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草不哭 （下）

  向來天真快樂的小草，是個可以感染身邊的小姑娘，她的笑可以趕走天空中的霧霾，令人如沐春風；如今她一哭，惹得山間草木也凋零了幾分，沒了生氣，張立恆看得心疼不已。

  顯然小草已經知道他爺爺已經去世的事情，這時候張立恆也不懂得應該怎麼去安慰小草，只是默默的看著小草拿著香囊哭個不止，心中的自責愈加加重。

  這時候已經是黃昏，太陽開始下山，天邊雲端泛黃。落日的餘暉映在小草臉頰晶瑩的淚珠上，更是惹人痛心憐愛。張立恆也不自覺就想起他爺爺去世那日，也是黃昏，也是哭得淒涼異常。

  細細一想，其實張立恆和小草兩個有著不少的相同之處，兩個都是和各自爺爺相依為命長大，他們又卻都在成長時期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張立恆經歷過痛失唯一至親的痛，所以他特別理解小草這時候的心情，而又正正是因為張立恆自己使得小草的爺爺丟了性命。張立恆此時的心中五味雜陳，若是真能重新來過，他寧願當日自己暈倒在山間的時候被豺狼野獸吃了，也不願似今日這般連累到小草和張老漢這一對相依為命的善良祖孫。

  一滴眼淚從張立恆的眼角無聲滑落，他為張老漢的死而悲，為小草而悲。

  張立恆的那一滴眼淚滴落到了小草的手背，小草只覺身背一熱，才發覺那是張立恆的眼淚。

  這時候，小草竟漸漸地止住了哭喊，眼淚也慢慢停了往下流，用她的小手輕輕搖了搖張立恆的手臂。

  張立恆忙望向她，以為小草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卻見到小草鼻子一抽一抽，帶著哭腔對他道：「大哥哥……你不要哭好不好……小草也不哭了……」

  卻沒料到這時候小草會如此堅強，反過來安慰起張立恆來，不過張立恆卻險些被小草這話引得再落多幾滴的眼淚。

  張立恆把眼眶中的濕潤強忍了回去，重新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才問小草道：「大哥哥不哭，小草你告訴大哥哥，你是怎麼知道張爺爺他不在了的？」

  小草把手中的的錦繡香囊攥得緊緊，雙眼依然淚汪汪，淚珠卻沒有再流下來，依舊是哭腔說道：「小草見到爺爺吐了許多的血，小草是知道爺爺一定是被那兩個壞人傷得很重……可……可剛才也沒想過爺爺他會……會……」她說到這裡時候又哽咽了起來。

  張立恆拍了拍小草的後背，沒有讓她把「死」字說出口來，而是轉而問道：「是因為這個香囊麼？」

  小草緩了好一陣，點點頭說道：「這個香囊是爺爺的寶貝……爺爺從來不讓我碰……他說怕我弄丟了……只有等我長大了以後才……才給我……但是爺爺卻讓大哥哥現在就給了我……小草就猜到……肯定是爺爺他……他……不在了……」說到這裡時候她終於忍不住，撲進張立恆的懷裡，再次「哇……」的哭了出來。

  張立恆並沒阻止小草她哭，因為他知道小草才是一個剛滿十歲的小姑娘，即使再懂事，但她還是個小孩子，她心中有悲痛，便讓她徹徹底底的哭訴出來，哭過總要比強忍在心間好受得多。

  小草在大哭了一番後，隨著太陽下山，她的心情也開始漸漸平復了回來。她從張立恆的懷中起來，見到已經是快要傍晚，蠕蠕的跟張立恆說道：「大哥哥……我們能不能回去看看爺爺……爺爺他一個人在家裡會很孤獨的……」

  張立恆見到小草已經不似剛才那般的沒有生氣，總算放心了不少，也不多想，就點了點頭答應了她：「嗯，我們這就回去！」

  這回張立恆對於神掌門和紫陽宮他們是不是還在已經不在乎了，現在他只想和小草回去把張老漢好好安葬，送張老漢最後的一程。

  於是剛恢復了些許元氣的張立恆便帶著小草施展輕功原路返回，而這時候神掌門和紫陽宮還有一大批圍捕的江湖高手全都已經灰溜溜的撤了回去，一路上並沒有再碰到一個之前的人，順利就回到了茅屋那邊。

  劉無心在把那兩個神掌門弟子的屍體處理掉後，這時正在和李子仁閒聊著，當張立恆帶著小草一靠近，兩人便同時察覺到了。

  張立恆放下小草，見到劉無心和另一個他並不認識的同時在一起看著他。張立恆認得那李子仁便是今日那個蒙面劍客，當他見到李子仁的面容時候，雖然不認得是誰，卻是看得出李子仁的這張臉的輪廓依稀和李清衣有幾分相似，忍不住問道：「你和清衣姐姐到底是……？」

  李子仁微笑看著張立恆，說道：「我是五里山莊李子仁，清衣是我的妹妹，她沒有說起過麼？」

  張立恆一聽，才知道原來這就是李清衣的親生大哥，五里山莊的少莊主。李清衣雖然沒跟張立恆怎麼說過，但是張立恆從刀斷魂的口中了解過，二十年前十五六歲的李子仁便已經和刀斷魂一道闖蕩江湖了，也難怪他的一身的劍法如此了得。

  張立恆當下躬身行了個大禮，道：「小弟張立恆今日多謝子仁大哥出手相助！」

  李子仁一把把張立恆扶起，道：「你是清衣的弟弟，自然也是我李子仁的弟弟了，這都是應該的，用不著多禮！」

  這時候小草也學著張立恆一般，向著李子仁行禮謝道：「小草也多謝你了！」

  李子仁今日對小草這小女孩了解了些，也知道小草的爺爺今日被神掌門那兩弟子給打得重傷身亡了，於是摸摸她的頭，憐愛的說道：「小妹妹是個懂事的孩子，不用說多謝。」

  這時候劉無心走到張立恆的身邊，低聲把他走後情況簡略說了幾句，張立恆點了點頭，跟小草說道：「小草，我們去看看張爺爺吧……」

  小草乖巧的點點頭，便任由張立恆牽著她走向了茅屋那邊。

  張立恆明顯感到小草的手在顫抖，便在門口停住，跟她說道：「小草，不要讓張爺爺見到你哭鼻子，好不好？」

  小草用力的點了點頭，堅定道：「嗯，小草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