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九章 飛機雲

  夜晚的燈火，絢爛了誰的顏色，在那十字的路口，又上演著怎樣的離合。

  如果是我，我不能忍受。我會自私的抓住你，永遠都不鬆手。

  林灼，你覺得呢？

  ……

  首都的夜景，盡顯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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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車流不息的馬路上，路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呼吸般的光芒由微弱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直到一點一點的蔓延進了葉黛璃的眸光深處。

  快餐店裡，蘇然和葉黛璃靜靜的聽著南宮婧的訴說，這是關於南宮婧的故事，兩個人從來都不了解的南宮婧。

  「我是個孤兒，在我有限的記憶里是林家收養了我，那個時候林家在部隊中很有威望，隨將我留在了部隊。從六歲起，我就接受了特殊訓練，這一訓練就是魔鬼般的兩年。」

  「我比同隊中所有小夥伴都能吃苦，都能堅持，因為我深知道生命的可貴。不管將來給予我的命運是什麼，我都要好好活下去。」

  「然而我的命運改變之刻卻是因為林灼的到來，林灼的身份顯赫，本不應該出現在我們之中的。但林灼從小身體就很虛弱，是他自告奮勇想要進入部隊鍛鍊。或許隊伍中只有我一個女孩，所以引起了他的注意，就這樣我們成了所謂的朋友。」

  「林灼身嬌體貴，兩天後他的身體就吃不消，並在一次受傷後被送進了醫院。那次之後林灼就回了林家，在他的執意要求下，我也被帶離了軍營，跟他進入了林家。」

  「是林家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林先生的話就是命令。『貼身保鏢』這個詞就是林先生給我的定義，他讓我一邊照顧林灼的生活，一邊暗中保護。」

  「那時候的林灼，藥罐經常不離身，我才知道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先心病做過手術，雖然被指康復了但身體卻大大不如普通人。從那時起，我就成了林灼的『貼身保鏢』，直至如今。」

  南宮婧回憶著，忽而嘴角漾開了一抹弧度，她凝亮的目光看向葉黛璃，「那時候小璃你可沒少嫌棄過他，總是不帶他一起玩，事後他可沒少向我哭訴呢。」

  南宮婧笑了，笑的極為優雅，蘇然身邊的葉黛璃也跟著笑了起來，吐了吐舌頭，「那是小時候不懂事嘛，那時候他整天身上都是一股藥味，難聞死了都~！」

  「不過婧姐你這樣說我就有印象了，原來你就是那個神秘兮兮的兇巴巴姐姐！」葉黛璃也在回憶著，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道。

  「啊咧，我很兇麼？」南宮婧瞬間無語。

  「那是小時候小時候啦！」葉黛璃發現說錯了什麼，趕緊捂住了嘴。

  聽著兩人的話題漸漸變得輕鬆起來，蘇然也暗暗呼出了一口氣。他實在沒有想到，南宮婧的身世竟然是如此的可憐可嘆，南宮婧雖然說的很是輕描淡寫，但蘇然卻依稀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一個六歲孩子就要被迫接受非人的訓練，這是常人無法想像的，蘇然六歲的時候，還穿著開襠褲什麼也不懂的在村子裡瞎溜達呢。而且南宮婧八歲起就要開始照顧林灼的生活，八歲這個年齡，一般的孩子恐怕連自己都照顧不來吧？

  那麼婧姐，那些日子，你到底都是怎麼過來的？蘇然不禁這樣想著。

  「後來漸漸大了，林灼開始在意我的存在，他特意的疏遠我，說是要給我私人空間。他曾經跟我說過，要有自己的生活，要有朋友，這樣才算是真正的活著。所以來到S市後，我開始嘗試他所說的話，擁有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交際圈，一邊暗中保護他的安全。」

  南宮婧垂下了眼瞼，睫毛在頭頂的燈光下顫動著，「林灼曾經笑話我說在電競這個行業里我比他做的還要成功，所以我天生就是做解說的料，不用在給他林家打工了。可是他不知，從我被林家收養的那一天起，我這一輩子就都被烙上了林家的印記，與林灼的相識到成為他的貼身保鏢，其實都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因為沒有林灼，我也會以另外一種方式為林家賣命，或許早就死了也說不定……」

  「婧姐……」葉黛璃眼圈紅了起來。

  南宮婧繼續說道，「可是一直以來，我竟然沒發現他的先心病竟然又復發了，而他也一直在隱瞞著，這是我不可饒恕的罪過。」南宮婧抬起頭來，目光中蕩漾著不舍，「所以小璃蘇然，是時候說再見了，明天我會跟隨林灼他去美國接受手術治療……」

  「那還會回來的吧！」蘇然突而有些心急的問道。

  蘇然的突兀使得南宮婧微微愣了愣，她沒有回話，只是將一串鑰匙遞給了蘇然，道，「這是我房子的鑰匙，你們兩人既然已經走到了一起，那肯定需要有自己的空間，新訓練基地人多不適合你們居住，不如就住我那裡吧。」

  蘇然急了，葉黛璃更是直接就將鑰匙推了過去，「不行，婧姐！你這算什麼啊？誰要你這莫名其妙的好意啊！你答應我一定要回來好不好？」

  看著葉黛璃那懇求的目光，南宮婧心下一痛，卻是眯起了眼瞼，狹長的眸忽明忽暗，「拿著吧，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林灼他能好起來……」

