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存在的皇宮內應

  身為侯府公子，何雲霄現在多少有點名不副實。

  堂堂的侯府公子，結果在侯府，只能睡在府上的客房，一間寒酸的屋子，既沒院子，又沒僕人。

  就這，還是無憂老婆給他爭取來的房間，不然他現在還在睡柴房。

  

  其實這屋子，一般來說也用不到。

  何雲霄若是硬厚臉皮的話，也不是不能鑽他無憂老婆的被窩。若是還要點臉，就睡姜無憂給他在從雲院收拾出來的房間。

  一般來說，就這兩個選項。

  不過今晚，大半夜的，何雲霄剛從夢寶那裡回來，是沒臉去鑽他無憂老婆的被窩。

  只好溜進姜無憂給他在從雲院收拾出房間，湊活睡一晚。

  現在太晚了，姜姐姐肯定已經睡下，何雲霄也不好意思打攪她。

  十一月的夜晚，秋風瑟瑟，是有些冷的。但這點低溫對於何雲霄這等火氣旺又練武的大小伙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腳上帶點輕功，悄無聲息地溜到從雲院中，看見無憂老婆的房間已經熄燈，便再悄無聲息地溜到他自己的房間去。

  令何雲霄沒想到的是，姜姐姐的房間已經熄燈了，但他的房間卻還沒有熄燈。

  莫非有客人？

  帶著疑問開門，回答他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桌上床頭各有燭火亮著，這兩處燈光，撐起整個房間的光亮。

  房間的餐桌上，還有一個食盒。這食盒放在空蕩的桌子上，很是顯眼。

  何雲霄打開食盒一看，毫無疑問，是無憂老婆給他留的還溫熱的飯菜。何雲霄雖然不餓，但還是坐在桌邊，取出飯菜，一口一口一絲不苟地吃完了。

  碗碟肉眼可見地逐漸見底，何雲霄吃得雖多，速度卻並不慢，他是被噬魂丸餓過的人，乾飯速度一向一流。

  吃飽喝足後，何雲霄來到床邊準備睡覺。

  可當他掀開被子，他才發覺，這被窩竟然是暖的！

  手掌拂過被單，微暖的溫度從他的手掌傳至心裡。若仔細嗅著床上的空氣，還能隱約聞見無憂老婆身上特有的檀香。

  何雲霄把心一橫。

  媽的，娘子溫柔成這樣，又是留燈、又是留飯、又是暖被窩的，自己居然好意思讓她自己睡？這臉今天誰愛要誰要，我不要了！

  出門！

  走過院子！

  然後悄悄推開姜姐姐的房門，走到她的床前，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娘子睡了嗎？」

  何雲霄雙手環著姜無憂的腰肢，明知故問。

  姜無憂看著何雲霄，無可奈何地寵溺地笑著。

  她第一時間就聞到了何雲霄身上孟清淺的香味。一種特殊的花香。

  何雲霄和他的夢寶貼兩個多時辰，沒有味道才怪。

  不過，姜無憂雖然聞到了，但卻什麼都沒說，只當沒聞到。

  姜無憂並非不會訓斥何雲霄，只是這氣味很好聞，她沒見過味道的主人，但她在春風樓接觸的女人很多，練就了一身「聞香識女人」技能。

  正如「見字如見人」，香味也是同理。這味道香而不濃，艷而不俗，媚而不妖，頗為不凡，它的主人至少是個清傲但嫵媚的大家閨秀，甚至還可能是王公貴族公主郡主。

  只要何雲霄別用奇怪的女人糟蹋自己，姜無憂便不會過問。甚至，何雲霄若有本事把那些天之嬌女扔到床上，姜無憂非得不會反對，反而會很支持。

  開枝散葉是極重要的事情，有更多的優秀女子願意幫何家延綿子嗣，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只要有節制，不傷到身子，何雲霄娶多少姑娘姜無憂都不會反對。

  在有主見的女主中，姜無憂是唯一一個在此事上和何雲霄同一陣營的。全都要！

  音韻的主見在何雲霄手裡，南珠的主見一大半在何雲霄手裡，夢寶是有主見但她的想法是「除了南珠，其他人滾」，楚楚是「再讓她們活一會兒」，梓弱是「可以，她們做小，你只能愛我一個」。

