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你有什麼高尚的?
2024-07-08 09:52:45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段以珩神色滯住。
曾經宴如意肚子裡的那個孩子,是他此生唯一的子嗣。
這孽種怎配與他的孩子相提並論?
何況,那是個男胎,苗苗是女娃。
宴如意得了失心瘋,才會認為是那個孩子回來了。
「你娘說得不對,你是個賤種。」
段以珩說完,冷著臉走到屋外,吩咐道:「叫大夫來。」
苗苗看著外頭,看到他走沒影了,才敢微弱的哭出聲。
「娘,你跟苗苗說話,苗苗怕……」
婢女進來把宴如意抬起來扔到床上。
動作粗魯,壓根沒把她當成主子,或者是連下人都不如。
苗苗握緊小拳頭,可是一聲也不敢吭,等到婢女們退出去,她才爬到床上窩在娘親的懷裡。
大夫來時,她又怯生生的站在一邊。
孟大夫是個女子,跟著他們從攏西到這兒,幾乎隔三差五就要奉命處理宴如意的傷勢,那些猙獰的累累傷痕,她看得比誰都直觀。
她先從兜里掏出個饅頭,偷偷塞給苗苗。
「那邊去吃吧。」
每回她掀開宴如意的衣服,那些傷口露出來,苗苗就會哭,只是不出聲,就在那無聲的掉眼淚。
孟大夫心疼這孩子,後來每回過來,就帶點吃的,讓苗苗專心的吃,不要看。
苗苗也很懂事,很小聲的說了謝謝姨,就拿著饅頭去了角落裡。
藥灑在傷口處,宴如意疼醒過來。
「孟大夫,你知道他到這清平鎮來,是要做什麼嗎?」
宴如意被困於屋中,對段以珩做的事一無所知,外頭的人,都知曉的比她清楚。
孟大夫斟酌了下,才道:「找一個人吧。」
其餘的她不敢多說。
宴如意也沒再問。
身上所有的新傷都抹了藥,孟大夫收拾起藥箱,宴如意由衷道:「謝謝。」
孟大夫連忙道:「你可別說謝,別讓人知道我給苗苗帶吃的了,我會被打死的。」
宴如意點點頭。
苗苗這孩子的命實在頑強。
懷著身孕的時候,她沒有菜吃,一日三餐都是米湯,實在承受不住暈厥過去,她的飯里才有零星幾片菜葉。
到臨產,她的肚子也不大。
根本沒有難產,段以珩卻交代產婆,不必管孩子死活。
幸而她生的順利。
生下來以後,依然只有米湯喝。萬幸她身子日漸消瘦,奶水卻多,不叫孩子餓肚子。
於是,宴如意的菜豐富起來。
她以為段以珩善心大發,可奶水卻日益變少。
直到孟大夫問她吃了什麼。
她才知道,那些菜,每一樣都是回奶的菜。
為免沒了奶水,宴如意便只吃白飯了。
苗苗就這樣活了下來,始終瘦小,卻也堅韌的活著。
只是宴如意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
周晩瑩聽那孩子壓抑的哭聲,眼睛都幾乎哭瞎了。
溯兒哭起來從來都跟殺豬似的,要多凶有多凶,可那個苗苗,哭都不敢大聲,怕人聽見。
那是該懂事的年紀嗎?那是正調皮的年紀啊。
周晩瑩問:「要是援兵來了,我們能救救她們嗎?」
卓明月欲言又止。
只怕段以珩留著宴如意母女,也是捏了最後一塊籌碼,要真到魚死網破的時候,就是籌碼生死存亡之時。
要救,談何容易?
宣王沒吭聲。
卓明月有留意到,在宴如意挨打的時候,他心有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過去,宣王越發沉默。
周晩瑩嘟囔道:「丟了皇位就撒氣在女人孩子身上嗎,當初貴妃多受寵啊,多少人羨慕,都是虛情假意嗎?苗苗也算是公主吧……」
卓明月和宣王都沒有解釋。
拿宴如意撒氣,有丟了皇位的原因,也有苗苗的原因。
周晩瑩見卓明月一直不說話,問她:「你是不是厭惡宴如意啊?」
「沒有。」
「那會兒淑妃和貴妃爭寵的事我知道的,你們是情敵……」
「沒有,」卓明月道,「沒有爭寵過,也沒有厭惡她。」
只是尤記得宴如意當初驕傲的模樣,那也是個生來尊貴的女子,擁有過令人艷羨的浮華。
卓明月以為,那樣的女子,永遠不會對誰低眉順眼。
可她如今卻也低下頭顱,只為給孩子求一口飯吃,保住孩子的性命,實在叫人唏噓。
宣王沉冷道:「她當初自甘下賤,做出那樣不知廉恥的事,就該料到有今日。」
卓明月忍無可忍的懟道:「你和皇后沒做過不知廉恥的事?你有什麼高尚的?」
「皇后?」周晩瑩聽到了稀罕事,立刻打起了精神,「是李朝瑤嗎?她和宣王怎麼不知廉恥了?」
「卓明月!」
宣王一聲低吼。
「噓,」周晩瑩提醒道,「小點聲,會被上頭人聽見的。」
她把耳朵湊到卓明月嘴邊。
「你悄悄說,我不會說出去的。宣王和皇后是偷情嗎?是不是啊?」
卓明月看了眼宣王那鐵青的臉色,勾了下周晩瑩的鼻樑。
「也就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未必真的,你就當沒聽過。」
眼下還不知要在這密室里相處多久,還是別鬧僵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晩瑩窮追不捨,「那貴妃呢,宣王為什麼說她不知廉恥?」
卓明月反問:「皇帝左擁右抱可恥不可恥?」
周晩瑩搖頭。
「那不是很尋常的事嗎?」
「同樣的事,貴妃做了,就可恥嗎?不過是犯了天下男子都會犯的錯而已。」
卓明月也從來不認為宴如意哪裡錯了。青菱尚且能夠和離,可她身為貴妃,只有被廢。
她不過是在心灰意冷之下,做了不夠理智之事。
但凡她當時沒有為情所困,沒有自擾其中,也不會這樣衝動,宛若飛蛾撲火一般,用她的清白,用她的命,報復了段以珩。
可到頭來,受苦的還是她。
周晩瑩愣住。
緩緩後反應過來。
「給皇帝戴綠帽,厲害啊!」
……
「皇上,宴清風到了,在城門外。」
倒是來的比段以珩想像中快。
段以珩親自到城門口迎接。
宴清風輕裝簡行,後頭究竟跟了多少人,不得而知。
聽屬下匯報說並不多。
段以珩立於城牆上,明知故問道:「攝政王日理萬機,怎麼到這破地方來了?」
宴清風猜不到城中到底是何情形,也打探不到。
但顯然,段以珩圍了豫章,必定是為了溯兒。
宴清風道:「我倒是也想問你,跑這兒做什麼!當初放你一馬,你倒是活膩了?」
「話何必說得太早,」段以珩笑道,「一會兒別跪下來求朕!」
他扭頭,低聲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