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牛皮紙信 （下）

  呈在劉老爺子手上的，正是榮國老當年分別送到了南北劉李兩家那兩封牛皮信中李家的那一封，而劉家的那一封此時還收在劉老爺子的書房中。

  劉老爺子從李子仁的手中接過了牛皮信後，隨即便打開了看，信封上的內容不多，劉老爺子很快便看完。

  西北五里山莊的李家會收到榮國老的牛皮信已是意料之內的事情，所以劉老爺看完信後並沒有多大的吃驚，沉默了下，然後他也從書房中取出了當年送到他們劉家的那一封，兩封牛皮信放在一起又重新交到了李子仁的手中。

  劉老爺子對李子仁說道：「李少莊主，你也看看我們劉家這一封罷！」

  李子仁卻是搖搖頭，把劉家的牛皮紙信交還給劉老爺子，說道：「我們李家之事已經滿江湖皆知，而此信中有老爺子您一家中不少的秘密，子仁就不能窺看了！」

  李子仁說得不錯，兩封牛皮信中盡言李家跟劉家兩家之事詳盡，但既然李家首先把他們的家中之秘公開，劉家自然好不會向李家隱瞞。但劉老爺子見李子仁推辭不看，也沒有勉強，說道：「五里山莊莊主、令尊翁要你們兄妹二人把這封牛皮信送到我們劉家讓老朽知曉，李傅一莊主的意思老朽也已經明白。如今李家跟劉家便已經是連成一線，有什麼話你們兄妹盡可直說！」

  玄天見到那兩封牛皮信，心中好奇，這時候李子仁沒有直接回答劉老爺子的話，而是把手中牛皮信遞到玄天的跟前，說道：「玄天你也看看當年的這一封鬧得滿城風雨的信罷，子仁也想聽聽你的意思！」

  玄天並沒有推脫，接過牛皮信看了一遍，隨後劉老爺子也把劉家的那一封給玄天看了一遍。

  玄天看過了這兩封牛皮信後，沉思了一陣，然後才露出了一點微笑，自顧說道：「原來如此，終於要跟他的弟子交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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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衣自然也是看過李家的那一封牛皮信的，這時候見玄天看過兩封信後時這個表情，忍不住問道：「秀才，你這是什麼意思？」

  玄天隨手把兩封信分別送回了劉老爺子跟李子仁的手中，又跟兩人說道：「老爺子、少莊主，你們也把這兩封給其他人看看罷，我知道當年那榮國老是什麼人了！待你們都看過信後，我便再跟你們說。」

  眾人並不知道玄天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劉老爺子對玄天的話自然是聽從的，而李家的這一封信中的內容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給其他人看也沒有關係。

  於是李家的信便給了劉家的劉丹、劉一鳴他們看，劉家的那封則交到了李子仁兄妹手上，待兩家人都看過了對方的那封信後，張立恆也把兩封信看了一遍。

  這兩封牛皮皆是出自同當年的江湖百曉生榮國老之手，上面字字如游龍，一筆一划皆有靈動之氣，便知那榮國老的書法造詣極高。

  兩封信都是一個模板，分別是詳細陳述了劉家跟李家他們這兩個隱伏在江湖中的武林世家的來歷。心中所提及的大部分事情，除了兩家人自己知道外，江湖中應該就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的了。

  就如劉家的武功是來自當年的莫名大俠這個秘密，也不知道那江湖百曉生是從哪裡得知，同樣也書在了牛皮信之上。

  兩封牛皮信上在分別陳盡了兩家的來歷和家族秘辛後，在信的最後，有一句相同的話：今日過後，江湖皆知——榮知悉

  眾人分別看過了這兩封的牛皮信後，除了對榮國老身份產生了不少興趣外，而兩家的來歷與秘辛並沒有怎麼吃驚，於是個個都看向玄天。

  這時候玄天才開口說道：「當年這個榮國老號稱『江湖百曉生』，江湖中大小事情他幾乎都能知曉，就是連五里山莊與江南劉家的來歷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榮國老並非是當真就是地上神仙，他之所以能知道這些事情，是因為他的那個特殊身份！」

  「特殊身份？」劉丹問道：「他有什麼特殊身份，不就是一個江湖人嗎？」

  「榮知悉的身份絕非是如此簡單！」玄天搖搖頭道：「試想，若他真有那般的本事，江湖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他一人打聽得清清楚楚，有如此本領的人又怎麼會輕易就死在被人的劍下了？

  江湖中人都以為百曉生那「國老」的名頭是胡扯出來的，其實不然，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榮知悉應該真的帝師、朝中國老！」

