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同樣的眼睛！

  這是千月最後一次對君子陵說這樣的話，說完之後，便不管君子陵作何反應，而是轉而問起白翎對君皇的詢問結果。

  白翎可以通過咒術以及夢境對君子陵掌控，從而知道一些隱藏在君子陵心裡的東西。

  見千月問起來，白翎將自己了解到的訊息整理一下之後才是簡單的說道：「與主人先前所掌握的所差不多，君皇是和神夢的衛盡淮一起合作陷害主人的父親，悲容情的毒藥是從鬼蒼覺那裡得到的，不過有一個事情讓我很想不明白。」

  「哦？什麼事情？」千月挑了挑眉，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是可以令白翎想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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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陵說，那天出現在雲家的神秘紅衣人，是墨無止墨師父！」白翎遲疑了一下，還是痛快的說了出來。

  「這不可能，師父已經死了！」千月一聽到白翎這麼說，當即就是條件反射般的否認道。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恐怕君子陵根本就是知道她在意墨無止，所以故意這樣說來亂她的心！

  拿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說成是一個活著的並且與她敵對的人，這不是很可笑的事情嗎？

  還有一點，千月並不太想承認，那就是這種說法，讓她的心裡真的很不舒服，連想不想去想，就令她非常武斷的否定掉。

  這樣的事情，不管真假，她都不願意去接受！

  「我也覺得不可能，而且那個紅衣人是女子，墨師父明明是男的，但是，夢境之中的人所呈現的都是最真實的自我，應當是不會說謊的啊，這一點，從來都沒有出過差錯，君皇所說的明明與事實不符，可按照慣例來說，也是絕對不會有差錯的事情，應當也是真的，這樣一來，兩個真實的結果，卻必然有一個是假的。」白翎苦惱的撓了撓頭，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情。

  很顯然，這兩個結果，其中有一個是假的，而墨無止的死亡，是千月親眼所見到的，他的屍體被千月冰封，現在就放在畫境之中，這是千真萬確的。

  可是，從客觀的角度來說，君子陵所說的話，也是真的。

  如果說一開始千月武斷的否認的時候，還是一心一意的認為墨無止的死才是最真實的，那麼現在，在白翎說了這些話之後，她心裡已經不敢那樣繼續武斷的去相信自己的想法了。

  無意間，千月看到風昊天的眼神，而風昊天的視線和千月一對上，則是立即就裝作無意的轉移到了一旁。

  千月柳眉好看的一蹙，便是直接開口說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風昊天聽到千月問他，才是視線轉移回來，然而也只是緊緊抿著唇，並不回答什麼。

  見到風昊天這沉默的樣子，千月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感覺，突地就煩躁起來：「天風，我們之間，還需要有什麼來隱瞞的事情嗎？還是說，你不信任我？」

  千月都這麼說了，風昊天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說實話，恐怕他們兩人之間都是要吵起來的，可是，他又真的不想說的太直接，因為不想讓千月過早的傷心，深深地嘆了口氣，風昊天才是終於開口，卻還是沒有直接告訴千月，只是緩緩地說道：「阿月，當初在死亡石林，葉飛白東窗事發時，曾經說過，他是見過風墨舞本人的，而後，他又特別提醒過你，要你去注意一下墨無止的屍體冰封……這前後兩句話，雖然看似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可是，你就一點也沒有懷疑過，當時葉飛白說這些話，根本就不是無意間提起，而是在悄悄地對你說了什麼他不方便直接說的秘密麼？」

  葉飛白對千月到底是真心實意的，即使過程之中他用過什麼令千月不喜的手段，但是這份真心，也必然使得葉飛白到最後，還是踩著一條違約的線，將他與風墨舞約定好保守的秘密，告訴了千月。

  只是，千月縱然再精明，仍是逃不過「信任」二字。

  她的心裡，實在是太信任墨無止了，與墨無止一路走來，已經不止是師徒之情，更傾向於類似於那種父女親情、知己友情，再這樣濃厚的感情基礎之上，除非將事實明明白白的擺在她的眼前，讓她不得不相信，否則，她是怎麼也不會去懷疑到墨無止身上的。

  感情這種東西，往往比任何武力上的傷害更能打擊一個人，風昊天其實在那個時候就明白了葉飛白話里的意思，可他一直沒有說出來，一來是因為他自信自己能夠掌控局勢，二來，卻是不想讓千月受到欺騙和傷害。

