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殺手當年

  當老人說出在江湖中那黃泉殺手是他的同門師弟時候，張立恆幾個都稍稍吃了一驚。

  張立恆雖然也猜到了殺害神掌門迎親隊伍的那黃泉殺手是跟眼前這個武功奇高的老人有著不少關係，從老人剛才那怒氣騰升的模樣便可猜到一二。原本張立恆還以為老人跟那人可能是師徒關係，但想不到是老人的師弟。

  張立恆他們三人出於對老人的尊敬，並沒有馬上發問，待老人繼續說下去。

  老人看了看張立恆三人的反應，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如初，又是一開始那個慈祥老人，他跟張立恆三人問道：「你們三個年輕人有沒有興趣聽聽我這老傢伙的故事？」

  張立恆恭敬的說道：「若是前輩不介意，晚輩倒是想知道一些關於前輩的事情。」張立恆這是大實話，他對於這個劍法造詣當世罕有、同時又是自稱是黃泉殺手的老人確實十分感興趣，自然也想知道老人有著一個怎麼樣的過去。

  老人重新做好，舒了舒身子，然後才說道：「老夫歸隱二十餘年，都是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小島中度過，從不與中原的人接觸，今日機緣巧合之下，能被莫名大俠的傳人找到，也算是一種緣分，剛才老夫聽你說，你的名字是叫做張立恆是麼？」

  張立恆這才想起，自己三人還沒向老人通報姓名，於是回道：「回前輩的話，晚輩正是姓張名立恆，我身邊的這兩位，一個是『獨行無影』齊老前輩的衣缽弟子吳一中兄弟，一個是江南劉家的長孫公子劉無心。」張立恆說話時，劉無心跟小叫化都微微向老人行了個禮。

  老人剛才考較過小叫化的武功來歷，對小叫化自然是清楚的，但對於劉無心卻不怎麼清楚。因為剛才劉無心一直都沒有在老人面前顯露過武功，老人的一雙眼睛雖然能看出劉無心同樣是武功不凡，但當他聽張立恆說到是江南劉家的長孫時候，卻是一臉茫然，顯然是沒有聽說過。

  老人不知道江南劉家也屬正常，只因劉家是在近些年來才聲名鵲起，而在老人未曾歸隱時候，劉家還是依循祖訓與世無爭，是江湖上一個籍籍無名的三流家族，老人自然不會注意到這麼一下小小的家族。

  在張立恆介紹過了他們後，老人便開始說道：「今日若非是張少俠你這莫名傳人到此，老夫是斷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過往的事情，看來冥冥中還是有天意註定，我黃泉殺手劍一脈終有再次遇上莫名大俠的劍法的一日。」

  

  張立恆聽了微微一愣，忍不住問道：「前輩您這話又是怎麼說，難道前輩從前的師門也是跟莫名大俠有過淵源？」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莫名劍法在莫名大俠之後，百多年間他是第二個練成這門劍法的人。老人說他黃泉殺手劍這是再次遇上了莫名劍法，而上一次自然就應該是莫名大俠的時候。

  老人說道：「張少俠你只要聽老夫說完，你便會明白，老夫剛才所說這話的意思了！」

  張立恆懷著一絲絲的疑問，點點頭說道：「那請前輩與晚輩道來！」這時候張立恆心中對老人的好奇，甚至都要比那殺人陷害他的黃泉殺手還有高一些。

  老人便開始緩緩的說道：「老夫也是未向你們說過我姓名，老夫本姓蕭名伯顏，蕭伯顏。」

  當聽到老人的名字後，三人中的劉無心忍不住顫了一下，他本想要開口詢問，但出於禮貌，還是把都嘴邊的話吞了回肚子去。

  劉無心的反應，老人自然也是看在了眼內，但他也不介意，繼續說道：「你一定是很奇怪，老夫的這個姓氏對不對，蕭這個姓氏在中原並不多見，其實你的猜測並沒有錯，老夫確實是契丹人不假！」

  老人這話一出，張立恆跟小叫化這才明白劉無心剛才在驚訝什麼，蕭氏是契丹的貴族大姓，中原人中確實很少有姓蕭的這個姓氏。

  老人蕭伯顏繼續說道：「老夫雖然是契丹人，但在九歲那年便已經離開了契丹，到了中原居住。但在老夫十一歲那一年，家中遭逢巨變，老夫一家賊人屠殺，家中老幼無一倖免，老夫之所以能活得性命，皆是那日以為武功高強的劍客正好路過，把那一夥賊人盡數誅殺在他劍下，這次才從賊人的刀子下救下老夫。

  但那日過後，老夫也從此成了一名孤兒，那名救下老夫的劍客，見老夫身世可憐，便把老夫帶了回去，並收了老夫為徒。」

  張立恆他們想不到老人的年幼時候的身世竟是如此悽慘，心中不免對老人的身世產生了一絲同情。但老人說出自己的這段身世時候，語氣十分平淡，絲毫沒有一點情緒波動，看來是歲月早已把他這些傷痛磨平。

