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相處

  夏滿滿必須要承認，自打這方氏進門了之後，她的日子倒是輕鬆了許多。方氏年輕，幹活又是一把好手，洗衣做飯都包了，夏滿滿就在家裡照看兩個孩子，有時候方氏閒下來還會幫夏滿滿照看一個。

  剛好這孩子們大了一點不如小時候好照看，夏滿滿一個人應付兩個孩子，也甚是辛苦，家中的活計方氏全包了也沒什麼怨言，真的是讓她鬆了一口氣。

  如今的日子過的也還可以，黎葉除了方氏進門的那一天，在她那裡睡，其餘時間多數留在醫館裡睡照看劉公子，或者偶爾公公替他一下，他回夏滿滿這裡睡上一覺。

  夏滿滿感覺鬆了一口氣，這別的或許什麼都說明不了，但是還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黎葉的心思現在還沒有全到方氏那裡。

  或許她和黎葉前世本有緣分，本來就是一對璧人，所以這輩子不管怎麼著，不管出現什麼樣的女人，該拆不散還是拆不散。

  日子這麼平靜無波的過著，似乎那一直脾氣焦躁的公公，這幾日的情緒也好了許多，像是不打算為難夏滿滿了。

  *****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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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夏滿滿在後面的廂房坐著，前面的醫館裡突然傳出來吵鬧聲。夏滿滿抱著黎靜扯著蹣跚學步的黎銘趕緊去醫館裡瞧，發現是劉老爺子來了。

  「我說你們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話就把我兒子還給我，我們去縣太爺那理論理論，你們該賠我多少就賠我多少，也省的我們這幾個人一直在這裡扯皮。然後我把我兒子送到省城裡去治。」劉老爺子似乎動了氣。

  「老爺子您也得有點耐心，您這把人送過來我這不是回來給治了麼，您也看見了，這頭一個月他是一天比一天好，如今這小半年了，見效是慢一些，可您也別著急啊。」

  「你可算了吧，本來說給你們三天，三天你才回來，回來我瞧你也是一身風塵僕僕，不想為難與你，於是又給你三天。這三天我承認是見效了，於是又給了你一個月。這一個月過後，你說要給你家兒子納妾沖喜，我也答應你了，又給你差不多兩個月。如今呢？如今我兒子還是這幅模樣，這幅模樣雖說我現在不用怎麼伺候他，可我這一把老骨頭還想讓親兒子伺候我呢，你讓我怎麼辦？乾脆咱們兩家也別在這扯皮了，你和我一起去衙門，你賠我錢，賠我兒子，如果省城那邊治不好的話，我就帶著兒子還來你這裡治，我給你錢還不行？！」

  老爺子這是真的著急了。

  「你說這……我都以為這事兒過去了……」黎欣也是急得沒辦法，現在給老爺子說什麼，老爺子都不相信了，他唯一相信的便是縣太爺那裡，最起碼給他個公道，讓他心裡別這麼不舒服。

  「我算看出來了，你也不過是想現在給我一個由頭，讓我兒子在你這裡，你這樣可以拖著不賠錢。」劉老頭道：「我告訴你，你這如意算盤不行！我早就看穿你了。真把我兒子治好，這事兒還有的商量，但你還是要賠錢，我兒子這小半年什麼都做不了。更別說現在了。」

  「就沒有商量的餘地麼？」黎葉再一次問道。

  「沒有，這種事情我不和你商量，要商量也是去縣太爺那裡。」劉老頭把頭一仰，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那我也只能答應了。其實這樣也好，該賠多少錢賠多少錢，我這心裡也能有個數。」黎欣最終還是點頭了。

  黎欣這麼一點頭，反倒是那劉老頭有些不好意思：「我說咱們街坊鄰居這麼多年，雖然沒怎麼打過交道，但我知道你們黎家也不出惡人。我這麼做老弟你也別怪我，我也有我的苦衷。」

  黎欣只得苦笑作揖，之後送劉老頭出門。這人要告你之前還和你說一聲，講清楚緣由，已經算是看了幾分薄面了。

  半晌在一旁不敢吭聲的黎葉，等到劉老頭走了後，對黎欣道：「若劉老爺子真的去告的話，滿滿不會有事吧？」

  本來還一臉淡然通情達理的黎欣，聽到「夏滿滿」這三個字之後道：「你這腦子裡天天只有夏滿滿，她到底有什麼好的，你看把這迷得五迷三道的。她出事不出事和你又有什麼關係？我看那方氏不錯，若真的保不住那黎夏氏，乾脆就不要保了。你剛好把那方氏扶正。」

  黎葉一低頭不再辯白，他也是現在才知道為什么娘親在世的時候，還有爹爹後來都不喜歡夏滿滿，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同樣是媳婦，這差距真的太大了。夏滿滿如今被方氏映襯的好吃懶做，只照顧兩個小孩，有時候還需要方氏來幫忙。若換做是方氏，定能喜氣洋洋還能把這一家人伺候的妥妥帖帖，根本不會和夏滿滿一樣，一直以來都手忙腳亂。

  以前還能找一些理由給夏滿滿開脫，現在是怎麼也找不到開脫的理由。黎葉只能閉嘴不言，但是心中也在嘆息——若是夏滿滿也能如方氏一樣就好了，那麼以前家裡肯定不會出那麼多的事情，父親也不會將母親的死怪罪到夏滿滿的那一張過了門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哭喪的臉上。

  滿滿在門外聽，隱隱約約聽到了公公在醫館裡當著劉公子的面說的那些話。公公說的那些話根本就沒想過要掩飾，那種理直氣壯的感覺，讓夏滿滿有一種錯覺——公公或許知道醫館一有大動靜，滿滿就會來醫館門外，他則是故意說給夏滿滿聽的。

  她聽完了公公的這些難聽話，覺得自己有些傻，應該在聽到這件事和自己有點關係之前，就離開這個地方的。都不用猜測，都知道公公若是談論起她來，是鐵定不會說什麼好話的。何必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可就是忍不住。

  她扯著孩子又朝自己的廂房走。路過廚房的時候，方氏迎了出來：「姐姐這前面到底出了什麼事兒，用不用去幫忙？我這剛才忙著做吃的，沒留神前院的動靜。那邊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