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忠誠的頤親王
2024-07-08 12:02:02
作者: 顧九容
當然,甄玉內心這一系列變化,白長老和景元帝是看不到的。
他們只是看到甄玉毫不猶豫喝下賢臣之毒,這個動作就足以讓他們放下心來。
白長老欣慰道:「這麼一來,玄冥司就有了新的統領了。」
甄玉聽到這話,忽然心中莫名一動,她在心裡問:「土蛋?土蛋?」
「幹嘛?」那個粗喉嚨懶洋洋地問,還打了個飽嗝,「你放心,我已經把剛才那杯毒藥都吃光了……」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我身邊這個老頭,他身上有賢臣之毒——就是你剛才吃的這種毒藥嗎?」甄玉問,「你能聞到嗎?」
半晌,土蛋才回答:「他身上沒有這種毒藥。」
甄玉頓時吃了一驚!
白長老身上,沒有賢臣之毒?!
「你確定?!」
「當然。」土蛋有點不服氣,嚷嚷道,「你和他離得這麼近,他身上有沒有毒藥的味道,我一聞就聞出來了!」
甄玉心頭一時錯亂不堪!
喻鳳臣告訴過她,玄冥司的每一屆統領和副統領,都必須服下賢臣之毒,以示忠誠。哪怕是他們下台了,轉去了隱門,這種毒也會伴隨他們終身。
然而土蛋卻告訴甄玉,白長老身上,沒有賢臣之毒!
昨天青穀子明確告訴過她,賢臣之毒是不可解的。
既如此,白長老身上,怎麼會沒有賢臣之毒呢!
正腦子裡亂成一團,有小太監進來報說,頤親王來了。
景元帝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甄玉,點頭道:「讓他進來吧。」
甄玉更吃驚,她心想岑子岳開母妃棺槨的案子還沒調查清楚呢,怎麼這麼快就好像沒事人一樣了?!
不多時,岑子岳進來御書房,他先給景元帝飛快行了禮,又看到白長老在旁邊,不由抬了抬眉毛:「白長老,你怎麼也來了?」
白長老笑著指了指甄玉:「這不是?我們玄冥司的新統領選出來了。今天正式上任,所以我帶她來見陛下。」
從岑子岳進屋開始,甄玉就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對頭!
以前,當她和岑子岳同處一個屋子,哪怕屋裡還有其他人,但岑子岳的目光會從一開始就落在她身上,而且無論他怎麼掩飾,甄玉都能感覺到他時不時滑過來的目光。
但是,今天沒有。
從一進屋,岑子岳就沒有看她一眼。他給皇帝請安,向白長老寒暄,都是非常熱情,眼睛也是看著對方的。
他就是不看甄玉。
而直至此刻,白長老手指著甄玉和他說話時,岑子岳才終於看了甄玉一眼。
就這一眼,讓甄玉猶墜冰窟!
岑子岳只是非常快的,在她身上點了一下,就轉開了。
他甚至沒有興趣仔細看她!
「是麼,這也算是讓玄冥司各位放心的一件大事了。」岑子岳隨意點了點頭,「不然一直群龍無首,大家不安心,就連皇兄都時不時過問。」
白長老又笑道:「當初王爺若沒離開玄冥司,說不定統領之位就是您的了。」
景元帝也笑道:「當初我就不同意他進玄冥司,這小子不聽話,非要進去。果然,在裡面鬧了兩年,最後呆不住了,又叫著要出來。阿岳的這種心性,還是進軍營更合適。」
甄玉在一旁,聽著他們仿佛閒嘮嗑一樣的對談,腦子就像凍住了一樣。
為什麼岑子岳會變成這樣?!
僅僅一天之前,他都還是好好的,都還充滿熱情地和自己說話,為什麼短短一天的時間,他就變得這麼冰冷?!
就在這時,甄玉聽見腦子裡那個粗喉嚨又道:「咦?好奇怪。」
她回過神:「奇怪什麼?」
「進來的這個人,他身上有賢臣之毒。」
「!!!」
「真的,而且他身上的賢臣之毒,比小玉你剛才喝的那杯濃多了,簡直是加了全料啊。」
甄玉臉色霎時慘白,險些站立不穩!
白長老察覺到她的異樣:「公主怎麼了?」
甄玉用盡力氣穩住自己,她努力笑了笑:「我是想起,趙福他們還在等著我,這兩天趙福和錢祿急得不行,生怕我出一點紕漏。」
白長老點點頭,又笑道:「現在公主做了統領,他們兩個應該安心了。」
景元帝也道:「既如此,玉兒你就先回去吧。」
甄玉匆匆拜別,從御書房出來,她在心裡顫聲問:「土蛋,你沒有弄錯?!頤親王身上真的有賢臣之毒?!」
「哦,那個人叫頤親王啊?好怪的名字。他身上真的有賢臣之毒,而且濃度是小玉你喝的那杯的數倍。」土蛋咂咂嘴,「給他灌藥的人,真是生怕弄不死他啊!這麼濃的賢臣之毒,如果灌進小玉你的嘴裡,如果沒有我幫你處理,你知道你會變成什麼樣?」
「什麼樣?」
「會變成傻子,不知道吃也不知道睡的純傻。」土蛋說,「就是說,完全沒有半點主心骨,只能讓人牽著繩子來安排自己全部的生活。」
「……」
「不過那個人也很厲害,被灌了這麼濃的賢臣之毒,竟然還能自主行動,看上去也有自己的判斷力。」土蛋仿佛在咔嚓咔嚓地搓著自己的爪子,「很可能這個人,本身身體裡就有抵擋毒素的東西,所以灌藥的人,才會下此狠手。」
聽著這番話,甄玉只覺得渾身皮膚滾燙,內里五臟六腑,卻仿佛裹著一塊巨大的冰!
岑子岳被灌下了賢臣之毒!
她雖然逃過了賢臣之毒,但是岑子岳卻沒能逃過……
就在這時,甄玉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殿下。」
她踉踉蹌蹌轉過身來,喊住她的人是岑子岳。
「王爺有什麼事嗎?」她輕聲問。
岑子岳站在離她好幾尺的地方,他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她,良久,才道:「我希望往後,我們彼此儘量拉開距離。」
甄玉呆呆看著他,遲鈍地說:「什麼?」
岑子岳看她這樣子,似乎有點不忍,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卻像猛然意識到什麼。
他停住腳步,臉色突然莫名蒼白,就像害了重病一樣:「我想,之前是我言語不當,使公主產生了某種誤會……」
甄玉腦子一片空白,只好喃喃重複:「什麼誤會……」
岑子岳卻像是被操控的木偶,面前的虛空似乎有一張看不見的稿子,除了繼續念下去,他別無他法:「……以後,咱們還是不要太接近。」
甄玉怔怔望著岑子岳,然後,她緩緩行了個禮:「……我明白了。王爺請放心,往後,我會知道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