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脅迫
2024-07-08 12:01:07
作者: 顧九容
令甄玉震驚的,不光是戴思齊半夜爬到她的床上來,更多的是她竟然絲毫都沒有察覺!
如果戴思齊剛才,趁著她睡夢中給她一刀,那這統領之位她還爭個屁呀,十成十是人家的了!
她沒法叫,也沒法亂動,因為戴思齊將一柄細細長長的刀,比在她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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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緊張成這樣,戴思齊哼了一聲:「你以為我要殺你?」
「戴副統領若殺了我,這統領之位,不就是你的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那樣一來,我手頭的案子也就辦不下去了。」
甄玉拼命壓低嗓子,啞聲問:「你辦的是什麼案子?」
戴思齊卻沒回答,他若有所思地說:「聽說公主辦的是莊親王謀反的案子?」
甄玉只感覺臉頰上,冰冷的金屬划來划去,緩慢如蛇。
「辦得半成半敗。」她啞聲道,「人是死了,謀反證據算還在,但是更多的都在爆炸中湮滅了。」
「嗯,這也算不錯了,尤其是比起我手頭的狀況。」戴思齊笑了一下,「我那邊,到現在嫌疑人還是不肯開口。」
甄玉掙扎著說:「戴副統領辦的是誰?」
戴思齊卻沒回答,他忽然看了看甄玉:「我想請公主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我手上的那個嫌疑人,怎麼都不肯開口,我想請公主和我一道去勸勸他。」
甄玉愕然:「為什麼要我去勸?」
「因為他只聽公主您的,除了您和另一位,這世上的人,誰說話他都不放在心上。」戴思齊說著,又嘆了口氣,「可是那一位我請不動。所以我就只能來請公主您了。」
「你偵辦的到底是誰?!」
戴思齊卻不肯作答,他只是皺著眉頭,比了比手上的刀。
「時間不多了,您還是不要多問了,趕緊起身,跟著我走一趟吧。」
甄玉無法,只好坐起身:「……我不能就這樣出門。」
「為什麼?」
甄玉近乎抓狂:「我沒梳頭,沒上妝,我連臉都沒洗!這樣子你叫我怎麼出門?!」
「這都是微末細節,公主不要太在意……」
「你不在意可我在意!」甄玉氣得臉通紅,「不然你就在這兒把我殺了!」
她態度如此的激烈,戴思齊似乎完全沒有料到,不由有些錯愕。
大概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不過是頭髮散亂一點,臉沒洗乾淨,這有什麼呢?為什麼甄玉非得執拗著要求這些?
但他在心裡權衡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好吧,你叫人進來服侍——只能叫一個進來,不許聲張。」
於是甄玉忍著憤怒,輕聲喚醒了旁邊隔間的飲翠。
飲翠在睡夢中被推醒,起身一看自家小姐旁邊站著個男人,嚇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還是甄玉及時捂住她的嘴,又低聲吩咐她穿好衣服,來幫自己梳頭裝扮。
飲翠是個極伶俐警覺的丫頭,她早就看出情勢嚴重,於是也不敢叫嚷,慌忙快速穿上衣服,去外間燒了熱水,又端著洗臉盆進屋來。
在飲翠伺候甄玉梳洗的時候,甄玉透過桌上鏡子,小心地觀察著戴思齊。
只見他不慌不忙等在旁邊,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哪怕飲翠給甄玉梳頭髮的動作很慢——其實她是故意在拖功夫——他也並沒有出言催促。
甄玉心中一動。
她忽然覺得戴思齊和韋大鋮很像,不是五官眉眼的那種像,而是氣質和眼神,如出一轍。
今日白天,當她坐在韋大鋮旁邊,收拾被淚水和嘔出來的胃酸給弄得一塌糊塗的自己時,那位左相也像這樣,靜靜坐在旁邊,既不安慰也不催促,等她自己把自己收拾乾淨。
就好像天塌下來,他也不會有絲毫的動容。從某個角度而言,他沒有繼承左相的外貌,卻完整地繼承了左相的心性脾氣。
都收拾好了,甄玉這才慢條斯理和飲翠說:「我要隨這位戴副統領出門辦點事,天還早,飲翠你先歇著。」
飲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沒說什麼,點頭答應下來。
倆人從甄家出來,才剛剛三更。卻原來外頭早就停好了車轎,有兩個人正等在車轎旁邊。
這兩個人,一個是穿著紅衫的女子,眉目清秀,婉約動人,另一個則是個白衣白面的書生。
他們倆見戴思齊帶著甄玉出來,於是道:「統領。」
戴思齊和甄玉上了馬車,戴思齊關上車門,他敲了敲棚子頂:「走吧。」
馬車的車輪在空曠的大街上發出轔轔之聲,窗子被拉下了紗幔,看不見外頭,只有車轎裡面,點了一盞很小的玻璃風燈。
看這意思,不打算讓甄玉看見此去的道路。而且眼下是深夜,又是月末,街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就算甄玉非要拉開窗簾往外看,恐怕也看不見什麼。
甄玉忍了忍,才道:「剛才那兩位,就是孫壽和李喜吧?」
戴思齊抬了抬眉毛:「公主認識他們倆?」
「不認識,我按照趙福和錢祿的名字猜測的。」
戴思齊微微一笑:「現在他們四個各有立場,可謂各為其主。」
「那紅衣女子是孫壽還是李喜呢?」
「是孫壽,但他不是女子。」戴思齊淡淡地說,「孫壽那小子只是喜歡穿女裝,做女人打扮罷了。」
「……」
車馬在沉默中向前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
漸漸的,甄玉感覺到外頭的風變得更冷,他們出了城,因為有玄冥司的血令牌所以城門的守衛放了行。
馬車在城外又行駛了一段時間,終於停了下來。
車外響起李喜的聲音:「統領,到了。」
戴思齊打開車門,他先下了車,然後將甄玉從車上扶了下來。
甄玉站穩,首先覺得一陣刺骨的寒風迎面而來,再仔細一看,馬車停在一片廣闊的湖邊。
這是京郊最大的一片湖泊,稱之為北濛。因為它非常大,尤其是在起霧的早晨,遠遠望去就像海洋一樣,看不見邊際。
甄玉錯愕,看了看戴思齊:「你把我帶到這兒來是想幹嘛?」
戴思齊笑了一下,指了指面前廣闊的湖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