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抽絲剝繭

  余仲廉說道：「我確實到過歸雲寨去看過，可惜那裡已經被神掌門的人清理過，沒能找到一絲有用線索。」

  張立恆聽了不免有些失望，說道：「看來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設法找「氣死閻王」把岳忠仁兄弟身上劇毒給驅除，等岳忠仁兄弟甦醒過來才能證明我不是屠殺歸雲寨的兇手。」

  

  余仲廉便問道：「張少俠你說的岳忠是怎麼一回事？」於是張立恆便把岳忠仁的事情跟鬼影神算說了一遍。

  余仲廉聽了沉吟了一陣，才說道：「張少俠，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那個從歸雲寨逃出來的岳忠仁甦醒過來後，他會不會一定給你作證？」

  張立恆愕然道：「當日正是他求我救歸雲寨的，雖然我沒能救得歸雲寨一人，但也算是救過他的性命，只不過是讓他跟神掌門和紫陽宮的人把那日的實情說出來而已，他總不會這一點也不肯做吧？」

  李子仁江湖經驗比張立恆豐富得多，想得也更加深一層，這時候他緩緩的說道：「余先生的意思，莫非是說那個岳忠仁也有可能是個陷阱？」

  余仲廉目光深邃的點了點頭，說道：「雖不能肯定，但這個確實是因為這個岳忠仁的出現，才使得張少俠開始捲入了這場陰謀當中去，不得不防啊。」

  張立恆聽了李子仁和余仲廉的話，一時間也默不作聲，知道兩人所說的也是道理，想了一陣後，才再次問余仲廉道：「神算先生，那你的意思是……？」

  余仲廉見到張立恆臉上多了幾分陰霾，一笑說道：「張少俠倒也不必為此太過擔憂，我所說的也只不過是一種猜測，提醒你要有些許防備罷了。而且布下這麼大的一個陷阱的，也未必能夠處處考慮得周全。」

  李子仁也問道：「余先生你神算之術江湖聞名，不知道能不能推測出這次陷害立恆的是什麼人？」

  余仲廉摸了摸他的幾縷長須，笑說道：「我的推算之術，給人算算命理，預測一下吉凶尚可，卻還沒有少莊主所說的這般大能呵！」

  李子仁也只是這麼一問，他也知道這是有些強人所難了，也報以一笑。但余仲廉隨即又說道：「雖然奇門術數推算不出來，但從種種跡象看來，要推測一下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卻也不難。」

  張立恆聽了頓時精神一震，忙問道：「先生能推測出幕後陷害小子的人是誰？！還請明示！」

  余仲廉道：「張少俠、少莊主，你們且試想一下，這一次那幕後之人花這麼大的氣力去布置好一個坑，然後讓張少俠你跳了下去，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之前張立恆一心只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卻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經余仲廉這麼一說，心中才醒悟過來，喃喃道：「是啊我也不曾得罪過什麼人，若是有人要陷害我，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余仲廉接著又說道：「正如張少俠你自己所言，你出道江湖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又怎麼會惹得有人花這麼大的氣力，殺了上百人卻是只為報復你？這個說法明顯是說不過去！」

  李子仁也說道：「不錯，殺盡歸雲寨近百口人只是為了用來陷害一個人明顯說不過去，這幕後之人的目的肯定不是這麼，而是另有所圖！」

  余仲廉讚賞的點點頭，然後又接著問李子仁道：「那少莊主你再說說，張少俠身上有什麼寶貝，值得有人去這般煞費心思的布局？」

  李子仁聽了余仲廉這個問題，脫口說道：「莫名劍法！」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才說道：「立恆身上的莫名劍法乃是天下無雙的第一劍法，這是江湖中人眼中價值連城的寶貝！」

  張立恆聽著余仲廉和李子仁兩個的對答，也得有些懵了，不解的問道：「余先生、子仁大哥，但這和我身上有莫名劍法有什麼關係，就算他們把我陷害成一個殺人如麻的狂魔又有什麼作用？」

  余仲廉緩緩說道：「有沒有關係，我想不用過多久便可以知道了。」然後他又把那張武林貼拿了出來，遞給張立恆，說道：「這張是神掌門和紫陽宮聯合發出的武林貼，張少俠你看看能不能看出點什麼來。」

  張立恆接過武林貼，攤在手上認真的看了一遍，無非是說他張立恆兇殘不仁屠殺江湖俠義之人然後號召江湖高手一同圍捕之類的云云。張立恆看過後，李子仁和劉無心也看了一遍，但這才三人都沒有看出一點的不妥。李子仁問道：「余先生，恕在下眼拙看不出其中貓膩來，還是請先生明示。」