  玄天這話一出，滿座皆驚，當年的江湖百曉生竟然會真可能是官家的當朝國老！江湖中人跟官家朝廷是涇渭分明，是不同道路的兩種人，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中極少有人會願意跟官家打交道，所以才有「草莽不入仕，入仕非草莽」這一說法。也正是因為這樣，眾人當得知對江湖中大小事了如指掌的百曉生的真正身份可能是當朝國老時候，才會吃驚至此。

  「秀才你是如何知道那百曉生是真的國老？」李清衣問道：「而且這又有何干？」她似乎對百曉生的這個大來頭並不是太相信。

  玄天說道：「這自然是有著莫大的關係！若說天下間有誰能對江湖中事知曉得如此透徹，又有誰會對江湖中大小事如此關注，那應該就只有一個人了！」

  「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只有是整個中原大地名義上的主人、當朝皇帝才會如此關心江湖中的一動一靜了！」玄天侃侃道：「江湖中所有的練武之人，在皇帝的眼中看來，都是些對他江山構成威脅的隱患，所以皇帝為了他自家的江山，不得不密切留意著整個江湖的一舉一動！而榮國老應該就是那個替皇帝掌握江湖動靜的那個人了，所以他才會對江湖中事知道得如此透徹！」

  劉無心此時驚嘆道：「我素來只知道江湖與官家朝廷是沒有任何來往，現在如此聽來，豈不是說皇帝一直都有派人監視著整個江湖，我們竟一無所覺！」

  劉老爺子微微點點頭，他說道：「玄天說的沒錯，江湖豈有會是獨立的江湖，無心你還是太年輕了。只需細想一下，那傳聞中的六扇門，不正是皇帝監視著江湖的一雙眼睛麼！」

  張立恆聽後暗暗心驚，回想起自己曾經遇到過的六扇門那些高手，自己只要稍稍露面，他們便馬上能夠知曉，這會是多麼大的一股勢力！

  過了一陣，李清衣又問玄天道：「秀才，我看你的樣子，似乎你知道的事情不僅是這些吧？」

  「果然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玄天說道：「其實我的懷疑不單是如此，那榮國老也極有可能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另一個身份？」李清衣問道：「難道他是當朝國老這個身份還不夠，還有什麼身份？」

  玄天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看四周，在劉家前堂這裡的，都是劉家跟李家的核心人物。他想了下，才決定把心中那件事情說出來，只聽得玄天說道：「一百多年前，那時候的皇帝身邊有一個叫做霍君生的武功高手。當年霍君生此人的武功已經到了至臻大成的境界，其武功之高，跟先師莫名幾乎是不相上下！」

  震驚！萬分的震驚！玄天這話就是好幾個震天雷在眾人的耳邊響起一般，聽得個個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睛。

  「玄天，你說什麼！？」首先反應過來開口的，是劉老爺子，他是對莫名大俠極度的崇拜，如今聽到當年竟又還有人能跟莫名大俠的武功不相上下，這叫他如何還能淡定得住。

  玄天說出來的這個消息實在是太令人震撼，以至於當他稱呼莫名大俠作「先師」也沒有人注意到。其實堂中這些人中間，除了張立恆跟劉老爺子，並無其他人知道玄天是莫名大俠的親傳弟子這件事。所以當玄天說是「先師莫名」是，他們只當玄天是莫名大俠的後代傳人罷了，並沒有想到原本的意思來。

  劉一鳴用極不相信的語氣試探道：「酸秀才，你是說大話騙我們的吧？皇帝身邊又怎麼可能會有跟莫名大俠武功相若的高手呢！」

  李子仁也說道：「莫名大俠武功通神，乃是武功大成的方外高手，千百年來就這麼一人；而玄天你說的那個霍君生似乎也沒有一點印象，若真是武功和莫名大俠相若，這如何也說不過去吧？」

  面對著兩人的置疑，玄天臉上表情始終篤定，他慢慢說道：「霍君生此人是真真切切的存在過，絕非是玄天虛撰。官家朝廷網羅的武功高手數不勝數，絲毫不輸江湖中的這些門派；而大內宮中更是高手如雲，那霍君生正是百多年前的大內第一人，他跟先師莫名也曾經交手過，兩人不分勝負，武功之高，由此可見！」

  聽玄天這麼說，大家其實都已經信了九成，而且玄天也沒必要說大話去騙他們。

  過了好一陣，現在在劉家前堂中的這幾個絕頂高手心情還沒有徹底的平復過來，李清衣再次開口：「秀才，你跟我們說那個叫霍君生的高手，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

  玄天回道：「因為我猜測，那江湖百曉生榮國老，極有可能就是當年的霍君生的後代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