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的死期
2024-07-08 09:50:40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宣王沒反駁她,只是緩緩垂下混沌的目光。
段知菁譏諷的笑意不達眼底:「你向來自詡肆意灑脫,卻敢做不敢當是嗎?」
宣王揉了把臉,闔上眼。
是的,敢做不敢當。
他知道這事要是認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可到了如今這地步,哪裡還有粉飾太平的餘地?
「從中流砥柱到權傾朝野這條路,誰能手上乾乾淨淨的?血債我背了,都是拿我的福報,給清風鋪路罷了。」
這不要臉的言辭,段知菁聽著噁心。
分明是他自己慾壑難填,卻說為了兒子,多少冠冕堂皇。
「少給自己臉上添光,清風出生入死無數次,他有自己的榮耀,不全是借你的福。」
段知菁話鋒一轉,「既然都為了清風,你就交權了吧,把你手上的兵馬,把你的近臣,通通交給清風吧。」
宣王面色沉沉,「可如今清風滿腦子只有女人,從來紅顏禍水,最易誤事。這樣下去,他便不適合做這攝政王。」
宴青菱原是想好不插嘴的,但這話,她覺得不對。
「父親,你並不了解哥哥,」宴青菱說,「哥哥何時誤過大事?你能說出一件?」
哥哥並非沒有原則,戰事為大,國事為大,哥哥從來沒有因噎廢食,也不會為任何人妥協。
卓明月也不是那種,為了私人恩怨,置天下紛亂不顧之人。
宣王思來想去,倒也確實想不到清風誤過什麼事,只能說:「他為了個女人便聲稱不再盡孝,滑天下之大稽。」
「不還有我嗎?」宴青菱說,「我不能盡孝嗎?」
「你?你是個姑娘家!你往後是要孝敬公婆的,爹娘用不著你!」
「這又是什麼天理,姑娘家怎麼了,」宴青菱勢必要同他爭個明白,「同樣是母親腹中所出,哥哥就不能遠走高飛,而我卻必須離開家中,去孝敬壓根沒養育過我,也並不待我好的公婆?」
宣王再次用力拍傷腿。
「只有男子才能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康子意那樣的,哪門子的建功立業光宗耀祖了?」宴青菱聲聲迫問,「哪怕生個混吃等死的兒子,也好過姑娘,是不是?」
宣王一時半會兒,竟不知該怎麼反駁了。
鐵青著臉梗了半晌,憋出一句,「沒大沒小,同爹爹頂嘴倒是厲害。」
段知菁寒聲道:「宴幸川,你不必扯那些不相干的事。不肯交權,不是清風有什麼問題,是你捨不得罷了。不僅如此,你甚至想奪走清風手裡的。」
宣王無力,「你又胡思亂想,你根本就不懂。」
「你想要登峰造極,為此不擇手段,這倒也不算稀罕事,」段知菁聲音越來越涼,「就不必以給兒子鋪路為藉口,他擔不起那麼重罪孽。」
「好,好,好。」
宣王連說了三聲好,有種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心煩意躁,「你一貫把我貶的無一是處,我對你的好,我付出,我的忍讓,你是隻字不提,我跟你根本就沒法好好說話。」
段知菁冷淡道:「不必好好說話,和離書寫了便是。」
今日這事看來是過不去了。
和離這兩個字,他聽了便心煩,越發失去耐性。
「你沒事跟那些王公貴胄的夫人們喝喝茶,聽聽她們過的什麼日子,夫君是怎麼對待的。段知菁,你的日子處處都比得上別人,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段知菁譏諷道:「別家夫人也會被妾室一簪子差點捅死麼?」
「是你去鳳儀宮找事的,我也沒同你計較這個,把李朝瑤帶來給你處置了,做到這地步,還有什麼不滿意?」
宣王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他已經很偏向她這個妻了。
段知菁的手攥緊了被褥。
宣王又道:「是你先要殺人的不是?這怎麼能怪我頭上來?」
段知菁一把拿起身旁的玉枕,往他身上砸過去。
玉枕砸在他胸膛上沉悶的一聲響,再落下來掉到腿上,再墜地。
宣王沒吭聲,生生挨了這下,再同她舉例。
「你若要說什麼國讎家恨,兵部尚書就把岳父彈劾到下獄,岳父死在牢里,人夫妻還是好好的,不似你這般揪著不放。你父皇那麼多子女,待你又有幾分好?」
段知菁指著他鼻樑的手發抖。
「你若是問心無愧,何必對我陽奉陰違,又何必瞞著我那麼多事!」
儘管父皇子女眾多,沒有多少骨肉親情。
儘管她和胞弟各自被不同的嬪妃養育,可到底是血親。
沒殺了宴幸川,已經算她克制。
「阿菁,你有點激動,冷靜下,我們改日再說吧。」
宣王剛站起來,就被宴清風按著雙肩,強行按了下去。
宴清風說:「大夫說了,母親的病要心寬才能好起來,咱們試試看和離後能不能好。」
宣王瞪直眼。
和離這種事還能試試看的嗎?
宴清風說:「你總不會看著母親活活熬死吧?」
這回,宣王沉默許久後,對他們道:「給我一日,我會考慮。」
……
他獨自離開臥房,拄著拐杖往王府大門處去。
倒是還沒走出大門,便遇到了要去找的人。
卓明月出於客套,問了句:「大長公主沒事吧?」
宣王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發一言。
他目光好似刀子一般,泛著逼人寒意。
緩緩後,他收斂目光,眼神漠然的像看著一堆死物。
「卓明月,你很能生事。」
這老狐狸。卓明月在心中暗罵了句。
「宣王何出此言?」
宣王道:「我夫人為何會去找皇后,你心知肚明。」
若非如此,段知菁不會受傷,他不至於押著李朝瑤來請罪,那些陳年舊事,亦不會被李朝瑤抖摟出來。
卓明月一臉詫異:「大長公主並沒有向我透露隻言片語啊。但是從清風那我也得知一二,大長公主和皇后的恩怨,不都只因宣王你嗎?」
她生的一副柔弱清純的模樣。
宣王卻不信這說辭。
段知菁從前對皇后只是厭惡,並不是恨,段知菁心氣高,在她眼裡皇后就是個不入流,不上檯面的人。
她不會去找這樣一個女人爭口舌是非,玩搶男人的戲碼,她不屑。
必然是有什麼必須除去皇后的理由,才叫段知菁親自去鳳儀宮走了這一遭。
這個理由,便是卓明月給她的。
「你最好能一直吊著清風,」宣王說,「但凡他膩了你,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