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德貴死了
2024-07-08 11:57:42
作者: 顧九容
那天晚上,德貴終究還是沒有回來。
第二天,他仍舊不見蹤跡,第三天,第四天……
德貴最終被發現,是在五天之後的護城河邊。
他的身上被人綁了沉重的石塊,扔進了河裡,要不是河道轉彎處這具泡腫脹的屍體被浪給推到岸上,還不知多久才能被發現。
德貴死了,但並非死於溺水,仵作在他的脖子上發現了刀痕。
他是被人先割喉,然後才綁上石頭,沉入了護城河。
去衙門認屍的是老柴,老頭兒哭成了淚人,回到家裡,嗓子都啞了。
甄玉坐在椅子裡,聽著老柴的哭訴,她一張小臉白得泛青,手指死死掐住椅子扶手,幾乎要把指甲拗斷!
最終,她輕聲開口道:「衙門怎麼說?」
「衙門說,他們已經派了捕快去調查這樁案子。」老柴擦了擦眼淚,「德貴身上的銀兩被搜刮一空,衙門認為是謀財害命。」
不可能。甄玉想,殺人者,不是為了錢。
銀子不在身上,其實是兇手為了給外界留下錯誤的印象,以為是見財起意,臨時出手。
但那是不可能的,德貴是被人蓄意殺死的,因為他這些天來,一直在追查那輛神秘的、給大黑二黑下毒的馬車。
甄玉忽然心中一動,她突然問:「老柴,你再給我講講那天,你和德貴最後見面的情形。」
老柴說:「那天我見德貴站在公主您的院子門口,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像是滿腹心事。所以我上前問他,到底有什麼事。他就說,他有很要緊的事要稟報公主,我問他什麼事,他說,不能和我說。我說那沒辦法,公主現在正在會客,你不能進去。然後他……」
老柴停了停,仿佛努力思考了一下,這才又道:「德貴他當時問,裡面是誰?我說,鎮國公府的千金,我說她和咱們公主交情很好。德貴說,那他是不太適合進去,還是等公主會完了客人再來。我就說,既然你現在沒事,就先去幫我把豬肉催一催……」
老柴說話又絮叨又沒重點,他囉囉嗦嗦講了這麼一大堆,甄玉卻沒有捕捉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但她心中有了個猜測,德貴很可能找到了那輛馬車的歸屬人,他是來向自己報告這個重要信息的!
殊不知,他以為抓到了賊人,可是賊人同時也盯上了他!
因此,在德貴再次出門之際,對方毫不猶豫下了手,將德貴殺害,扔進了護城河!
甄玉幾乎要撕碎手中的帕子!
她騰地站起身!
「老柴,你去把德貴的屍首運回來,好好安葬。」她輕聲說,「另外,給我準備車轎!」
「公主要去哪兒?」
「寧國公府!」甄玉咬著牙,嘴唇殷紅得像出了血,「我要給德貴報仇!」
蕭纖纖自從被岑子岳斥責了那一頓之後,一直悶悶不樂。每天呆在家中以讀書繡花打發時間,連各路親朋的邀請也都拒絕了。
這天她正靠在窗前發呆,忽然聽見丫頭報說,永泰公主求見。
蕭纖纖一怔,抬頭又問:「誰?」
「永泰公主。」丫頭停了停,又說,「馬車就在咱們府大門口。」
蕭纖纖心裡咯噔一下,她沒想到甄玉會親自找上門。
丫頭看看她,試探著問:「要不,就不見?就說姑娘您病了……」
「不,沒必要躲著她。」蕭纖纖冷冷道,「我倒要看看,她想把我怎麼樣。請她去前廳。」
換了身衣服,又特意上了一道妝,蕭纖纖這才姍姍來到前廳。
甄玉見她來,並不起身,只抬頭冷眼看她。她是公主,身份比蕭纖纖高,本來就不用起身,尤其今天又是來興師問罪的。
蕭纖纖先給甄玉行了禮,這才問:「不知公主前來,所為何事?」
甄玉冷笑了一聲:「蕭姑娘,你覺得我來,是為了什麼呢?」
蕭纖纖心知,上次她投毒的事看來是躲不過去了,於是索性咬了咬牙。
「如果公主是來興師問罪的,我蕭纖纖無話可說!」她臉頰僵硬得像一塊白瓷,「公主發怒,我受著就是,公主若想要任何賠償、或者提告官府,我蕭纖纖一路奉陪!」
甄玉冷笑不止:「蕭纖纖,你的骨頭倒是很硬啊!一路奉陪?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怎麼賠!」
蕭纖纖一愣:「人命?什麼人命?公主您這不是好好的嗎?」
「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裝了!」甄玉冷冷盯著她,「皇后壽辰那天,你故意派出馬車擋住我的馬,往它們的鼻子上噴『癲馬蒿』,致使它們雙雙發狂,讓馬車失控……」
蕭纖纖眼睛頓時瞪大了,她馬上說:「這不是我乾的!」
甄玉大怒,一掌拍在桌上:「不是你又是誰?!後來在脂粉里下毒,又假好心請我補妝,這難道不是你做的?!」
蕭纖纖忍了忍,只好低下頭:「在脂粉里下毒,這是我乾的——但馬車的事,我實不知情!」
「你還狡辯!我家馬夫德貴,剛剛查到給馬下毒的那輛馬車的線索,轉眼就橫死街頭!」
蕭纖纖震驚極了,她頓時搖頭道:「不是我乾的!公主,我沒有讓人殺你家的馬夫!我更沒有命人給你的馬匹下毒!」
「那可真是巧了呢。」甄玉目光如釘,死死釘在她臉上,「好好的,你就知道我的馬車出事?好好的,你就讓你家馬夫把車趕去了護城河邊?如果不是早知道我的馬會出事,你又哪來機會給我下毒!」
蕭纖纖呆了呆,忽然,她噗通跪了下來!
她這麼一跪,甄玉也怔住了。
「在脂粉里下毒的事,確實是我乾的。」蕭纖纖含著淚,一字一頓道,「毒也是我小姨給我的,她和我說,這毒名叫馴鷹之毒,用了它,就能讓公主您喜歡上三皇子……」
甄玉勃然大怒:「什麼亂七八糟的!」
「是真的!」蕭纖纖滿面是淚,臉漲得通紅,她嘶聲道,「我小姨當時是這麼說的!她說三殿下對公主你念念不忘,可你偏偏不喜歡他,三殿下夜夜輾轉反側,有時還以淚洗面,婉妃娘娘看不過去,所以才拜託我給你用這馴鷹之毒……」
所以,究竟是婉妃在說謊,還是蕭纖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