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一筆勾銷,你配嗎
2024-07-08 09:52:35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豁出去一次,談何容易?
溯兒畢竟是夏朝的小皇帝,在扶風國若是身份敗露,只怕又深陷龍潭虎穴。
巫馬陵看出了她神情中的猶豫。
「哎,你自己考慮,就算去了扶風,也未必做我的女人,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他堂堂一國太子,難不成會缺女人缺到非要強迫某個人婦的地步?
不至於。
卓明月來不及深想,院門被推開,許多官兵一擁而入,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這陣仗來勢洶洶,周晩瑩手裡的肉骨頭都啃不動了,撈起擀衣杖就護在了卓明月母子面前。
他們盯著院門口,很快,一位衣著華貴與這小鄉鎮格格不入的男子,出現在門口。
宣王邁進這間四四方方簡陋的宅院,環視了遍,目光掃過院中的幾人,最後定在溯兒身上。
溯兒小小的身子往卓明月懷裡躲。
「不怕,我不是來傷害你的,」宣王目光深深看著溯兒,慈聲說,「溯兒,我來帶你回家。」
溯兒一眼不眨警惕地看著他,一雙手臂緊緊抱住了卓明月的脖子。
他害怕這個人。
卓明月也抱緊孩子。
她怒視著宣王,道:「你假仁假義些什麼?」
宣王笑道:「你最好不要當著溯兒的面同我爭執,我可以不殺你,也可以殺了你。他還小,等他長大未必能記住你的臉。」
溯兒當即就哭起來。
「壞人!壞人!爹爹救命!」
巫馬陵這十幾日來,已經熟稔到了他喊爹爹就應的地步。
他摸了摸溯兒的頭,瞪向宣王。
「你這老傢伙,來找我媳婦孩子幹啥,要跟我朝作對?」
卓明月愣了一愣,也沒糾正他的言辭。
宣王來前便了解到,巫馬陵在這兒。
他看著溯兒那張跟清風兒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譏諷道:「你孩子?」
巫馬陵擦擦溯兒的眼淚。
「蛋蛋乖,告訴這老傢伙,你爹爹是誰?」
溯兒喊著爹爹就撲進了巫馬陵的懷裡,眼淚鼻涕都擦在了他領口。
宣王沉下來臉,眸中透著陰霾戾氣。
「溯兒是什麼身份,能胡亂認父?」
「干你屁事,」巫馬陵忍無可忍地罵道,「你們夏朝的男人就喜歡欺負女人小孩嘛?」
他本就看宣王不順眼,這下更不順眼。
宣王沉聲道:「本王自家事,外邦人插嘴不太合適吧?」
巫馬陵甚覺好笑地呵了聲。
或許在宣王眼裡,他還是當年那個乳臭未乾不成氣候的小子。
這嘴他就偏要插到底了。
「你裝死是為了方便不要臉面嗎?怎麼,年紀大了,戰場上打不動了,學女人搞宅院鬥爭?」
「你又是什么正人君子,」宣王目光沉沉,「你看上的究竟是卓明月,還是溯兒的身份?」
周晚瑩懟道:「心黑的,才會以己度人,當別人都有利可圖!」
她待人待物向來全憑直覺,對於巫馬陵,她第一眼便不認為他是壞人。
這十幾天的接觸下來,他不僅幫忙帶娃,還乾重活,絲毫沒有一國太子的架子,比不上長安城許多公子哥嬌氣。
更何況,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巫馬陵要真有什麼壞心思,直接把人強行帶走便是。
哪裡用得著這麼迂迴?
宣王剜她一眼。
「你周家幾代清譽,別毀在你手裡。」
周晚瑩更加怒不可遏。
「我一人說話做事一人擔,你扯我家人做什麼?威脅我嗎?」
卓明月也道:「宣王,你若是想讓更多人知曉你這副嘴臉,你就儘管鬧大去牽扯更多人。」
宣王胸腔起伏了一番。
他看著溯兒把臉蛋埋進了巫馬陵胸前,小小的身子在高大的男人懷裡,就那麼一點兒。
白白胖胖的,看起來被養得挺好。
「我親自過來,不是為了從你手裡搶孩子,」宣王平和道,「我來接你們母子回長安。」
一是他不忍溯兒流落在外,過清貧低賤的日子。
二是清風實在執拗,這一年多來,近乎成了行屍走肉,無論做何事都了無生氣。
三是溯兒若不回去,那個李代桃僵的「小皇帝」,終有一日會成為真正的皇帝。
卓明月問:「是逼我們回去,還是請我們回去?」
宣王眼神黯了黯。
「並非逼迫。」
卓明月環視四周。
滿院的兵衛,手持刀劍向著他們。
完全是來抓通緝犯的架勢,哪裡有一點客客氣氣的意思。
宣王擺手示意院裡的人都退出去,再道:「就當為了溯兒,你算計我的那些事,我同你一筆勾銷。你做太后也好,聽政也罷,我都不再干涉。」
卓明月笑了。
想來這天下拱手送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宣王到底不能甘心。
「一筆勾銷這四個字,你配說出口嗎?」
他是怎麼理所當然的,以一個極大度的姿態,居高臨下說著這樣施捨的話?
宣王不帶任何語氣的道:「你想如何?」
卓明月示意巫馬陵把孩子抱到屋子裡去。
有些話,她不想叫孩子聽見。
「宣王,我與你本無冤讎,是從李朝瑤被灌下那碗絕子湯之後,你認定我與你作對,認定我不可把控,至此對我動了殺心,對嗎?」
宣王沒有否認。
當時誰人瞧不出李朝瑤是他的人,攛掇清風做出這樣的事來,自然有她的私心在,這點私心,他不能夠容忍。
卓明月又道:「李朝瑤借著大長公主生辰宴,污衊我清白,當時我懷有身孕,若我不能自證清白而一屍兩命,便算我和溯兒活該是嗎?」
宣王不以為然。
「你若安分,我和清風都不會任由你有事。」
卓明月笑了笑。
「我起初當你力保李朝瑤,是為與她的情分。後來我發現你與她之間,根本沒有那麼多情分。那麼值得你護著她,不惜叫青菱傷心的,到底是為什麼?」
宣王沉眸不言。
卓明月道:「因你樂於見我聲名狼藉,最好宴清風相信我的確與人私通,從此對我死心。只要他不再憐惜我,縱使溯兒稱帝,子幼母壯,我也翻不出風浪來。這才是你當日護著李朝瑤的理由。」
宣王闔了闔眼。
「清風痴迷於你到了失智的地步,扶你臨朝聽政,不正說明了我當初的顧忌是對的?」
「也罷,過去的是是非非,就讓它過去。我既然說了今後不再干涉,你便能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