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談判正式開始！

  指定的時間，是在十月初一。

  突厥那邊果然遵守約定，闕離徵只帶了五十個騎兵，而且到了清江縣衙也沒有擾民，所有的騎兵都是靜悄悄的，一看就知道訓練極度有素，令行禁止，應該是闕離徵身邊最為精銳的一批人。

  岑子岳和甄玉先行一步到了清江縣衙。

  縣太爺自然親自帶著屬下來迎接。甄玉從馬上下來，笑眯眯地看著跪地不起的縣太爺：「大老爺還認得我嗎？」

  清江縣丞非常緊張，他一邊叩頭一邊顫聲道：「下官此前有眼無珠，不知是公主殿下……」

  岑子岳也朗聲笑起來，又請他起身：「不知者不怪。也多虧了大人您當時秉公執法，不然，永泰公主肯定要折在張家那位夫人的手裡了。」

  甄玉暗笑，當初完全是她耍了這縣丞，才將殺人罪名扣在義兄宋小義的頭上。

  真要感謝，她得感謝這縣丞是個糊塗蛋啊……

  

  不過，再度回到從小長大的故鄉，甄玉依然十分感慨。

  距離她從此處走出去，才區區兩年時間，然而物是人非，仿佛過了一輩子那麼遙遠。

  雙方又寒暄了兩句，清江縣丞聽說頤親王和突厥可汗要在這裡談正事，一時非常緊張，又聽岑子岳說「暫時把縣衙借給我們」，趕緊點頭如搗蒜：「王爺儘管用！儘管用！下官再給您挑幾個老練的在院子外頭伺候！」他又問：「要不要下官把衙門所有的兵卒都帶出來？」

  岑子岳笑道：「用不著。突厥那邊既然答應過來談，必然是知道輕重的。咱們也不要蝎蝎螫螫的，大氣一點就好。」

  於是清江縣丞叫人把縣衙收拾出來，弄得乾淨又清淨，倒確實是個談判的好地方。

  闕離徵帶來的騎兵，全部留在院子裡，岑子岳手下的赤鳳營將士，也沒進屋子。

  屋子裡只有幾個人：闕離徵夫婦，岑子岳和甄玉，以及袁文煥。

  中間是一張長桌，上面鋪著雪白的桌布，幾個人分陣營對坐，利落的兵卒端上熱茶，然後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岑子岳看看闕離徵，做了個手勢：「請坐吧。放心，茶葉杯盞全都是我從營裡帶來的，安全方面無憂。茶很一般，是我平時喝的，兩位先將就一下。」

  闕離徵大喇喇坐下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確實不太行，你堂堂一介王爺，怎么喝這麼差的茶？」

  岑子岳都被他給氣笑了，自己隨口客套兩句，這位還當真了。

  他冷笑了一聲：「你們蠻子不都是煮草根子當茶嗎？你還能喝出茶的好壞來？」

  闕離徵今天雖然有蒙面，但是進到這屋裡他就把黑紗給拿下來了，說明他對面前這幾個人，十分的不見外。

  此刻聽岑子岳這麼說，他也冷笑道：「蠻子也分有錢沒錢，不好意思，我就是那種有錢的蠻子。你們大祁的茶葉，就算是最好的那幾種，我倒也買得起。」

  甄玉嘆了口氣：「你們這是幹什麼，難得大家坐在一起商議正事。」

  晏思瑤也嗔怪道：「就是啊，大難當頭了，你們倆還這麼閒，見面就掐。」

  闕離徵哼了一聲：「大難當頭的又不是我！」

  岑子岳更不高興：「那是啊！也不知前兩天大難臨頭的到底是誰，聽說還被攆得東躲西藏，到處找幫手……」

  「好了！」甄玉實在聽不下去了，「要吵就去院子裡吵，大家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好容易把你們倆撮合到一起，難道就是給你們吵架用的？」

  他一發話，岑子岳也不好再說什麼了，晏思瑤噗嗤笑起來：「表姐這話，說得倒像是撮合他倆成親一樣。」

  「喂！」闕離徵旋即變了臉色，指著岑子岳道，「我才不要和這種人成親！」

  岑子岳冷笑：「當誰瞧得上你似的……」

  「都閉嘴！」甄玉有點火大，「能不能別吵了？談正事要緊！」

  袁文煥心想，虧得帶著這姊妹倆來，如果光是岑子岳和闕離徵，今天這一趟那就是打架用的。

  甄玉這強大的氣場很管用，兩隻鬥雞頓時不響了。

  她緩和了一下口氣，這才道：「可汗，我們這邊遇到了相當嚴重的麻煩，似乎是，」

  她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我們重蹈了你們的覆轍。」

  闕離徵點點頭：「我得到消息了，沒想到三皇子會篡位。所以我這邊也形成了困擾：今天我們和王爺您談的，到底能不能算數？您有沒有勤王的打算？」

  勤王這個詞，用得很隱晦了，意思就是你有沒有把三皇子掀下來的想法？

  岑子岳的臉色微微一僵，他冷冷道：「我當然不能容忍岑凌霄篡位自立！」

  闕離徵聽懂了：「這就行了，那我押寶在王爺身上，就沒有錯。」

  岑子岳啼笑皆非：「押寶？」

  豈料闕離徵嚴肅地說：「如果王爺定了決心，我可以派兵協助。」

  岑子岳和袁文煥都變了臉色，闕離徵這意思，是要深度參與大祁朝政的更迭。

  闕離徵說著，又擺了擺手：「當然，如果你們能順利搞定，那就最好。」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說句實話，我不想打仗。我希望未來，能給大梁爭取到至少五十年的和平。」

  岑子岳從他這句話里，聽到了一絲感懷，還有很難一露的真心。

  他想了想，開玩笑道：「你們突厥人不就是以打仗為生的嗎？要不然，大梁那麼大的國土，難道都是友邦好心贈送？」

  闕離徵嗤的笑了一下：「靠打仗獲得的國土，也不能繼續靠打仗來維持啊。我這次去北疆巡視，見了很多人，也看到了百姓們的生活……」

  他說著，臉色突然一正：「王爺，我且問你，涼州是大梁的都城，在你看來，涼州城比起大祁的都市，如何？」

  岑子岳沒想到他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他低頭想了半晌：「老實說，比我們大祁要差得遠。雖同是都城，但涼州和京師完全不能比，就算是京畿附近的瀾薔，也比涼州城繁華。可能只有比較貧困的州縣，比如潁州這種，他們的首府就和涼州城比較像。」

  他的話說得非常直白，不留情面，但也非常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