  一晚上，三個人都是在林灼的病房裡度過，看著心電儀上那微弱的峰線，蘇然期待著林灼能夠甦醒過來，可是整整一個晚上過去了，林灼卻依然昏迷不醒。

  窗外天色微朦，有魚肚白自東方照耀而來，將這個萬籟都寂的城市點綴的開始有心跳起來。

  而就隨著第一縷曙光照進病房之時，心電儀上林灼的心跳開始劇烈跳動，直到漸漸的平緩下來。

  林灼睜開眼的剎那，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輸氧機在滴滴的工作著，林灼只感覺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起來。他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而當他的目光沿著被角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了的葉黛璃時，他不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氧氣罩阻擋住，發不出了聲音。

  「林灼？你醒了？！」南宮婧卻是第一時間發現了林灼的甦醒，驚喜交加的她趕緊揉了揉眼睛。

  林灼聽到這聲，目光才不舍的從葉黛璃那熟睡的身子上移往南宮婧，張口說著什麼，雖然未發出聲音，南宮婧卻聽懂了般上前小心的將氧氣罩摘了下來。

  終於和大家一樣呼吸到了真實的空氣，林灼有些憔悴的閉了閉眼，似乎很難受似得，他緩緩開口道，「謝謝了，南宮。」

  南宮婧想要拉葉黛璃起來，卻被林灼止住，只見他勉強的露出笑容，對南宮婧道，「讓小璃再睡一會吧。」

  「蘇跟班……」

  這時，熟睡的葉黛璃這突來的夢囈讓林灼的目光一震，蒼白的臉更加蒼白起來，和南宮婧一道沉默了下來。

  或許是葉黛璃真的累了，南宮婧的這番動靜甚至就連牆邊椅子裡的蘇然都被驚醒了，可葉黛璃依然睡得香甜。

  當蘇然驚喜的來到病床前時，林灼卻是吃了一驚，「蘇然？」

  他繼而看了眼葉黛璃，好像明白了什麼，不由苦笑起來。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蘇然並沒有想太多，只是一如既往的表達著他此刻的心情。

  林灼笑了笑，看了眼窗外，「抱歉，讓你們在這個鬼地方守了一夜。」

  葉黛璃終於還是被驚醒，當她顫動著眼睫毛睜開朦朧的睡眼時，她就不禁大喜出聲，「隊長，你醒了？！」

  林灼看著葉黛璃，笑容發自內心裡，「嗯。」

  病房裡，幾個人聊了很多，但基本都是葉黛璃說，林灼和南宮婧靜靜的聽著，蘇然則是選擇了規避，一個人在醫院裡沒頭沒腦的溜達。

  既然林灼醒來了，那麼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接下來，林灼即要面對的，將是死神的考驗。

  上午八點多的時候，醫院裡的病人陸續多了起來。等到九點多的樣子，林家的人終於來了。

  所來的一行人中，蘇然可以輕易的就辨認出誰是林灼的爸爸，誰是林灼的媽媽，因為那種威望之人的氣質是學不來的。跟在林父和林母身後的一位少年，蘇然心想那就是林灼的弟弟了，曾經找過他代練的影楓流觴。

  只是蘇然代練的那段經歷，他基本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過。所以也沒人能認出他就是曾經那個轟動了整個國服的第一代練。

  影楓流觴自然也認不出他來。

  當林家人進入林灼的病房後，蘇然和葉黛璃黯然離開。因為如果讓林家人發現葉黛璃和蘇然的話，恐怕又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林家人恨葉黛璃，這是鐵定的，而蘇然呢？這個致使葉黛璃移情別戀的罪魁禍首林家又怎麼會不恨？只是林家一派軍風行的端正，更何況他們也沒那個心情和蘇然這個小角色計較。

  在南宮婧的幫助下，他們成功避開了林家一行人，眼見南宮婧說了聲「再見」就要回去，蘇然還是未忍住，衝著南宮婧的背影道，「婧姐，我們會在S市等你回來的！」

  南宮婧的背影一頓，那傾城的發，盛大的鋪灑，在走廊間耀動著，南宮婧終而還是沒有回頭，徜徉而去。

  蘇然忽而感到一股悲傷襲來，他繼續衝著那道背影大喊著，「我可說好了，我和阿璃只是幫你看房子的，等你回來了，我們就把鑰匙還給你！」

  婧姐，希望這不是--永別。

  當林灼被數人簇擁著推上車之後，蘇然和葉黛璃遠遠的看著，直到車子開出了醫院，葉黛璃喃喃出聲，「隊長，婧姐，你們一定要回來啊……」

  「沒有了你們的中國英雄聯盟，就算世界第一又能如何……」

  陽光，再次熱辣起來。

  蘇然牽起葉黛璃的手，柔聲，「阿璃，我們也走吧。」

  「嗯。」

  這座繁榮的城市，中國的首都，正有一班飛機飛往美國。飛機上，有一位熱愛著電競名叫林灼的少年，請讓我們為其祝福。

  起風了，那天邊的飛機雲，在頭頂的上空，留戀著，遲遲不見散去。

  街角，蘇然和葉黛璃緊緊牽著彼此的手，走了很久很久。

  蘇然想起之前他和林灼的對話，他說，「林灼，在我還沒有打敗你之前，你一定要好起來。」

  林灼卻是笑了，他說，「蘇然，恐怕你沒那個機會了……」

  「因為，你永遠也不可能戰勝我。」

  （第四卷完。下一卷，全明星賽-首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