  如今看來，這種事情，也沒有辦法繼續瞞下去了，唯有告訴她。

  思來想去，即便現在說起來有些突然，可是比起日後戰場直接相遇帶給她的衝擊來說，還是這個時候說，讓她慢慢的消化來的衝擊和傷害會小一些。

  即使是已經抱定了這樣的想法，將傷害最小化，可是風昊天所說，仍是非常的含蓄。

  而風昊天這非常間接含蓄的話語說完，千月當即就是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她沉默了下來，令自己心中的煩躁鎮定下來，腦海之中，開始認真的去回想當初葉飛白所說的那些話，想著想著，腦海之中，就是突地浮現出一雙眼睛。

  當日那個紅衣女子蒙面露出的那雙眼睛。

  那雙她覺得異常熟悉的眼睛，如今，這雙眼睛不期然的，便是和墨無止的那雙神情溫和的眼睛重合……竟然是同樣的一雙眼睛……

  這世間，唯有眼睛不會欺騙人了吧……

  縱然千月心裡有十萬個不願意承認，可她還是不能否認的發現，墨無止擁有一雙和那名紅衣女子一模一樣的眼睛！

  而那一身紅衣……

  千月有些難過的閉了閉眼睛，因為，再加上那一身紅衣的話，她發現，無論如何，她也不能繼續欺騙自己的心，去否認墨無止和那個紅衣女子的關係了……

  因為，當初他們初初踏入婆羅城之外的街道上，為了得到進入婆羅城的資格，闖最後一關時，墨無止就曾經換過一襲紅衣，千月還十分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還打趣過墨無止，穿上那樣的一襲紅衣，美麗絲毫不差。

  如今，那一襲紅衣的身影，那一雙熟悉的眼睛，無一不是墨無止影像與紅衣女子的完全契合……

  這還讓她拿什麼去否認呢？

  如果說，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麼可以證明墨無止的死是真實的話，恐怕，也就只剩下畫境裡面墨無止被冰封的屍體了……

  「我需要離開一下。」千月話語淡漠的說著，聲音有些低，面上看起來十分的平靜，可是那種語調，那低垂的眉目，還是泄露了她情緒的低落。

  「嗯。」風昊天聲音極輕的應了聲，似乎是怕聲音大了會驚到她一樣，不敢多說什麼，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觀察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卻也只能默默地關心她。

  這個時候，讓她自己去弄清楚什麼，不打擾她，令她一個人冷靜下去，才是最好不過的。

  而其他的人，也是眼中帶著深深地關切，看著千月落寞離開的背影，默默地希望著什麼。

  千月離開，以後，君子陵見到她這副樣子，當即就是癲狂大笑著說道：「信任？哈哈哈哈哈……雲千月原來也是一個蠢人啊！竟然會去相信一個人哈哈哈哈哈……」

  他就是看出來了，雲千月此時的情緒，全因她對墨無止不摻假的信任！

  風昊天本就十分擔憂千月，君子陵還如此在背後對千月冷嘲，令他不滿到了極致。

  劍眉一挑，便是冷冷的看著君子陵說道：「全心全意的信任一個人，就是愚蠢嗎？君子陵，你這種人，永遠都不可能走上天下至尊的高度！白翎！我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讓君子陵在無窮無盡的噩夢之中度過，我要他飽嘗被信任的人所背叛的滋味，倒是要看看，從來不會信任任何人的君皇，在夢中若是遭遇背叛，會不會痛苦，會不會傷心！」

  這話說完，風昊天更是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在君子陵的胸前，掌氣直接將君子陵身上的龍袍給擊碎，肩胛骨都是咔嚓斷裂，登時就是使得君子陵猛吐鮮血。

  當著風昊天的面嘲笑雲千月的人，風昊天那樣細心愛護千月，怎麼可能令他好受？

  夢裡要遭受無窮無盡的背叛痛苦，夢外，也必然遭受肉體上的痛苦，這才叫做折磨。

  千月離開密室，便是直接來到了畫境裡存放墨無止屍體的地方，美麗又美好的露水繁星樹下。

  冰封棺外，看著裡面墨無止的屍體完好無損的樣子，千月卻是第一次生出了懷疑。

  蹙著眉，心裡掙扎過後，千月終於還是說服了自己，果斷的解除了冰封，大塊的冰塊隨著冰封的解除，當即消失，墨無止的屍體沒有任何阻隔的呈現在了千月的眼前。

  千月喘了口氣，抬起手想要觸摸屍體，現在，最後的真實，只會在她的指尖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