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但是，我終究不是孤家寡人.......

  「王上，臣以為我們還是要著眼於當下！」

  尉繚看著秦王政，眼中滿是肅然：「我們只有有了當下，才會有未來，就算是未來如何的艱難，我們也有機會改變。」

  「可若是沒有了當下，又何談未來！」

  

  聞言，秦王政點了點頭。

  他不得不承認，尉繚說的對，人只有考慮了當下，才會資格談及未來。

  只是對於一個國家而言，不光是要考慮當下，也要考慮未來。

  沉吟了半響，秦王政朝著尉繚與馮去疾等人，道：「你們下去之後，將各自的想法整理成奏報送上來。」

  「這件事，寡人在考慮考慮！」

  「諾。」

  點頭答應一聲，群臣點頭離去，秦王政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肅然，對於燕王喜的處置，牽扯太大了。

  他雖然可以乾綱獨斷，但，終究是不能服人，他也要為大秦考慮。

  秦王政正在考慮大秦的命運，而趙術則一直在書房之中，他倒不是不想去勾欄聽曲兒。

  特別是對於秦樓楚館等地，甚至於大秦教坊司，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秦王政明確了要賜婚。

  只怕他前腳剛踏進教坊司，後腳消息就送到了章台宮中，秦王政對於陽滋很是寵愛，趙術覺得還是不要挑釁秦王政的耐性。

  消磨戰場煞氣以及影響，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讀書，以先賢典籍之中的智慧，磨滅戰爭帶來的影響。

  他天資聰穎，就算是沒有老師教導，對於各種典籍也所學頗深，他喜歡溫一壺老黃酒，然後趁著陽光看書。

  翌日。

  在書房中，待了三日，趙術方才走出了書房，他心頭略微平和了許多。

  「鐵七，準備軺車，讓家老收拾禮物，然後前往長史府邸！」說到這裡，趙術眼中掠過一抹肅然，道：「派人提前送上拜帖！」

  「諾。」

  以趙術的身份，前往李斯的府上，根本不需要拜帖，但是這些日子李斯極為的忙碌，若是不送上拜帖，極有可能會白跑一趟。

  當提著禮品抵達長史府邸，趙術收拾了一下衣衫，然後走進了府邸。

  「公子，家主在書房，請你過去！」家老對於趙術也早已經熟悉，自然清楚，趙術與李斯的關係，這一刻見到趙術到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多謝家老！」

  趙術微微頷首，笑著，道：「有勞！」

  將禮品遞給家老，趙術便來到了書房，朝著李斯，道：「學生見過老師！」

  「公子不必多禮！」

  李斯笑著伸手，示意趙術落座：「來老夫的府上，以後別送拜帖了，也別送禮品了。」

  「哈哈，也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在燕王宮中，得到了一些珍藏的燕酒，我給老師帶了一些過來。」

  聞言，趙術笑了笑，朝著李斯，道：「這東西，以後會越來越少，趁著還有，老師閒暇時間，可以嘗一嘗！」

  「老師近來可好？」

  「老夫尚好，一天都在國府官署忙碌，挺忙碌，也挺充足！」李斯笑了笑，雖然很忙碌，但他樂在其中。

  寒暄了幾句，李斯話鋒一轉，道：「你此番回來，還是主持上林新城？」

  「嗯！」

  微微頷首，趙術輕笑，道：「王上，讓我過幾日接手，說是老師太過於忙碌，顧不過來，章邯將軍一介武將，多有不便。」

  「老師，朝中局勢如何，可有學生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久不在咸陽，對於大秦朝堂之上的情況，並不了解，自然是想要詢問李斯，從而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當初，不能光靠一股子魯莽闖蕩，更需要謹小慎微。

  見到趙術如此問，李斯欣慰的笑了笑，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趙術不是一個莽夫。

  至少，趙術在政治嗅覺之上，極為的敏銳，同樣的性格也極為的謹慎。

  一念至此，李斯沉聲，道：「朝中局勢大致上沒有變化，就是對於趙地，韓地，燕地的統治，群臣發生了分歧。」

  「王上提及讓你成婚，老夫為你婉拒了，等你爵位踏足大良造，大概率就要成婚了。」

  「你的正妻只能是陽滋，這一點，你當謹記！」

  聞言，趙術點了點頭，眼中浮現一抹精光：「老師，此事王上對於學生也曾提及。」

  「學生心中知曉輕重，也曾叮囑家父......」

  「嗯！」

  抿了一口涼茶，李斯深深地看了一眼趙術，一字一頓，道：「以老夫的猜測，你這一次滅燕歸來，當爵位提升至左庶長。」

  「而等你爵位至大良造，娶妻陽滋，對於此，可有什麼想法？」

  抿了一口茶水，趙術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肅然，沉吟了半響，道：「王上是打算讓我重塑商君的路？」

  這一刻，趙術有些沉默了。

  他可是清楚，商君是何許人也。

  那是鑄就大秦根基的先驅。

  趙術雖然有心改變大秦，但是他心裡清楚，想要做到到底有多難，他沒有商君那樣的無畏。

  明知必死，而踐行大道。

  「老師，學生不是商君，也做不到商君那樣一往無前，王上高看我了！」

  趙術苦笑一聲，看著李斯，道：「我對於大秦，自然熱衷，也願意為大秦赴死。」

  「但是，我終究不是孤家寡人.......」

  這一刻，書房之中氣氛凝重，彼此眼中滿是肅然，李斯清楚，自從秦王政告訴他讓趙術娶陽滋，就註定了這一切。

  畢竟這不是尚公主，而是大秦王女嫁人，這其中的意義極大，除了商君之外，也只有寥寥幾人而已。

  沉吟了半響，李斯深深地看看了一眼趙術，一字一頓，道：「所以，你在軍中的地位與勢力不能丟棄，在關鍵時刻，手握大秦銳士，才是逆轉一切的資本。」

  「學生多謝老師教誨！」

  這一刻，趙術朝著李斯深深一躬，他心裡清楚，李斯這樣說，就意味著將他真正的當做了學生。

  李斯是站在他的位置上，為他想辦法，而不是站在大秦朝臣的位置上。

  一念至此，趙術心頭微暖：「老師放心，王上正值壯年，一切都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