  聽到何雲霄說「娘子睡了嗎？」，姜無憂無奈笑道：「你寬衣了沒？就跑進來。」

  何雲霄道：「沒呢。」

  姜無憂起身，推搡著何雲霄道：「起來，我幫你寬衣。」

  何雲霄連忙跳了下來，把姜無憂按回去，道：「晚上冷，你躺好，我自己來。」

  然後在黑燈瞎火中手忙腳亂。

  姜無憂起身點燈，然後溫溫柔柔，有條不紊地幫何雲霄寬衣。脫下來的衣服，則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服架子上，她自己衣服的旁邊。

  姜無憂房間的衣架是雙人的，她自己寬衣後，永遠只放一邊，另一邊一直空著，默默等待另一套衣物。

  收拾妥當後，兩人重新枕上枕頭。

  兩人並非第一次共枕，因為有「銀子」的約定，何雲霄很克制，始終在等姜姐姐主動「還錢」。

  姜無憂本來快睡著了，現在被何雲霄這麼一折騰，困意都折騰沒了。

  何雲霄本想趁機問問姜姐姐，燕皇所說的「皇宮內應」的事情。

  畢竟姜姐姐的刺殺任務，還要靠那位內應配合才能成功。而那位內應，則是最有可能對夢寶下毒的人。

  夢寶天天待在皇宮幫孟清淺做事，那人下手的機會不會少。

  雖然不明白內應為什麼不直接殺孟清淺……或者夢寶就是孟清淺，內應沒殺錯人……但夢寶又說要帶我去看孟清淺，說明她又不是孟清淺……

  什麼亂七八糟的！

  何雲霄不想了。

  他本想問問姜姐姐，可抱著姜姐姐卻和她說另一個女人的事情，何雲霄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不過反過來，在夢寶面前提姜姐姐，何雲霄便沒有絲毫心理壓力。

  睡吧，明天起來再問也不遲。不過不能睡得太死，還得留心聽「紅哨」的聲音。要是耽誤給夢寶解毒就不好了。

  「霄兒，睡了嗎？」姜無憂低聲道。

  「娘子？」

  「你上次托我打聽『白鷺』的事情……」

  何雲霄眼睛一亮，「有消息了？」

  姜無憂搖了搖頭，「沒有。」

  「不過……」姜無憂話鋒一轉，「我猜李姑娘中此毒很可能和那位皇宮內應有關。於是我便用盡所有手段去打聽那位內應的消息，沒想到……」

  「沒想到他竟是位高權重的大內主管？太后身邊的紅人？」何雲霄嘗試使用老書蟲的思維猜測。

  姜無憂搖頭道：「沒想到，我竟然一丁點消息都查不到。」

  「霄兒，你看過我給你的那份燕國暗探名單吧？燕國暗探，在皇宮、朝堂、商賈、江湖、流民百姓中皆有潛伏，可謂是手眼通天。可是那位皇宮內應的消息，我半點都查不到。別說名字、性別、樣貌、職位，就連他是否真的存在都查不到。」

  何雲霄安慰姜姐姐道：「姐姐別慌，若這內應不存在，那不是最好嘛。」

  姜無憂蹙眉，一臉憂慮的樣子。

  「霄兒，你不明白。燕皇這個人，極其陰詭狡詐。以我的武功水平，若無人配合，哪怕真在孟清淺面前舞劍也殺不死她。所以，燕皇為了讓我殺死孟清淺，一定會找人配合我。可現在，此人是完全的未知……」

  何雲霄道：「娘子莫慌，查不到可能是他在皇宮藏得太深了。」

  姜無憂嘆氣道：「但願如此。若他真的只是藏得太深那就還好。就怕燕皇另有高招，哪怕我們有所防備，燕皇也還是能……取孟清淺性命……」

  何雲霄道：「不會的不會的，燕皇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被他料到？成人禮上你一舞劍，那邊直接喝毒酒假死，讓內應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然後燕國兵敗，皆大歡喜。」

  何雲霄好說歹說，才把姜無憂哄著睡了。可他自己卻睡不著。

  若姜姐姐的憂慮為真，那即便有假死計劃，孟清淺也還是非常危險。萬一夢寶就是孟清淺……

  不行，成人禮我還是得去！

  雖然夢寶不讓，但此事可能事關兩位女主的性命，不能慣著她。大不了稍微躲著點夢寶，不讓她發現自己來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