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彈鋼琴？死路一條！

  「何深，你以後不用過來上班了，上個月的工資已經結了，這個月你反正也沒上課，那麼剛好，你直接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走人吧。」

  何深站在小賣部門口，剛把錢掏出來，準備買幾根棒棒糖，手機便突然響起。

  聽完電話里的通知後，他輕輕嗯了一聲，臉色沒有任何的變化，伸手將手機掛斷。

  「小何？怎麼了？」小賣鋪老闆將十根棒棒糖遞出，略帶好奇的問道。

  「不，沒什麼？多謝。」

  

  何深微笑著搖了搖頭，將錢遞過去，伸手接過十根棒棒糖，對著老闆微微點頭，轉身離開小賣鋪，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是一名琴行鋼琴老師，或者說，他曾經是一名琴行鋼琴老師，直到剛剛，他被解僱了。

  具體為什麼解僱？何深大概能猜到，應該是因為自己又被投訴，以及鋼琴銷售不利。

  作為一名琴行的鋼琴老師，他十分嚴格，上課要求多，作業留的比較多，學生肯定不喜歡，就和家長告狀。

  告狀內容不外乎自己不認真上課，上課玩手機，或者上課時候罵他們，貶低他們，又或者其他的什麼？

  家長也不清楚情況，大部分的家長基本上就是把孩子送到自己這邊，便忙他們的事情，聽到孩子告狀就和琴行舉報。

  再加上自己從來不推薦家長購買琴行內的鋼琴，自然而然地，琴行沒有必要保自己，開除自己也是正常舉動。

  所以，非常正常地，自己又雙叒叕被辭退了。

  這件事情並不罕見，他早就已經習慣。

  何深將棒棒糖小心的塞到口袋裡，順著道路回到他所居住的小區，最中心的別墅區。

  不過他並沒有打開任何一棟別墅的大門，而是走到別墅外地下室的入口，那邊有一扇黑色的大門。

  門口貼著一個十分明顯的紅色標籤，何深只是掃了一眼，根本沒關註上面寫了什麼，便將這紙片撕下，放到口袋裡，用鑰匙打開門。

  這個地下室並不大，大概二十來平，所有的牆壁，包括天花板上均勻的貼著隔音棉，將整個房間完全的包裹起來。

  這便是他租的地下室，房東將整個房子拆開來租，他這個地下室的租金最便宜，一個月只需要500軟妹幣。

  在正對著門的地方，有一個窗戶，不過這個窗戶所面向的是一個水泥混泥土牆壁，在牆壁頂端則是一個鐵製欄杆，正對著天空，白天的時候可以照射一點光進來，不過大概到下午的時候，光線便沒有辦法繼續曬進來，光亮照明全靠房間裡的一個小電燈泡。

  在屋子的中間，放著一台三角鋼琴，卡哇伊的SK-II，一台家用小型三角鋼琴。

  長180cm，寬152cm，高102cm，重342kg。

  這一台鋼琴幾乎占據了房間內的絕大部分地方，在這台鋼琴的周圍，雜亂無章的散著各種各樣注滿標記的樂譜，以及一捆一捆裝滿垃圾的垃圾袋。

  一個普通的床墊放在地下室的角落裡，一眼掃過去或許是整間地下室最乾淨的地方。

  何深拆開一根棒棒糖丟到嘴裡，將其餘棒棒糖放在一邊，徑直走到鋼琴前，坐上琴凳，手臂抬起，放在鋼琴鍵盤之上，看著陰暗的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身體緩緩沉下，借著手臂自身的重量，緩緩按下第一顆音。

  當，當，噹噹當，嘀，噹噹，噹噹……

  一個極為舒緩的旋律從鋼琴中緩緩流淌而出，如果學過音樂，對音樂有所了解的人，立刻便可以聽出，何深現在所演奏的作品為何物。

  鋼琴之神，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鋼琴變奏曲中最震撼的一首作品。

  哥德堡變奏曲！

  一首，相傳是為了讓失眠的伯爵得享安眠，伯爵的專用音樂師哥德堡找到了巴赫，希望可以從他那裡得到一首作品，可以讓伯爵安眠的作品。

  巴赫思前想後，覺得治療失眠的最好辦法，便是以不斷重複類似旋律的變奏曲為基礎，附加流暢性以及活潑的特點。

  最終，他完成了這部哥德堡變奏曲，與此同時，他獲得了100個路易金幣。

  何深的眼睛漸漸閉上，完全不看鋼琴，以及周圍的一切，讓自己徹底沉浸在自己所演奏的音樂之中。

  手指所釋放出的每一份力量，身體帶動音樂的流動，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呈現在何深的大腦中，讓他得以儘可能的控制自己的身體。

  主題3/4拍，薩拉班德舞曲風格，極為安靜和諧。

  第一變奏，整體變得輕鬆愉悅，與開頭的安詳並不相同。

  第二變奏，卡農風格變奏，充斥著巴赫所在的巴洛克時期中，最為常見的三重奏特點。

  第三變奏，對位卡農曲變奏……

  第四變奏，……

  ……

  時間在音樂之中緩緩流逝，何深的手指不停的跑動著，一直跑到第二十變奏。

  就在這時，一個讓人心肺停止的電話鈴聲響起。

  叮……

  何深立刻從鋼琴演奏中的那股氛圍中走出，無比遺憾的看了一眼手下的鍵盤，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已經化掉的棒棒糖棍子吐出，伸手把放在一邊的電話拿起，還沒有說話，電話那頭的聲音便已經響起。

  「喂！你什麼時候交房租啊？今天已經八月三號了，房租在八月二號的時候就應該交了，我提醒你一聲，如果八月三十號之前你再交不了房租，你就直接搬著你的鋼琴給我走人！聽到沒有？」

  「房租？」

  何深皺了皺眉頭，從口袋裡掏出之前貼在地下室門上的那張紙，看了一眼。

  上面正是催交房租的信息。

  何深略帶疑惑的開口問道。

  「房租不是銀行自動轉帳的嘛？」

  「那你自己去查唄，反正我沒收到，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如果你三十號之前房租沒有到帳，帶著你的鋼琴，立刻給我走人！」

  電話立刻掛斷，何深看著手中響著鈴聲的電話有點茫然，從床上找到自己的錢包，錢包無比乾癟，裡面一分錢都沒有，空蕩蕩的，只有四張卡插在邊上。

  何深將卡從錢包中取出，走到附近的自動取款機，將卡塞入其中，一張一張的查看起來。

  華國銀行，餘額1.14

  建造銀行，餘額5.14

  商業銀行，餘額19.19

  農業銀行，餘額8.10

  1.14，5.14，19.19，8.10

  合起來34.47，不錯，夠自己吃三天棒棒糖了！

  何深滿意的點了點頭，從裡面取出30塊，滿意的轉身準備回去繼續練琴，走著走著突然感覺不對勁，立在了原地。

  自己過來，好像是看自己銀行的餘額夠不夠交房租來著？

  地下室，一個月房租500，租的鋼琴一個月3000，而自己身上還剩下34.47，去掉三天棒棒糖的錢，自己身上好像……就還剩下4.47？

  如果自己計算能力沒有出錯，他大概，也許，可能……

  要流落街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