  余仲廉接回武林貼，然後說道：「這張武林帖開始尋尋常常，卻有兩處關鍵的地方最容易被忽略，一是這封面的這一處地方。」隨即一手指這上面的封面落款處，從上至下上書著「神掌門姜海山、紫陽宮鐵劍道人拜上」

  劉無心首先發覺其中的問題，說道：「確實奇怪，論門派地位神掌門皆比不上紫陽宮，論武功實力姜海山亦及不上鐵劍道人，卻為何在這張莊重的武林貼上姜海山的名字會排在鐵劍道人之上呢？」

  劉無心這麼一說，張立恆也深表認同，於是齊齊看向了余仲廉。余仲廉微笑道：「這個其實很簡單，因為這一次召集江湖高手圍捕張少俠乃是神掌門一手主導的，而紫陽宮只是因為鐵劍道人的緣故受邀過去罷了，所以這張武林貼名義上是神掌門和紫陽宮聯合發出的，實際上就是神掌門所為。」

  張立恆聽余仲廉這麼一分析，才得知這次圍捕自己的原來是神掌門一手組織。不禁又想起了那日無端襲擊自己的泰山二老，還有柳子軒也曾說過他們是受命而來，這中間更是疑點重重，喃喃說道：「又是這個泰山神掌門……」

  余仲廉又繼續說道：「張少俠莫急，你在看這武林帖中第二處值得懷疑的地方。」說罷手指指在了帖子正文的中間，又在「圍捕」二字不停地畫圈圈。這次三人皆是不解，等著余仲廉解釋其中有什麼疑點。

  余仲廉見沒有一人看出不妥來，才說道：「張少俠、少莊主、劉公子，你們想想，若是江湖中有一個屠殺百人婦孺不留的窮凶極惡之徒，你們會待她如何？」

  李子仁想也不想便回道：「先除之而後快！」

  張立恆本有些窘困，卻忽然明白余仲廉這話是什麼意思了，說道：「我明白先生你所說的疑點了，既然神掌門和紫陽宮已經『證據確鑿』的認定了我是屠殺歸雲寨的兇殘之徒，本是應該格殺當場才對，而神掌門卻是只『捕』非『殺』！」

  劉無心等皆恍然，說道：「莫非余先生你懷疑這次陷害立恆兄弟的是神掌門？」

  余仲廉搖搖頭，說道：「不是神掌門，神掌門雖說是江湖上一個大派，但單是無聲無色的屠盡歸雲寨這一項，他神掌門就做不到了。照目前的狀況看來，這此神掌門是脫不了干係的了，但神掌門只不過是幕後操縱的一個棋子罷了。」

  鬼影神算本就是以神算之術而聞名江湖，余仲廉的頭腦比張立恆他們想得更多不說，而且他行走江湖數十年，所以他能夠把本來錯綜複雜的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

  余仲廉的一陣子的抽絲剝繭般，張立恆也從一開始被人陷害茫然不知，到現在終於知道了事情大概是怎麼一回事，同時嗅到了一股濃濃的陰謀的味道。他從前一直把「江湖險惡」記掛在心上，但到今日才真真切切的見識到了江湖中真正的險真正的惡。

  張立恆沉默了好一陣，才再次開口說道：「先生你說他們是為了我身上的莫名劍法，他們才不惜屠殺上百人來用於陷害我的是麼？」

  余仲廉嘆一口氣道：「依照我的推測，應該是這樣的了！當年莫名大俠武學震古爍今，『一代天驕』之名到如今依舊如雷貫耳，不單是劍法，還有他的每一門武功都是江湖中人人眼紅的武林至寶啊！你又是江湖中百年來第一個出現的莫名大俠武功的傳人，又怎麼會不招人嫉妒呢。」

  關於鬼影神算說的這一點，張立恆身邊的李子仁和劉無心皆是深有體會。他們一個是「秋水劍法無人敵」的西北李家，一個是「天下第一在江南」的江南劉家，這幾年來已經遭了不少的麻煩，更不要說現今張立恆這個「莫名傳人」的身份了。

  張立恆喃喃說道：「說到底，歸雲寨上下百口人雖不是我親手所殺，卻是我而死……」

  李子仁見到張立恆神色黯然，於是拍拍他肩膀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話說的雖不錯，既然有人如此心狠手辣，立恆你也不必太過介懷，那你就用你手中的這柄問天劍，去替那些無辜枉死的人討一個公道便是！也讓其他那些心存不軌的人，絕了他們覬覦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