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出門
2024-05-02 14:04:25
作者: 九命紫林貓
「爹,這是我給你新添置的換洗衣裳,您去一個月呢,還是帶上吧。」送黎欣的馬車走的時候,夏滿滿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把這幾天忙裡偷閒趕製出來的衣裳,拿給黎欣。
「我不需要,你給黎葉穿吧。」黎欣依然是冷冷的。
「爹!」黎葉叫了一聲。
黎欣不應,還是給夏滿滿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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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夫,既然是兒媳的一點心意,你就不要推辭了。」同行的人勸道:「我粗通一點面相,你這兒媳天庭飽滿,眼中並無邪氣,不像你說的是那種心思深沉之人,我說老黎,你就收下吧。」
看來黎欣並沒有停止抱怨,也不止是只對著黎于氏的畫像抱怨。他或許換了一種方式,用書信來告訴別人他生活的各種不如意。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生來就是這樣的人,讓他改了自己的脾性也有些不太現實。
黎欣聽了那人的話,這才回頭看了一眼夏滿滿,一隻手扯過夏滿滿手裡捧著的一套月白長衫,嘴裡咕噥了一句,誰也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貌似只是為了應一下聲。把那一套衣服胡亂的塞夾在腋下,對黎葉夫妻二人道:「我們也要走了,不然到晚上到不了省城,你們回去吧。」
說罷便和同行的人上了馬車,讓馬車夫駕車而去。那一襲塵土,像是黎欣任性的告別。
「剛才王大夫說的話,你莫要往心裡去……」黎葉等到馬車走遠,連忙解釋。
夏滿滿輕笑道:「和你說過多少次,不必每次都和我道歉,我知道父親什麼性子。他只是不想理我而已,又沒有真的難為過我,我又何必和他置氣呢?你也不必太擔心了。」
「你這麼說我很欣慰,只是你這麼說是你懂事,我不能不懂事把你的懂事當做理所當然。夫妻之間雖說不能講道理,要講情分,但是只有兩個人都能分清楚是非,這日子才能過得下去嘛。」黎葉也笑了。
夏滿滿嘴上說黎欣並沒有難為她,也沒有真的讓她覺得不舒服,但是這幾天黎欣不在的日子,夏滿滿真的開心多了。沒有那張總是提醒她——她很討人厭的臉,夏滿滿的心裡就像是去掉了一塊大石頭,別提有多輕鬆了。
被人討厭真的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不管夏滿滿嘴上說的有多不在意,但是她的內心還是在意的。
黎欣走後的第三天。
「我說你今天做的菜挺好吃的,甜絲絲的,怎麼做的啊?以前怎麼沒有見你做過?」黎葉夾著菜說道。
他挺喜歡吃這個菜的,有點糖醋的味道,但是又不太像;有點像魚香味吧,但是好像偏甜了一點。他一個人吃了很多,一邊吃著一邊不住的夸。
夏滿滿很開心,笑著問道:「原來你也喜歡吃這個?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呢,所以我根本就沒有做。」
「誰說的,比我娘以前做的好吃多了。快說說你這怎麼做的?」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在加了些冰糖,又放了些蜂蜜。這雞肉絲不適合做太咸,太鹹的話就不好吃了,最好還是搭配糖醋味、魚香味或者帶一些甜味的口味,更好吃一些。」
「真的挺好的,以後你隔三差五給我做好不好?」
「你喜歡吃,我就做。」夏滿滿倒也爽快。「以前我做菜的時候做過,但是在廚房娘嘗過之後,說不好吃,說公公和你都喜歡吃口味重一點的,做偏甜的東西,你們不會吃的,好多都回鍋又放了鹽和醬油,或者加了自家做的醬才端出來。」
黎葉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端起夏滿滿的碗,給她盛了一碗紫菜湯。說道:「辛苦你了。我一直覺得爹娘他們其實很像,但是爹娘自己不知道。他們總是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想我們,也總會用他們的要求來要求我們,很少問我們自己要做什麼。學醫呢,是我爹讓我學,我便學了;你做飯呢,是我娘讓你學了,你也就學了。沒人會問我們想不想按照他們的那一套來,也沒人關心我們是不是還對別的有興趣。可這就是爹娘,不聽便是不孝;可有時候聽了,便是對自己的不忠。」
夏滿滿看著苦笑的黎葉驚訝問道:「難道你不想學醫?」
「學醫?」黎葉嗤笑了一聲:「你知道多少人是因為不識字,或者根本不知道東西怎麼用而得病的?」
「你說什麼?」夏滿滿皺著眉頭,仔細想他說的話,似乎有些不理解。
「比如一間茅房,分男女,進城的鄉下人不認識字,進錯了茅房,被人打的頭破血流,然後來我們這裡看病。但他連一二三都不會,開了幾種藥,讓他按次序塗抹,麻煩的很,還得在瓷瓶上貼紅紙條,一道紙條表示最先用的,二道紙條表示接著要用的,以此類推;又有不少小兒發了燒得了病,不來醫館看,要先去神婆那裡看。有良心的神婆,多少還會用一些藥材製成的所謂的『仙丹』救孩子一命,那沒良心的,孩子死了,那神婆便會說孩子是妖魔鬼怪托生的,死了活該,也省的以後長大禍害一方。」黎葉嘴角苦澀:「我呢,學不來我爹爹的那樣子,我爹爹看病的時候很少說話,有些人天生不能吃辣椒,一吃一嘴的燎泡,我爹給人開清熱去火的藥,卻從來不告訴那人不要吃辛辣的東西。有一次我忍不住交代了一句,爹當時沒說什麼,事後說我多嘴。」
「為什麼?」夏滿滿有些不理解。按理說這醫者是幫病人解除痛苦的,告訴病人不應該吃什麼,不讓他再生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為什麼公公不讓說?
「爹說了,這嘴上有泡又不會死人,再說了,那人眼見年紀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還有女眷陪著,肯定也知道辣椒不能吃,吃了就生病。可有些人愛這一口,不吃更難受。」黎葉說。
夏滿滿覺得更加奇怪:「既然這樣,那說不說也沒什麼關係吧?即便是多了一嘴,也不妨事的吧?」
黎葉無奈的笑:「你猜我爹說什麼?我爹說那男子旁邊跟的一定是家中女眷,大夫若不吭聲,大不了過幾日再來看病;若大夫說了,那男子或許不在意,但是女眷則會記住,以後他們家定不會安寧,只要這男人再吃辣椒,便一定會吵鬧一番。況且天生體熱之人,容易上火,卻不容易消火,只要一上火,這人肯定要來醫館,只要一來,便是診金。我多的那句嘴,一來惹得別人不高興,又惹得自己沒錢賺,實在不可取。」
夏滿滿聽了目瞪口呆。
「是不是很奇妙?我剛學醫的時候,也覺得這其中只是別人給我錢我把人的病治好。時間長了就知道這裡邊也有太多的彎彎繞繞。你也知道,我爹爹是個那樣的人。」黎葉說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乎覺得有些話也很想說說,但是又覺得說了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