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白雪的往事

  其實我也沒想到問題會變得這麼複雜的，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葉瑾言很快就接通了電話，我雖然覺得有些尷尬，但也沒有囉嗦，直接道，「我現在在常春精神病院，你來一趟吧。」

  葉瑾言有幾秒鐘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好，那我現在就過去。」

  白雪的弟弟對我道，「我叫白逸軒，是白雪的弟弟。」

  「我叫林安安。」我也簡單回答道。

  

  白逸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我道，「林小姐，我想問一下，我姐她剛才到底是怎麼了？」

  白逸軒的怒意好像小了一些，但是嚴重的懷疑卻更濃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在他知道我是葉瑾言的女朋友後，看我的眼神有些怪，不僅僅像是疑惑，更像是懷疑。

  「你姐臉上的巴掌印，是她自己打的，」我直白道，「畢竟她現在精神有些問題，做出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我承認我說這話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在裡邊，但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的，她臉上的巴掌印確實不是我打的。

  能感覺出來白逸軒涵養還是很不錯的，他耐著性子給我解釋道，「我姐她只是……只是有些依賴瑾言哥，她和瑾言哥之間不可能有什麼的。」

  他這話說的是莫名其妙，我看向這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

  這恐怕就是心虛吧。他擔心我是因為吃醋，是來找白雪的麻煩的。但是他只猜對了一半，我是因為吃醋，但是我並不是來找麻煩的。

  這些麻煩都是白雪自己找的，而且還是她早就設計好了。

  白逸軒擔心白雪的病情，趕緊拐回去。我也跟了過去。

  白雪身邊有幾個人工作人員在看著她，見我們過來，白雪一下子躲到一個工作人員的背後，露出半個腦袋，顯得很害怕我。

  我自覺地站住，距離她很遠，看著她在那邊兒裝模作樣。

  白逸軒上前溫柔地輕輕安慰著她，白雪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但是一個人的到來打破了這個場景。

  葉瑾言很快就出現在走廊上，看到我，他第一次沒有露出笑臉，正要往我這邊兒過來。那邊兒的白雪就激動起來，喊了聲「瑾言」，就推開白逸軒跑了過來。

  這一聲「瑾言」，喊得葉瑾言腳步停了下來，還沒來得及回頭，白雪就跑了上來，從後邊兒抱住了他。

  「瑾言，你怎麼才來？」說著白雪的眼淚就滾落下來。

  葉瑾言僵在那裡，想要推開白雪，但是白雪抱的很緊，他也不敢太用力傷了她。

  我靜靜地站在他對面，看著他被別的女人抱著，臉上一絲憤怒的表情都沒有。我在等，我等著看他會如何選擇。

  葉瑾言只是楞了幾秒，很快他就拍了拍白雪的手，溫言軟語地哄白雪道，「你松一下，怎麼了？」

  白雪哭著道，「有人打我，打得我好疼。」

  聞言葉瑾言下意識地抬頭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就在此時猛然間涼了很多。

  白逸軒也趕緊上前拉著他姐姐道，「姐，瑾言哥還有事情，咱們先回去好不好？」

  白逸軒不說這話還好，聽了這話，白雪把葉瑾言的腰抱得更緊了，「不放，我就是不放。」說著，白雪甚至把頭也埋進葉瑾言的身後。

  我冷笑一聲，終於忍不住還是離開了。

  我轉身的時候，似乎看到葉瑾言想要追過來，但是白雪把他抱的死死的。

  直到我出了精神病院，葉瑾言還是沒有追過來，我笑了笑，就要打車離開。

  「你等一下。」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來，看著趕來的白逸軒，問他道，「怎麼了？」

  「我怕你誤會，」白逸軒解釋道，「我姐和瑾言哥真的不會在一起的。要是能在一起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我並不想聽他多說什麼，喊來車就要離去。

  「這事兒和你沒有關係，你也不用來趟這渾水了。」

  白逸軒還想說什麼，可是車已經走了。

  還沒回到家，葉瑾言就給我打電話，我剛開始不想接，後來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個行為很幼稚，就接通了。

