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拆解到極致的音樂
2024-07-08 10:28:44
作者: 努力練琴佐老師
整個音樂廳已經座無虛席,所有的位置上都坐著人,他們都在等待著但義的講課。
甚至還有一些人站在了走道邊緣,就那麼站在那邊聽。
不僅僅是江州藝術學院的人,還有很多江州其他高校的人都過來湊熱鬧。
畢竟有音樂專業的,不僅僅只有江州藝大和江州師大這倆家,其他的一些學校也有音樂專業,不過並不是主流方向罷了。
很多人大老遠的跑過來,就為了聽但義教授上課,完全可以看得出來,但義教授在所有人心中的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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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義就那麼坐在那裡,整個音樂廳就沒有一個人敢發聲,他們快速將自己手中的錄音設備打開,然後掏出一個本子,準備記錄一些什麼。
何深看著舞台上的但義,看到了他頭髮已經花白,雖然看上去帶著笑容,不過這個笑容帶著一絲疲憊。
很明顯,是因為李笛雲的事情,一群記者不停的去騷擾他導致的。
畢竟李笛雲都已經很久沒有和他上課,早就已經算作出師,雖然會關注他最近的情況,但是並不會將自身的全部精力放在上面。
而但義,在開口的第一句,便是對著所有人吐槽道。
「好了,別這麼嚴肅,搞得和審判會似的,我們今天不說其他的事情,我們今天只說音樂,只談音樂。」
眾人聽到但義的話後,不由得笑了起來,他們瞬間明白了但義的意思。
就是不去談那麼什麼娛樂圈的事情,古典音樂圈,就只歸古典音樂圈。
但義教授和眾人隨意的聊著天,時不時點起一點人聊聊他們關於音樂的想法。
就在何深他們逐漸放鬆下來的時候,但義教授突然開口道。
「……不過我們對於蕭邦,或者其他的作曲家的研究,經常會有點太過於膚淺,浮於表面,又或者太注重形式。」
「以我們之前所見過的蕭邦第一敘事曲為例,這個作品大家都聽過的吧,如果沒有聽過……那就沒聽過吧,首先我們可以看到開頭的第一段,第一句話這個是什麼?很多人都會說,這個第一句話是拿波里六和弦,上行,然後會和你講一些關於拿波里六和弦的事情,告訴你這個是什麼意思,需要什麼樣子的感覺。」
「但是,我們所知道的是蕭邦嗎?我們知道的是拿波里六和弦,你需要將自己的想法繼續深入,去思考這一首作品內在的東西,依舊是這一首蕭邦第一鋼琴敘事曲,第一個拿波里六和弦是什麼開頭?是C開頭,並且沒有一個完全的指向性,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知道蕭邦他想要彈什麼。」
「然而這一首作品,它是什麼調性?它是G調,這個時候我們開始好奇了,為什麼一個G調的作品,開頭卻聽不到明確的調性?哦對!拿波里六和弦,這個才是我們在講解拿波里六和弦的想法,而不是簡單的對著學生說,這個地方是一個拿波里六和弦就可以的。」
「到這個地方,我們才可以繼續去看後面的內容,繼續去思考這一首作品中所蘊含的東西……」
「就比如說,這一首作品的整體走向……」
但義笑眯眯地在講台上講著,他並沒有去講這一首作品背後的故事,或者說蕭邦在寫這首作品的時候,想到了什麼。
他就是非常簡單的,把這一首作品剖解開來,放在你們所有人面前,告訴你們,為什麼會需要這個樣子去思考。
蕭邦把一切都寫在了鋼琴譜面上,你需要非常仔細地,去仔細看蕭邦他寫作的每一個筆觸,兩個完全相同的音,就完全可能不一樣!
就比如說十六分依音前八後十六,跟四十六,那樣,如果只是看各個音的時長,基本上都差不多。
但是如果去看這個音給人的感覺,那就完全不一樣。
比如說四十六,就是四個十六分音符,需要的平整,均勻。
但是如果你是十六分依音前八後十六的話,你所需要的就是一個傾向性,需要讓音樂整體向著第二個音符偏向過去。
這種細微的差距在很多的作品中都有出現。
這些都是一些比較粗顯的知識,基本上在座的都能聽懂,賊簡單。
即使對蕭邦沒有多少深入研究的人,都能非常輕鬆的跟上但義他講訴的邏輯。
不過很快,講座的內容就變得越來越深刻。
「……關於蕭邦各種作品演奏方式,我們需要思考的是,如果用這種方法去演繹作品,是否可以完美的詮釋出蕭邦的那種感覺。」
「以蕭邦夜曲Op32No1為例,我們都知道,這一部作品為再現復二部,如果分析下來的話,應該就是……」
「A[a3(K46D7)+b4(DT)+c5(D-DD7)+a4(K46D7)+b3(DT)]+B[d5(Dt)+e6(Dt)+c11(D-DD)]+B』[d5(Dt)+e6(Dt)+c'14(D-DD7)]」
「在A部裡面我們可以看到這個地方的前進,為K46到D7的進行為例,我們在這個地方的演奏應當需要注意……」
看著在但義口中不斷被分解拆分到極致,就差拆分到一個小音符的作品,很多人都蒙蔽了。
我是誰?我在哪?他在說什麼?
這個但義教授不是什麼演奏教學的大佬嗎?他的口中怎麼不停的冒出各種數學上才用到的符號?
什麼鬼啊?
不過,這個僅限於那些普通的路人,何深和曲詩他們這些大學內的人,都對這些東西非常感興趣。
特別是曲詩,她目光炙熱的,恨不得直接站起來撲到但義的腳下。
她主要前進的方向,也是理論方向,通過理論拆解音樂,儘可能將個人情感拋出在外,這詮釋的方法,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裡面去。
何深倒是沒什麼感覺,雖然方向不同,但是但義教授說的東西非常好理解,他聽的也饒有趣味。
不過……就在時間走了一個半小時,音樂會要結束的時候,但義突然開口道。
「說了這麼多,不如我就給你們推薦一點,我認為的,最近出來的,特別優秀的錄音吧。」
「你們可以去找一下金琴獎前面幾輪的錄音,可以去聽一名叫何深選手的,他的蕭邦敘事曲,簡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