  之後張立恆三個便是繼續聽老人說下去，終於知道了老人為什麼會自認是黃泉殺手了。

  當年順手救下年僅十一的蕭伯顏的那名劍客，原來就是江湖中早已經銷聲匿跡的殺手組織陰風閣的傳人，當年江湖第一殺手東方絕之下第二代的傳人。

  一百多年前，殺手組織陰風閣在江湖中盛行，陰風閣的殺手認錢不認人，只要有人出得起價錢，便不管對方要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都是一律不顧，照殺無誤！

  那時候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江湖中很多的高手都死在了陰風閣的殺手之上，這人當中有不少黑道高手，但亦有許多正派的俠義之士。所以江湖中不管是黑道白道，都對陰風閣有著深深的忌憚，生怕有一日自己的仇家出錢買了自己性命。

  陰風閣把整個江湖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陰風閣殺手的首領，有江湖第一殺手之稱的東方絕，他自創的黃泉殺手劍法，更有催命劍的稱號。黃泉殺手劍一處，三招傷，七招死，不見血絕不收回。

  黑白兩道的一流高手之中，死在東方絕黃泉殺手劍之下的，不下數十人。在東方絕殺手生涯中最為輝煌的一筆，是以他的黃泉殺手劍去擊殺當時的武當派掌門度凌風道長的一戰。其時武林一代天驕莫名大俠已經隱退數十年，而度凌風道長是當時江湖中人公認的武功第一的高手。

  雖然這一次擊殺沒有能把度凌風道長這位武功高人殺於他的劍下，但也是讓度凌風道長受了極重的傷勢，東方絕這樣的一份戰績，足以傲視整個江湖了。

  就是連度凌風道長都不是東方絕的對手，那江湖中還有什麼人能夠與之對抗，陰風閣的聲名經此一役更是到了頂峰。江湖中人是過著刀子舔血的生活，哪個江湖中會沒有幾個仇家，陰風閣的存在使得所有的江湖中人人人自危，個個都開始惶惶不可終日。

  卻就在陰風閣在江湖上到了一個前所未有高度時候，陰風閣的一把手，「江湖第一殺手」東風絕卻忽然被一個神秘高手廢去了他使黃泉殺手劍的右手，一身武功沒了一半。

  在東風絕右手被廢後，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就是把陰風閣這個已經能夠左右整個江湖的殺手組織給解散了。就在一夜之間，讓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陰風閣就那麼消散得乾乾淨淨，不復存在。

  陰風閣的解散毫無徵兆，江湖中大多人還未曾反應過來，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沒有人知道廢去東方絕一手的那神秘高手到底是什麼人，只有東方絕他自己知道，在東方絕臨終之前，他也只是把這個埋藏多年的秘密道給了他的唯一弟子。

  能把東方絕這個第一殺手打敗的，不是別個，正是當時已經隱退江湖已經四五十年，江湖中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已經仙逝了的武林傳說——「一代天驕」莫名大俠！

  莫名大俠暗中出山，僅僅以一招莫名劍法，就把東方絕的右手廢去。當東方絕知道對方就是莫名大俠時候，他才醒悟過來，他的黃泉殺手劍原來也不過如此。同時在莫名大俠的勸說之下，東方絕大徹大悟，終是放棄了「第一殺手」的這個稱號。

  東方絕回去後隨即解散陰風閣，離開了中原，退居在一處海島潛心修武。他本是武學天賦極高的人，不然也不會創出黃泉殺手劍這一門上乘劍法，隱居海島後，在武學一途上終成一代宗師。

  東方絕的唯一弟子，是一個遇上海難而無意中漂流到他所隱居海島為他所救的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感激東方絕的救命之恩，從此便伴在東方絕左右，直到東方絕去世仍然沒有離開過海島半步。

  東方絕把包括黃泉殺手劍法在內，以及後來鑽研出的幾門絕學在內的一身武學，悉數傳授給了那個年輕人，在臨終前也跟他這徒弟說出當年的秘密。東方絕在臨終前，他的唯一遺憾是沒能再見莫名大俠一面，讓莫名大俠知道他已經是誠心悔改。

  東方絕的這個弟子在東方絕死後的十年間也是在海島上度過，後來他為了完成東方絕的遺願，這才第一次離開海盜，踏進中原。他在一邊尋找莫名大俠或是莫名大俠傳人的蹤跡，一邊也遵循東方絕的遺訓，用學得的一身武功在江湖上暗中行俠仗義。他以一門黃泉殺手劍，殺了許多江湖上的奸惡之徒，其中也有些正派的偽君子。

  江湖中人不明真相，便以為是當年的陰風閣殺手組織捲土重來，東方絕的那弟子也不申辯，而且還乾脆以「黃泉殺手」這個名號在江湖上走動。

  從此，陰風閣「黃泉殺手」現身這個消息在江湖上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