  「安安，這件事咱們好好談談。我有話要對你說。」

  「好，」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簡潔明了道，「時間、地點？」

  可能是沒料到我會答應的這麼幹脆，葉瑾言想了下，「那我們今天下午三點鐘去星辰酒吧吧，那裡距離你家比較近。」

  我同意後就把電話給掛了，但是我並沒有像以前失戀的時候那樣哭哭啼啼的，我倒要聽聽今天下午葉瑾言會怎麼給我解釋。

  我去星辰酒吧的時候，葉瑾言還沒有到。宋子喬和袁媛並不在這裡。

  我沒有去約定好的包廂，一個人坐在那裡挺無聊的。我就坐在外邊，看著零零散散的幾個人，此刻的心情不知道怎麼表述出來。

  貌似我在感情上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無論剛開始遇到的男人對我多好，最後總會因為這個原因、那個問題的，和我分手。不知道我和葉瑾言會不會也走到這一步。

  我正想著，突然有個人從後邊拍了我一下。葉瑾言不會這樣做的，所以我很好奇地看到了一個還算是認識的人：顧夢。

  「還認識我嗎？」顧夢看著我笑得很甜。

  我之前和她一起來星辰酒吧應聘過，後來我沒再賣酒了，她卻一直留在這裡，還混的風生水起的，聽說好多有錢人來了都想讓她陪。

  要不是袁媛後來和宋子喬在一起，我感覺她還很可能和宋子喬有一段故事。

  「當然認識了。」我笑道，「你不上課嗎？」

  我記得她那時候是大三的學生，今年應該大四了吧。

  顧夢拿出一根煙，在我面前揮了揮，問我道，「介意嗎？」

  我搖搖頭，她點燃起香菸，吐了一個很好看的煙圈後才笑道，「上不上學有什麼差別嗎？畢業了還不是一樣為錢奔波。」

  她現在早已褪去學生身上才有的青澀，和酒吧里的環境融合地天衣無縫，好像她天生就屬於這種地方。

  她似乎不太想說這些，話題一轉，問我道，「你呢？怎麼大白天的突然一個人來這兒了？」

  我笑道：「葉瑾言找我有事兒，我們約在這裡見面。」

  顧夢知道我和葉瑾言的事情我家裡人並不知道。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像是你們小夫妻的正常約會啊，」顧夢笑了笑，「你們小夫妻吵架了？」

  我不置可否，顧夢瞭然地笑道，「夫妻之間有什麼事兒，儘量說開，彼此都藏著掖著，難免會有矛盾。」

  我點了點頭，她這話確實沒錯，但是我和葉瑾言真的就能做到坦誠相待嗎？如果真的能夠這樣的話，那他當初也不會幾次三番地隱瞞我了。

  顧夢和我聊了一會兒，就拍拍我肩膀，去招呼客人去了。

  我和葉瑾言約好了三點就到星辰酒吧相見。但是現在已經三點五分了，葉瑾言還沒有來。我知道他不是一個不守時的人，他的遲到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我一想到他可能遲到的原因，情緒就更低落了。

  我並沒有等太長時間，葉瑾言終於來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葉瑾言在我對面坐下。

  我沒有說話，一時間我倆的氣氛就有些尷尬，葉瑾言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剛才白雪的病情又反覆了，所以我就耽擱了一會兒。」

  我笑了笑，「沒事兒，關心朋友嘛，我理解。」

  葉瑾言剛要說話，我繼續道：「但是正常好朋友可沒有好到這種地步，男女朋友之間一點兒界限也沒有。」

  他和白雪之間的感情已經不是普通的友情了，普通朋友之間的正常交往可不會隱瞞自己的老婆，更不會毫不猶豫地為了所謂的朋友，而拋棄自己的老婆。

  即使是葉瑾言自以為還是友情，但是白雪呢？她可不這麼認為。

  葉瑾言急忙道，「當時我是想追你的，但是白雪拉著我，她都這樣了，我當時只是一時糊塗。」

  「夠了。」我冷冷打斷葉瑾言的話，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他這麼渣，嘴上說著喜歡的人是我，實際上卻做出偏袒白雪的舉動。

