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靜默
2024-05-02 14:05:22
作者: 九命紫林貓
果然沒有人打擾夏滿滿,她夏滿滿呆在屋裡,和孩子們一起,圖了個清靜。公公向來做事妥帖的很,所以這一日她雖然足不出戶,但是卻一直有人送來吃喝,她和孩子們都沒有餓著,甚至比往日裡吃的還好。
只是那晚上,黎葉沒有回來。
只是那一天,黎葉都沒有來安慰她一句。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忘了夏滿滿這個人。
那晚上夏滿滿第一次失眠,點了燭火一直看著睡夢中的兩個孩子。她聽到自己的心在一片片碎掉,然後又一片片的拼成一顆心,只不過拿走了一些東西,又換成了另外的東西。
以前她有天,她的天是她的夫。
現在她被人扔到黑暗裡,她不想沉淪在黑暗中,她又找到了她的天,這回是她的孩子。
人活著總要給自己的日子找個奔頭,她如今的奔頭就是孩子。
真的是孩子了,不再是藉口了。
那個人,真的已經和她分開,就像沒有破的銅鏡,上面卻有了一道摺痕。再拿起鏡子來照人,不是變得不像個人,便是照出來是兩個人。
用不著鏡子破,鏡子能不能用,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
第二日當夏滿滿頂著一身的疲憊,帶著兩個孩子坐在正廳下首,正位坐的是黎欣,黎葉在另一側的下首坐著,與她對面。而那新進門的方姑娘帶著一臉羞澀端了兩杯茶出來,夏滿滿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這女人最終還是進了他們的家,還是成了他們家裡的一員,或許此時這方姑娘嘴上叫姐姐叫的甜蜜,心裡巴不得這黎家沒有她夏滿滿。
其實這方姑娘在她面前也談得上落落大方,誠懇無比。也說了不少她剛進門不懂規矩,請多指教之類的。可夏滿滿昨晚上沒有睡好,面帶困色的道了一句:「改天再教吧。」便不願意多說話,一會兒黎靜因為在這兒呆著太無聊,又因為方姑娘為了掩飾尷尬而對她的突然親熱,不太適應然後哭了出來。
夏滿滿顧不上別人尷尬與否,抱著黎靜扯著黎銘便離開了。但好歹沒有忘記給公公行禮,只是因為孩子的緣故那個禮有些不倫不類看起來不是那麼真誠。
待夏滿滿抱著黎靜快步離開後,她在門口隱隱約約聽到公公在裡邊說道:「讓你見笑了,你這姐姐不大懂事。」之後便是三個人聽之噁心、不聽心有不安的那些推辭和謙虛。
夏滿滿把那些腔調從心裡邊趕走,不是說好了不要去在乎外邊的人說什麼麼?她以後在乎的只有這一雙兒女,外邊的人說什麼,做什麼事情都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她和自己已經說好了,不能說話不算話。
想到這裡,夏滿滿的心裡又好受了一些,嘴角邊甚至還能泛起來一抹微笑來哄著孩子。她帶著孩子們進了自己的廂房內,才覺得穩下了心。
這夏滿滿要哄著兩個孩子,今早還是要孩子也跟著去見進門的姨娘,所以把孩子叫醒的。這會兒回來,黎靜的精神顯然是不行了,只剩下黎銘的眼睛還在滴溜溜的轉,怎麼哄也不睡覺。夏滿滿雖然困得要死,可早飯還得她做,這新妾上門還不熟悉,就算做飯沒她帶著也不行。
孩子不睡她又脫不開身,正焦急了,黎葉在門口叫她。她應了一聲說在哄孩子,黎葉進來看都沒看她一眼,不知道是故意避開還是確實沒了興趣,只看了一眼她懷中的黎銘,道:「那我讓方姑娘做飯吧,她在家裡日日做飯,應該不差,你脫不開身,便哄著孩子睡。我瞧你也沒休息好,一會兒我讓方姑娘……哦,不對,是方黎氏把飯給你送過來。」
這下換夏滿滿有些不安。她覺得剛才在正廳的時候,對方黎氏的態度有些冷漠了。可黎銘就是不睡,她只得答應黎葉的安排。
或許,這妾上門,對她來說還是件好事?
*****
「這人家才進門一天,這正房便開始端著她正房的架子了?」黎欣去後院茅房,瞥見廚房裡呆著的不是夏滿滿,是昨日才進門的方姑娘,回到醫館有些不悅,對黎葉說道。
「今日孩子們要見禮,所以讓孩子們也起得早了些。這黎靜已經睡下了,黎銘還是不睡,她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我讓方氏做。」黎葉解釋。
「哼,虧你還向著她。我瞧以前就應該把方氏給娶回來,你看人家方氏什麼都懂,禮節也通,為人也大方,倒是你那正房一股子嬌小姐的習氣到現在都改不過來。進門沒多久就天天甩臉子,比不上這方氏。」
「滿滿和方氏不一樣,這方氏是苦日子裡熬出來的,自然會多做些活。夏滿滿是被我和岳丈岳母給寵成這樣的,也不能怪她。」黎葉倒是能看得開。
「話雖然如此,但是也不能她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就應該全部原諒她吧?我說若是這方姑娘哪哪都好,你可得多和人貼貼心,別還向著那夏家的。這妻妾關係得一碗水端平,不然這麼好的姑娘,你涼了人家的心,傳出去也不好聽。」黎欣道。
這方姑娘雖然是妾,可也是個有來頭的妾,如今全甘泉都知道這甘泉一枝花來黎家當妾了,不好好對人家,真的會被戳脊梁骨。
「我知道了爹,這種事情我自己有分寸的,你別太在意了。」黎葉敷衍著。
「只盼這次辦辦喜事,這方氏進門也能給我們帶點好運氣,天天對著夏滿滿那一張苦瓜臉,多好的事兒也被哭喪沒了。」黎欣嘆道。
劉公子在旁邊聽著只覺得開了眼界,他從來都以為這夫妻二人過日子,兩情相悅長長久久,卻沒想到小時候他印象很深的一對玩伴——黎葉和夏滿滿,最後在一起了卻半路上還能出這種事情。他動了動自己還不算利落的胳膊,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他雖是起因,卻是外人,夏家的事情他自然管不了什麼,不過他似乎也沒那麼恨夏滿滿了。
那個女人,想想也挺委屈,想想也挺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