候，那些孩子又會突然間的找不到。所以一直以來周夢茵別的不說，她的爹爹惹外邊的老百姓討厭這件事她是知道的。

  如今看到你行徑古怪的老師，她的第一反應還是可能是爹爹被人討厭，所以老師是來要爹爹的命的。

  現在聽得到老師說並不是想對爹爹不利，她瞬間感覺到鬆了一口氣，人也開始變得活潑輕鬆多了。

  「是啊，你知道你爹爹的，你爹爹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做事有點糊塗，他既然做事糊塗，那麼老師肯定要幫他改正過來這樣對你們家以後還是要好一點了，而且對我們的同胞也要好一些。」

  「老師，什麼是同胞啊？」

  「同胞就是你們在一個地方生活，你們在一個國家出生，等於說是這片土地養育了你，這裡的陽光照耀著你，這裡的河流滋養著你，這裡的糧食養活了你……你有千萬個，在這個地方以外的人看來，你們都一樣。你站在這個地方，你又會感覺到你和周圍的人有那麼點一樣，但是又有些不一樣，總之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或許你們之間不認識，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他的不幸你會同情，他難受你也會覺得不開心。這就是同胞。」

  陳正曦說這番話的時候，更多的時候是在說給自己聽。周夢茵不太能聽得懂這些，她也不需要聽的太懂。如今讓周夢茵在老師和爹爹之間選擇一個，就已經很為難她了。陳正曦也不願意接著難為這個孩子，只要這個孩子能閉嘴不言，能夠支持他們一點點，那麼陳正曦就心滿意足了。

  「老師，我有些不太能聽懂，但是我相信你見過那麼多的人，還會那麼多的樂器，你說的話肯定是對的。你放心，我不會和娘親和爹爹說的，就算他們問，我也不會說的。老師如果需要爹爹房裡的什麼東西的話，只管和我說，我去給老師拿來。」

  「不用，你只要不管這件事，當做你從來沒有見過我進過你爹爹的房間，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老師會安排好的，會安排的妥妥噹噹。」

  「老師，如果你不想讓我幫忙的話，那麼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出什麼事情，千萬不能被我的爹爹和娘親看見，特別是我爹爹，我爹爹是最討厭別人進他的書房的，他的那個寶貝書房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我和娘親也不能進去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你不用太費心 我會處理好的。你只需要答應老師，千萬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那麼老師就肯定沒事。」

  「好的，我答應老師！」周夢茵連忙應允。

  陳正曦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孩子真不好應付。

  陳正曦本想趁今天好不容易說服了小丫頭，一鼓作氣的直接拿到想要拿到的文件，確定藥品藏匿地的位置。

  可沒想到，最終還是沒有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