  「白雪這個樣子是你害的嗎？是你把白雪弄成精神錯亂的嗎？你為什麼要對她好的這麼過分？在你心裡邊，我重要還是她重要？」

  葉瑾言拉著我手毫不猶豫道，「當然是你重要了。在我心中，任何人都沒你重要。」

  我頓時噤了聲，葉瑾言嘆了口氣，「你剛才說的沒錯，白雪這個樣子確實是我害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葉瑾言，他表情嚴肅，臉上一點兒笑容也沒有，他說的是真的！

  「你和她……。」

  我話沒有說完，葉瑾言接著道，「我之前和你說過，白雪和我還有小澤的關係。白雪除了是我大學同班同學外，我們兩家也早就認識，但小澤喜歡白雪，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聽他這麼說，我思緒翻轉的很快，在他這短暫的停頓中，我亂七八糟地想了好幾種可能。

  直到他繼續說下去，「我知道小澤喜歡白雪後，就想要撮合他倆。小澤和我想了好多種告白的方法，就在情人節當天就告白。但是白雪卻在前一天主動向我告白。」

  「我拒絕了白雪，告訴她小澤很喜歡她。但是白雪不聽，她說她不會答應小澤的。」

  「回到宿舍後，小澤還在興奮地說他第二天的計劃，我怕他第二天尷尬，就委婉告訴他讓他要不先探探白雪的口風。」

  「小澤覺得自己會成功的，還讓我第二天夜裡幫他一把。」

  聽到這裡，我心裡還是有些納悶，就算白雪和小澤不能在一起，那也犯不著葉瑾言就要對白雪負責吧。

  「小澤的告白當然沒有成功，白雪當眾說她喜歡的人是我，」葉瑾言苦笑了下，「小澤以為我故意看他笑話，並不聽我解釋，然後很快辦好了出過留學的手續。臨走前只留下了一句話，讓我好好照顧白雪。」

  看來這個小澤也是一個容易衝動的人，但是白雪拒絕小澤就拒絕，她再當眾說自己喜歡小澤的好朋友，換做是我，我也會和我好朋友之間有裂痕的。

  白雪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兒的。

  我忍不住問出了我新來的疑問，「就算你和小澤有矛盾，但是你也不必對白雪負什麼責任吧？」

  「小澤走後，我和白雪之間的聯繫也很少了。她給我道歉，我雖然原諒了她但是也不想在看到她了。直到有一天，……。」

  「那天怎麼了？」我被他的故事勾的心裡痒痒的，也忘了正在和他鬧矛盾，情不自禁把身子往他那邊兒探去。

  葉瑾言接著道，「有一天白雪突然約我出來見面，把時間地點都告訴我了。但是我不願意就告訴她我不去。」

  「但就是那天白雪被人在那個地方非禮了。然後她就換上抑鬱症，割過腕、吃過安眠藥，所幸最後都被救回來了。」葉瑾言有些自責道，「我當時知道那個地方平常去的人都不多，我還讓她一個人去那裡。」

  我反問道：「被非禮？」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葉瑾言點了下頭，「我本來答應過白雪，不把這件事告訴別人，這也是當初我為什麼和你說話說一半的原因。」

  「而且我也怕你吃醋，也不敢說。但是現在情況已經這樣了，我只能說出來了。」

  看得出來，葉瑾言心裡對白雪有愧疚。可是這件事葉瑾言並不負主要的責任啊。

  白雪自己作為一個成年人，她自己選擇的地方，自己明知道葉瑾言不回去，還非要一意孤行地過去。

  我明白這個道理，葉瑾言也未嘗不明白，但我終究不是害得白雪變成現在這樣子的人，而且我對白雪還有私人情緒在裡邊，所以我的思慮也比較片面。

  「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小澤交代，也不知道如何讓白雪不再受到傷害。她有時候一遇到刺激，就會精神錯亂，看到她這麼傷害自己，我也很自責。」

  「不過老婆你放心，」葉瑾言突然話鋒一轉，對我保證道，「我以後什麼事兒都對你說，不會再讓咱倆有今天這樣的矛盾發生了。」

  「而且我一定永遠把老婆放在第一位，就算是白雪生病讓我陪她，我也會第一時間告訴老婆的。老婆不同意我是不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