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與「愚者」的第一次會面

  露易絲感受到一股深紅色的光暈將自己淹沒，視線恢復之後，發現她已經來到灰霧之上，古老斑駁的青銅長桌上首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故意多看了兩眼，忙低下頭，充分表現出震驚與謙卑：

  「您是……『愚者』？」

  

  克萊恩心裡微微一動，隨即輕笑一聲，做出那種大人物接見時的隨意姿態，輕描淡寫道：

  「你知道我？」

  「不敢不敢！」露易絲急忙說道，同時把頭垂得更低了。

  克萊恩還想「騙」一些神秘學知識呢，自然不會讓露易絲就此不談，於是和藹說道：

  「既然你誦念了我的名，還在擔心什麼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都把自己到我手上了，還想跑！

  露易絲抬頭，偷瞄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不知道占卜家途徑已經有人成為『愚者』。」

  成為「愚者」？這稱號是我隨口選的……而且，她為什麼要強調占卜家途徑，克萊恩愈發感興趣，但他只是淡淡道：

  「哦？」

  露易絲得到授意，繼續「科普」道：

  「第四紀時，安提戈努斯家族被『黑夜女神教會』徹底覆滅，據傳言，其先祖被『黑夜女神』殺死或隱秘，至今不知所蹤，但既然您已經成為『愚者』，想必安提戈努斯家族的先祖已經隕落了。」

  如果面對真正的神靈，露易絲這番話足夠她死上八百回了……

  但眼前這兩個人，一個假裝神靈想要「騙」點非凡知識，一個心知肚明卻有意配合，便形成這番低位存在講解，高位存在傾聽的場面，不得不說有些怪異。

  克萊恩忍住了自己皺眉的動作，為什麼我成為「愚者」，安提戈努斯家族先祖就會隕落，聽露易絲話中的意思，被稱為「半個愚者」的安提戈努斯家族先祖竟然是被女神親自動手除掉……

  「愚者」到底代表著什麼？難不成是和「黑夜女神」同等級別的真神嗎？

  克萊恩有很多疑惑想提問，而且眼前的露易絲很可能有答案，但作為「神靈」，他根本問不出口，唉，要是有一個「小號」就好了……

  他假裝有些意外，語調略微抬高，簡單評價道：

  「你知道的不少。」

  露易絲忙躬身一禮道：「讚美您的寬容。」

  隨後，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源堡上的氣氛有些凝固，甚至連無處不在的灰霧仿佛都放棄了流動。

  直到，露易絲環顧一周，假裝剛剛才注意到周圍的高背長椅，出聲問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這裡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克萊恩默默鬆了一口氣，態度輕鬆地笑道：

  「是幾位和你差不多的人，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我拉入了這裡。」

  「他們希望我能定期召開聚會，進行配方的交易，材料的買賣，消息的交換，和任務的委託。」

  「我答應了他們，並充當見證。」

  「讚美您的仁慈。」露易絲說，故作沉吟了兩秒，大膽問道：

  「『愚者』先生，我能加入這個聚會嗎？」

  「可以，每周一的下午三點，排除掉干擾。」克萊恩微笑指了下青銅長桌表面突然具現出來的紙牌道：

  「他們決定以塔羅牌的名稱為各自的代號，你可以自行挑一張，以下已經有主人，不能選……」

  露易絲未做多少猶豫，便抽出了屬於自己的一張牌：

  「力量。」

  「下周一見，『力量』小姐。」

  克萊恩輕鬆說道，隨即中斷了露易絲與灰霧之上的聯繫。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克萊恩終於可以鬆懈下來，他散去了周身灰霧的籠罩，單手托腮，呈思考狀。

  在一個比自己更加強大資深，而且非常博學的非凡者面前偽裝，真是一件耗費心力的事情！

  露易絲所講述的歷史，比起「正義」小姐提供的情報來說，更完整，也更高端，甚至涉及到成為神靈的層面……克萊恩有種奇怪的感受，露易絲似乎大膽的有些過分了，雖然在靈視下，她的氣場顏色很符合表現出來的情緒，但她好像缺乏對神靈最基本的敬畏，即使在自己這個偽裝出來的「神靈」面前。

  這就是實力無法匹配位格的悲哀，如果克萊恩是真正的神靈，那麼他想問什麼就可以問什麼，但很可惜他並不是，所以只好戰戰兢兢的維持形象。

  關於「愚者」，關於神靈，克萊恩當然希望獲得這方面的情報，但他目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得到占卜家途徑中序列魔藥配方的線索，否則知道的越多，可實力跟不上，同樣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等到下周一的「塔羅會」上，有「倒吊人」先生和「正義」小姐的示範，想必露易絲會透露出更多的情報，最好關於「密修會」……既然她對「愚者」有著很深的了解，相信對掌握占卜家途徑的「密修會」同樣不會陌生……

  「自己這步棋算是走對了！」克萊恩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

  露易絲被突然中斷與源堡的聯繫，整個人仿佛從雲端一下子掉落現實，意識陡然間重新回到自家臥室，瞳孔里再次映入寫著「愚者」尊名的紙張。

  「真小氣，多待一會怎麼了？」

  「我又不會搶你的源堡！」露易絲好笑的想著，雖然她之前表現的很拘謹，但卻久違的感受到一股不知來自何處的親切感。

  對於自己在源堡之上的表現，露易絲還算滿意……總之也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既然克萊恩把自己拉入灰霧之上，便代表著他已經接納了自己加入「塔羅會」。

  目前的「愚者」先生還是尚顯稚嫩啊，對於自己不懂的事情，只能「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事，讓露易絲想要繼續聊下去都找不到藉口，等到「世界」上線之後，情況就會好起來了……

  不過已經順利加入了「塔羅會」，日後的機會還有很多，並不急於一時。

  露易絲隨手搓出一團靈性火焰，將寫有「愚者」尊名的紙張點燃，輕輕吹散灰燼，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而另一邊，居住在喬伍德區的休小姐回到家中，無所事事的窩在沙發里，拿起了從格萊林特子爵那裡借來的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