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代價
2024-07-08 09:53:07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但是他心虛的時候,才會過於老實。
「蛋蛋,睡了?」
溯兒閉著眼睛說:「蛋蛋睡著了!」
卓明月拍他的小屁股,「起來認錯!」
溯兒愣是沒動一下,把裝睡進行到底了。
周晚瑩看著他那生怕挨罵的樣,滿肚子的氣就消弭了許多。
「算了算了。」
她們這邊是沒事了,隔壁砰的一聲響,似乎有什麼摔到了地上。
接踵而至的是各種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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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兒爬起來躲進卓明月懷裡,驚懼地望著隔壁的方向。
卓明月安撫了下,就把孩子交給周晚瑩,自己則打開了隔間的門。
兩個男人抱滾在地上,一拳一拳的互捶。
看到卓明月的那瞬,兩人迅速分開。
卓明月的目光從巫馬陵的臉上,轉到宴清風臉上。
兩張五彩斑斕的容顏,說不上來誰的顏色多。
她再看屋子裡,唯一一張木桌子從中斷裂,慘不忍睹在那。
被褥被扯爛,裡頭棉絮飛得滿地都是。
卓明月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很愛打架?」
巫馬陵抹了把鼻血,茶里茶氣道:「他大概是介意我和你走得近吧。我挨打不要緊,也可以離開,但是蛋蛋需要我,我捨不得蛋蛋。」
宴清風瞪直了眼,「你擅闖女子臥房還有理了?」
巫馬陵嘆口氣。
「你怎么半點不為孩子考慮?哪怕為了蛋蛋,我們好好相處不行嗎?你這樣,把孩子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他深知吵架得抓對方的邏輯漏洞。
若確實自己理虧,那就換賽道,對方說東,他就扯西,主打一個把人氣得措手不及。
宴清風沒繼續辯駁,他看向卓明月,眼皮聳拉著,視線低垂,眸光黯淡。
「是我先動的手,弄壞的東西我明日會讓番薯去買來。」
卓明月「嗯」了聲。
宴清風無力地笑了笑,淤青的唇角牽起。
「又做了讓你厭煩的事。秦時那個性子,我始終學不來,你是不是很失望?」
巫馬陵很敏銳,「秦時是誰?」
宴清風故意提他一下,又不細說,轉身往外走。
巫馬陵只能對卓明月究根問底,「秦時是誰啊?他為什麼要學秦時?」
卓明月看了眼外頭,那道形單影隻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透著難以言喻的落寞。
她沒有回答巫馬陵的話,只是說:「這兒一片狼藉,你去客棧睡吧。」
巫馬陵還想說什麼,可見她神色疲憊,就不便多問。
「好……那我明早再過來。」
卓明月回進臥房裡,關上門。
溯兒和周晚瑩已經躺進了被窩裡。
一大一小在那不知嘀咕著什麼,她回來,那兩人就不吱聲了。
卓明月哄睡了溯兒之後,周晚瑩悄悄問:「秦時是你的誰啊?」
周晚瑩認識秦時,別說長安就那麼大,她同秦時也沾點親戚關係的,印象里,那是個很老實的表兄,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老老少少都喜歡說閒話,可她似乎沒聽人說過秦時一句不好。
夜空靜了許久,久到周晚瑩以為她說的話沒有被聽見。
卓明月終於回答:「一個恩人。」
「只是恩人嗎?」
周晚瑩不太信。宴清風那樣不可一世的人,怎麼會去學另一個人,除非那個人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卓明月又不說話了。
等到周晚瑩差點兒睡著的時候,她突然說:「我們私定終身過。」
周晚瑩一下子就驚醒過來。
「你和秦時?!」
周晚瑩緩緩才消化了這個事,「他……所以你喜歡的是秦時?」
卓明月輕輕閉著眼。
她的人生有許多不堪,有很多事想忘記,最好從此再不憶起。
卻不會忘記曾經有個人,竭盡所能為她爭取過,出現在她最黯淡的日子裡,以他瑩瑩之光,照亮過她。
「喜歡過。」
「現在呢?」
「不能夠在一起的人,繼續喜歡,就不合適了,」卓明月平靜地說,「男人,可以有,但不是必須有,不是嗎?」
「對頭,」周晚瑩很認同她的話,「我也是這麼想,要是找不到很想要的男人,那就寧可不要。」
「嗯,」卓明月閉著眼說,「睡吧。」
-
清平鎮的某一間柴房中。
段以珩被綁在柱上,臉頰被劃了長長的一道深痕。
那把匕首還在緩緩向下,很慢很慢,割到他下頷處。
艷紅的血順著刀尖,淌過刀刃,蔓延到宴如意手上,甚至順著她抬起的手腕,沒入袖中。
空氣中充斥腥甜的氣味。
「你哪怕活著,也不過苟延殘喘,」宴如意幽幽道,「為何非要為難一個孩子呢?」
段以珩笑:「朕不得好過,你也痛一世,你答應過朕的,同甘共苦。」
宴如意一刀扎進他肩心。
他倒是從來都非得拉她共苦。
可又何時同甘過?
「這世上,是沒有一個你在意的人了。」
宴如意也想拿捏住他的軟肋,以此來威脅他說出苗苗的下落。
可是在這世上,哪怕是同母所生的段雲錦,也不曾被他真正在意。
鋒刃猝不及防的刺穿肩心,相比割臉上的皮肉,到底更痛一些。
段以珩悶哼一聲,喘著粗氣去緩解痛覺。
宴如意咬牙切齒的說:「你可以不說,我有千百種折磨你的法子,你慢慢受著。」
她拿來蠟燭,用火摺子點燃了,置放在他手心下。
聽聞火燒之痛,世間無所能夠比擬,而十指連心。
她親自焚燒他這雙造下許多罪孽的手,也算是給曾經喪生在她腹中的孩子報了仇。
他終於痛呼出聲,叫聲慘烈。
他痛到猙獰的面容,在掙扎著抬起的那刻,仍然笑了起來。
曾經的宴如意,多心善啊,從不與人交惡。
哪怕他立了別人為皇后,哪怕他寵幸別的妃子。
她承認嫉妒,也只會砸東西,發怒,撕心裂肺的哭,同他無休止地鬧,叫他慢慢厭煩了。
她的每個面目都是真實的,她不曉得害人。
直率的蠢笨。
就這樣的宴如意,如今卻對他用火灼之刑。
不止如此,她恨不得對他用盡所有殘忍的手段,只為逼他低頭,撬開他的嘴。
段以珩艱難的,一字一句念她的名字。
「宴,如,意。」
宴如意挪開蠟燭,「說。」
段以珩氣若浮絲,卻依然刻薄,「你的女兒,會被折磨到死,你見到她的那一日,便是她夭折之日。」
宴如意的眼底猩紅一片,死死揪住他衣襟,指節森森泛白。
「段,以,珩!」
「這就是你,背叛朕的代價。」段以珩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