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偶逢舊人
2024-07-08 11:23:12
作者: 超無敵魔法師
是流瑩的聲音。
鄭鴛兒從花枝之間,看到了流瑩穿著一襲淡青色的衣服,身邊還坐著一個玄衣男子。
……男子?
鄭鴛兒仔細看了看,覺得那男子並不像侍衛打扮。
可這府里除了李玄,便是侍衛小廝。
小廝年紀都小,那男人倒不像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不必了,我房中沒有擺花的地方。」
那男人的聲線疏離且溫潤,如細細暖風,卻又摸不著抓不住。
鄭鴛兒覺得這聲音無比熟悉,可一時卻想不起來。
只聽流瑩沉默一會兒,又道:「那便算了。」
「你什麼時候想看了,我推你來。」
「也不必了。」
那男人的聲音似乎總是那樣平淡,毫無波瀾,拒人於千里之外。
流瑩似乎也被男人的話傷到,好一會兒沒有再出聲。
半晌,男人才開口:「以後你不必再來找我了。」
「如果我沒記錯,你如今有二十四五歲了,也該出府嫁人了。總和我一個殘廢混在一起,對你名聲不好。」
流瑩猛地看向他,聲音微微顫抖:「七爺,您怎麼能這麼說?」
「我在府里這麼多年不肯出府,難道您不知道為什麼嗎?」
「我若是想嫁人,早就嫁了,何必等到熬成老姑娘!」
而男人也緩緩推動著輪椅,側著身看向流瑩。
聽到流瑩對男人的稱呼、看到男人的側臉,鄭鴛兒終於想起來了。
他是李淵,老侯爺的第七子,也是流瑩曾經的主子。
鄭鴛兒以為李玄殺了所有的兄弟,卻沒想到李淵還活著。
上次鄭鴛兒向流瑩問起七爺的時候,流瑩拒不肯說,她還以為七爺已經去了。
他怎麼會在這兒?還……雙腿落了殘疾。
李淵神色淡淡:「我知道你的心,可我是個廢人,我無法給你歸宿。」
「我不在乎!」流瑩聲音哽咽,眼淚簌簌流下,又被用力抹去。
「我照顧你這麼多年,難道只想聽你說這些話嗎!」
「李淵,當初留我的是你,現在趕我走的也是你,你真當我無處可去了是嗎?我若是想走,你早就看不見我了!」
流瑩說得生氣又傷心,卻只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李淵沉默良久,忽然伸出手,碰了碰流瑩的指尖。
「是我錯了。」
「我不該說讓你傷心的話。」
流瑩的抽泣聲漸漸變輕,抬起頭瞪他,眼角還掛著未落的淚水:「你以後還說不說了?」
李淵輕笑一聲:「再也不說了。」
流瑩這才露出笑容。
李淵:「我們該回去了。侯爺只讓我出來半個時辰,若是晚回,怕是要生出不少事端。」
流瑩輕輕「嗯」了一聲。
「下次侯爺再讓你出來,記得還派人去叫我。」
「好……」
流瑩推著李淵出了涼亭,往東院去。
直到兩人走遠,鄭鴛兒才邁出一步,看著模糊的背影。
月芽小聲道:「姨娘,那就是七爺?」
鄭鴛兒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今天這件事,你不能向任何人說。」
月芽連連點頭。
她肚子裡可是爛了不少秘密!要是不把嘴巴閉嚴,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鄭鴛兒帶著她往回走,月芽輕聲道:「主子,您不高興?」
鄭鴛兒扯了扯嘴角。
七爺還活著,她是該高興。
而且流瑩是最在乎七爺的,他們兩個現在能時不時見一面,對流瑩也算不錯。
可……鄭鴛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一時又說不上來。
上次鄭鴛兒問起七爺,流瑩三緘其口,怕是她不敢說出來。
鄭鴛兒也不可能問李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鄭鴛兒走出梅林,正往院裡去,突然聽到一聲呼喚。
「姨娘!」
鄭鴛兒回過頭,元禮正笑盈盈地朝這邊跑來。
鄭鴛兒喜出望外。
李玄說這幾日元禮功課重,她還以為元禮不會來了。
「姨娘,我好想您!」元禮牽著鄭鴛兒的手,一蹦一跳地往院子裡走。
「父親說姨娘一個人在院裡肯定無聊,就讓我來陪您!」
元禮蹭了蹭娘親的手,少說有四日不見了,今早李玄說他可以做完功課來見娘親,他聽完恨不得直接飛過來!
鄭鴛兒和元禮在屋裡聊了一會兒,元禮提起他這兩日學到的東西。
「師父說我拉弓學得差不多,年後就能搭箭了。」
元禮學的東西越來越多,講起話來也越發地滔滔不絕。
鄭鴛兒笑眯眯地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他講,時不時點點頭。
元禮說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後知後覺地撓撓頭:「姨娘,怎麼一直是我在說呢?姨娘您也說!」
鄭鴛兒笑著搖搖頭:「我沒有什麼新鮮事可講,聽你說就夠了。」
元禮撐著下巴歪了歪頭,笑了一下:「要我說,姨娘,過年我想跟您一起包餃子。」
鄭鴛兒一怔。
往年在桂花村,確實是鄭鴛兒和鄭央帶著元禮一起包餃子。包完餃子鄭鴛兒看著鍋,鄭央就帶著元禮去貼春聯、掛燈籠。
那些畫面仿佛就在眼前。
鄭鴛兒從回憶中抽離,望向面前的元禮,張了張口,卻不知說些什麼。
她知道元禮想要什麼,可是從前再也回不去了。
今年過年,恐怕所有的餃子都是由膳房做好送到每一個院子裡的。
她們這些被高高架起的主子就應該十指不沾陽春水,哪怕她們想主動碰都不行。
否則就是不合規矩,自降身份。
在侯府里最難的就是她們這些「半個」主子的人,被人伺候著,卻又不沒那個資格隨心所欲。
不過是高一點的奴才罷了。
「等侯爺來……我問問他。」
鄭鴛兒還是不忍心拒絕兒子的要求,她已經虧欠元禮太多太多,這一點小要求,她會想盡辦法滿足。
元禮笑了:「我就是想吃姨娘親手包的餃子,膳房包的都沒那個滋味。」
傍晚時分,元禮在青陽院用了晚飯,便回東院了。
鄭鴛兒看了眼天色,叫月芽準備熱水,洗完便打算睡覺。
她剛沾到床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呼喊聲。
不等她出門,月芽匆匆跑進來:「主子,桐花院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