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威脅

2024-07-08 09:48:59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她要皇帝死,要她的孩子登基,要站到高台之上,要宴清風也匍匐在她腳下,要曾視她為眼中釘的,企圖要她死的,都臣服於她。

  宴清風眉宇緊蹙,遲遲不能應允她這句話。

  「你看,你做不到,」卓明月有些失望,「那便不要大放厥詞,說你什麼都能給我。」

  她催道:「你趕緊走,別被人看到了害死我。」

  

  毫無用處的人,她看一眼都嫌煩。

  宴清風道:「皇帝派來寧江別苑的錢統領,是我的人,我來這裡的事,沒人會通風報信。」

  卓明月深深擰起了眉。

  這皇帝可真是不上心啊,唯一的皇長子就是這樣保護的麼?

  他就不怕宣王弄沒這個孩子?

  宴清風看出來她在想什麼。

  「我放了重話,皇帝便把信任的人都留在宮裡了,你肚子裡的他看重,卻比不上他自己安危。」

  卓明月附和,「那是自然。」

  宴清風眸色很黯,嗓音更黯。

  「你說過我吃了那個藥,就原諒我了。」

  卓明月對上他晦澀的目光。

  「那你想怎麼樣呢?」

  原諒他又不代表接受他,這完全是兩碼事。

  宴清風似在斟酌,半晌之後,問道:「為什麼回到皇帝身邊?」

  「替青菱報仇,」卓明月故意提他妹妹的事,「你心裡也清楚,青菱受辱一事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宴清風搖搖頭。

  「雖說他最可疑,到底沒有真憑實據,豈能就此斷定是他。」

  卓明月忽然覺得他還挺可悲的。

  避暑山莊裡皇帝以她為質,他差點死在亂劍之下,卻竟然時至今日還在企圖相信皇帝。

  「我在御書房,看到過南緣寺的圖紙,」卓明月平靜的道,「你但凡去查,總有蛛絲馬跡。」

  宴清風低垂的眼帘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明月,一個穩定的朝局對於天下太平是至關重要的,一旦有皇權更迭,登基的又只是襁褓中的嬰孩,朝局勢必動盪,外寇便會虎視眈眈想乘虛而入。」

  他的意思,卓明月知道的。

  儘管宴清風的名聲因戰爭而起,可他並不喜歡打仗,看到昔日並肩作戰的將士,終究馬革裹屍,他並非能夠麻木面對。

  不僅如此,戰亂,總有無辜的村莊和百姓遭殃。

  故而為了朝局安穩,對於想要他死的皇帝,對於害了他妹妹的罪魁禍首,他忍了下來。

  卓明月一聲嘆息。

  「可他並非明君啊,宴清風,你想要安穩,他不想,你的一廂情願,有用嗎?」

  宴清風道:「他不想,便踏踏實實做個傀儡。」

  卓明月嗤笑一聲。

  段以珩豈是能心甘情願做傀儡的人?

  繼續逃避吧,得過且過吧,好似徹底撕破臉的那一天便不會到來似的。

  「所以南緣寺一事,倒了霉的,只有我和青菱,對嗎?你就只能傷害我,對嗎?」

  宴清風沉默須臾後,轉眸,從沉香几上握起一隻青花瓷,往地上砸。

  清脆的一聲響。

  卓明月正想罵他是不是有病,鬧這麼大動靜,是不是非要把門外守衛引進來——

  他雙膝落地,筆挺的跪在了碎瓷片上。

  血從他膝下緩緩瀰漫開來。

  宴清風眸色深深看著她,「最應該受懲罰的,是我。」

  卓明月還是罵出來了。

  「你有病吧?

  你要跪瓷片也好,跪釘板也罷,你去你府上跪啊,這裡是什麼地方,寧江別苑啊,誰來收拾這些瓷片,誰來擦你地上的血!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這樣只能填平你心裡的愧疚,並不能彌補我啊。

  你真是只管自己痛快,不顧別人死活,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啊?!」

  她冷漠的目光厭惡的語氣,比膝下的瓷片更刺痛他。

  宴清風不知所措的挪了挪膝蓋。

  「我會弄好的,你別急,不會害了你。」

  然後他讓錢統領從窗外遞了水桶來,徒手把碎瓷片都撿起來。

  他穿著金織的墨藍色錦袍,跟個下人似的蹲在地上幹這活。

  卓明月淡淡看著,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

  宴清風的手被瓷片割破,冒出血珠。

  他舉著手指看了她一眼,見她無動於衷,他暗自笑話自己,居然奢望她心疼自己。

  她怎會心疼?

  地上的瓷片都撿了起來。

  他再拿受傷的雙手去搓抹布,一寸寸的擦乾地上的血漬。

  這估計要收拾好一會兒,卓明月懶得盯著他看,翻過身去背對著他,閉上眼歇息。

  他忙了半柱香的時辰,歇息的空當,對她說:「明月,你肯留下這個孩子,我很高興。」

  「你光高興了,是半點不肯付出啊。」

  這種高興,她是一點不想看到。

  宴清風木頭似的杵在那裡,手裡拿著塊抹布。

  「你想要皇帝死,是不是除了青菱,還有別的原因?」

  卓明月反問:「我說出來,你就幫我殺了他麼?」

  宴清風:「……」

  「那就閉嘴,」卓明月寒聲道,「無能為力的事,沒必要好奇。」

  宴清風乖乖閉了嘴,黯黯目光落於地上。

  半晌後,他沉默著起了身,往窗戶的方向走去。

  卓明月背靠在床頭,嗓音淡淡道:

  「一棵樹內里被蛀空了,再怎麼粉飾太平,它都是千瘡百孔岌岌可危的,等它猝不及防的折斷倒下來,壓死多少人都不可預料。何不先把它鋸掉,劈成柴,反而管些用處呢?」

  宴清風停步,搖搖頭。

  「可是明月,你和父親都是為了一己之私才要走鋸木這條路,你們這樣和皇帝又有什麼區別?」

  聽了這話,卓明月冷呵了聲,涼聲質問:

  「我沒有害過一個無辜之人,如何就同皇帝沒了區別?」

  宴清風回過頭來,對上她冰冷的目光,有些窒息的心慌,「我沒有說你害人的意思,我只是說爭權奪勢的行為……」

  「我做不了太后,還要這個孩子做什麼呢,你以為我非要生下他的嗎?」

  「明月!」

  「你若執意如此,我就喝墮胎藥。」

  卓明月語氣很淡,聽不出來是賭氣威脅還是認真的。

  宴清風臉上肌肉繃緊,目光怔怔的看著她的臉,又視線下落停留在她的小腹,眼底染上猩紅。

  「別不要他……我求你。」

  這個孩子的存在,是他現在最欣喜最期盼的事。

  他不敢去想,如果她放棄這個孩子,他會怎麼樣,會不會崩潰,會不會瘋掉。

  「不必求我,」卓明月道,「你得給我一個留下他的理由。」

  宴清風石雕似的杵那兒。

  一會兒後,見他作勢又要下跪——

  卓明月制止道:「你不必立刻給我答案,三天吧,三天之後你再來回答我。」

  宴清風不認為這三天能改變他什麼。

  但他應了下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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