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後悔

2024-07-08 09:51:40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他的確改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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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碼事,不能讓他來。他會衝動,到時候若是做了什麼,她還得喝避子湯。

  喝了那玩意兒,兩天都不能餵奶,到時候還得請婆子通乳。

  溯兒吃著奶就犯困,卓明月等他睡著,輕輕放入搖籃里。

  「那就明日吧,熬這一夜沒事。」

  宴清風道:「那怎麼成?」

  他了解過的,熬得越久疼得越凶。

  「不成,那就叫婆子來,」卓明月道,「我們是給錢的,又不是白使喚人。」

  人家婆子走這一趟拿不少賞銀,高興還來不及,哪會嫌折騰。別說亥時了,就算丑時婆子也樂意來。

  也就是他在尋理由罷了。

  並不要緊,等他一會兒離開,她自個兒吩咐人出宮去傳喚。

  宴清風皺眉,「但婆子弄,你會很疼。」

  卓明月微微一愣。

  以為他是想怎麼,可居然他只是在意她疼。

  「沒事,比這慘烈許多的疼都能熬過來,這又算什麼。」

  她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我這賤皮賤肉的,有什麼受不起?」

  宴清風心中被錘了一下。

  這話太熟悉,是他從前說過的。

  什麼情景下,他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人都怕疼,」宴清風啞然,「你不就是怕疼,才一直拒絕我?你怕我再傷你,再負你。」

  所以她明明可以曲意逢迎,騙取他更多,她卻不願意,她寧可推開他。

  卓明月沒有否認。

  她輕輕嘆息。

  「不早了,回吧,明日還要早朝。」

  宴清風出去了,卻沒走。

  他聽見卓明月吩咐人去傳喚婆子來,便在門外等了半個時辰。

  卓明月在這半個時辰里睡了一覺。

  夢裡,溯兒長大了,同那個男人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溯兒問她,「母后,攝政王是我爹爹嗎?我和他為什麼那麼像?」

  卓明月說:「他和你父皇是表兄弟,是你的表叔,有幾分相像也不稀奇。」

  「可是他們說,母后淫賤,和攝政王苟合才有的我。」

  「他們說,母后其實只是工部員外郎的庶女,靠勾引男人才有今日的地位。」

  「母后,是真的嗎?」

  ……

  卓明月驚醒過來,汗濕了寢衣。

  夢裡溯兒厭惡嫌棄的眼神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走到搖籃邊,垂眸看裡頭睡得香甜的孩子。

  這孩子那樣乖,都不怎麼哭鬧。

  「太后娘娘,通乳的婆子到了。」

  婆子和宴清風一同進來的。

  卓明月看了他一眼,沒問他怎麼又來。

  「太后娘娘,您躺下來吧。」

  她容易堵,婆子不是頭一回來,也比較熟絡了。

  卓明月在床上躺下,她看了宴清風一眼,宴清風便識趣的退到屏風之外。

  婆子解開寢衣。

  那隻大手覆上去找到硬塊所在之處,揉搓麵團似的,動作並不溫柔。

  卓明月唇咬得發白。

  婆子安慰道:「太后娘娘,再忍一忍,就快好了。」

  卓明月「恩」了聲。

  等到硬塊完全消融,她已是滿身冷汗,臉色虛白。

  「去領賞吧。」

  「謝太后娘娘。」

  婆子功成身退,合關上寢殿的門。

  她從床上下來,卻身子軟得站不穩,膝蓋直直下落。

  宴清風如一道疾風衝過來撈住了她。

  她靠在他懷裡緩緩。

  只要她抬頭,就能看到他泛紅的眼。

  宴清風沙啞道:「那麼痛苦,你就別親餵了,斷了吧,五個乳娘常在那閒著,溯兒會缺奶喝?」

  隔著一道屏風,他看不見具體情形,只聽到她壓抑的悶哼。

  他把牙後槽都快咬碎了。

  這痛,恨不得他來承受,他是男人,皮糙肉厚些。可他什麼都替不了。

  骨開十指他替不了,通乳他也替不了。

  卓明月搖搖頭。

  斷奶是不會斷的。

  並不是怕溯兒缺奶喝,也不是覺得乳娘的奶不好。

  只是孩子在懷裡吃奶,那種血肉交融的感覺,實在無法比擬。

  她很久沒有親人,溯兒是她如今唯一的親人。

  並非溯兒需要她,而是她需要溯兒。

  這痛她是心甘情願受的。

  宴清風把她扶到床邊去,「你下床是要拿什麼,同我說。」

  卓明月便不同他客氣了。

  「換身寢衣,要低襟的。」

  宴清風便去柜子里找。

  他拿了身他最喜歡的玉瑤色蘇繡寢衣,「你穿這個色好看。」

  卓明月背過身去再脫衣。

  青絲如瀑,皎潔脊背上的蝴蝶骨,宛若兩塊羊脂玉,掩於青絲之中。

  不堪一握的楚腰,全然不似生過孩子的模樣。

  宴清風眼底晦澀,「近來你總能寬心些,也不見你長點肉。」

  儘管她該豐盈的地方足夠豐盈,身上卻是纖瘦的,可她胃口又不錯。

  為了奶水好,她更是不少吃大魚大肉,結果仍然不見長肉。

  大夫說她是思慮過甚的緣故,想太多,耗費身元。

  她如今又在憂慮什麼呢?

  卓明月換了上衣,還得換襟褲。

  可看他的樣子,他還不打算走。

  她好聲好氣的說:「孩子也看過了,該回了吧?」

  宴清風道:「我留下來照顧你,萬一你身子不適……」

  「身子不適也是找太醫。」

  乳娘和春桃睡在隔間,她也隨時能喊到人。

  並不需要他。

  但他每回夜裡來她寢宮,就不太情願走。

  卓明月看了眼五步遠之處的搖籃。

  「溯兒就在那,你還想弄出點動靜吵醒他?」

  宴清風緩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動靜是什麼意思。

  他臉色有些難堪,「在你看來,我就為了那點事?」

  「不然?」

  她淡淡反問。

  那口氣,宛若是在說,你不就如此,滿腦子歡好之事,是個不顧人意願的禽獸。

  宴清風壓抑著心頭酸澀,同她理論,「當初在青樓里,你是答應跟我,把清白給我的。後來我只當你早許了我的。如今我也後悔,我該先娶你,不該……」

  卓明月看了他一眼,他便止住了嘴。

  說什麼後悔,都是最無用的東西。

  青樓之前,他沒有傷害過她,她是真的甘願。可後來,他都在輕賤她,羞辱她,她還怎麼情願。

  但這種事她能怨誰,這世態本就弱肉強食。

  她弱,這就是她的錯。

  若非他動了心,他所行獸事,一件都不會後悔。

  「突然提過去的事做什麼,」卓明月說,「明日要上早朝,你是真的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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