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愛你，她是棋子

  「老婆，你怎麼一個人來了這裡？」

  宋嘉禾火急火燎地出現在我面前，他蹲在我身前，將我從頭到腳仔細地看了一遍，生怕我缺了啥似的。

  「你身上還有傷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多危險啊？老婆，我知道錯了，我發誓，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信誓旦旦，又在我面前玩這一套。

  我坐在輪椅上，他蹲得低，我與他視線交匯，就有了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從這個角度來看宋嘉禾，我只覺得他面部每一條細紋都泛著虛偽。

  

  我盯著他，像看陌生人一樣，半晌都沒有說話。

  宋嘉禾抓起我的手，就要扇打他耳光，「老婆，你打我吧，只要你肯消氣，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說這些的時候，可真的是情真意切啊，聲音里都帶了哭腔，顯得他誠意滿滿。

  我心裡厭惡他是真的，但我很清楚，我得跟他演戲。

  「想我爸了。」

  我哽咽著說道，眼圈也不由得紅了。

  宋嘉禾痴痴地看著我，隨即，他將我攬入懷裡，大手在我後背輕輕地拍打著。

  「都怪我，結婚這麼久了，也沒有陪你回來看看爸。」

  他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沒有掙開他，就將頭靠在他肩膀的位置落了一會兒淚。

  我爸是什麼時候查出癌症的，誰也不清楚。

  我只記得那段時間，他突然性情大變，對我媽橫挑鼻子豎挑眼，非要鬧著離婚。

  後來，他倒是如了願，只是分開的時候，給了我媽很大一筆錢。

  他活著的時候，我們誰也不理解他。

  是等他死了後，我才明白，他之所以固執地要離婚，是怕我媽傷心難過。

  他把本該用於自己治療的錢，留給我媽做了養老本兒。

  可那筆錢，現在卻落入了宋嘉禾的口袋。

  他可真是可惡！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的淚很快就乾涸了，聲音也變得很冷。

  宋嘉禾撒謊信手拈來，「我問了媽，媽告訴我的。」

  他起身，一臉心疼地看著我，「老婆，我們回家吧。」

  他說著，就要推著輪椅上的我離開，但我卻攔住了他。

  「嘉禾，我想在這兒再呆一晚，你陪我好嗎？」

  宋嘉禾微微一愣，但很快，他便應承下來。

  「好，我陪你。」

  我父親走後，老屋一直有人定期負責打掃，所以這裡很乾淨。

  「我困了，想去睡一會兒。」

  我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一臉睏倦。

  宋嘉禾彎腰，抱起我就朝臥室走去。

  他很貼心，給我蓋好了被子，還一直坐在床邊守著我睡著。

  我確實很困，但他在旁邊，我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老婆。」

  宋嘉禾輕聲叫了我一句，我聽到了，但沒出聲。

  他又在屋子裡呆了一會兒，確認我睡著了，這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蘇錦承臨走時，讓方傑在我手機上連接了監控，我可以隨時查看老屋各個角落。

  宋嘉禾出去後，我趕緊掏出手機調出監控。

  畫面上，宋嘉禾徑直走到了外院，他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看似漫無目的，實則如同探測器在尋找著什麼。

  我盯著畫面，百思不得其解。

  我切換著攝像頭，隨著宋嘉禾的腳步往前走。

  突然，他被放大的臉出現在了畫面上。

  我嚇得不由得往後一縮。

  他那雙陰鷲般的眸子在畫面上定格，看著很是滲人。

  那個攝像頭裝在明處，位置就在後院的拐角處。

  宋嘉禾盯著攝像頭看了好一陣，這才退回去。

  但接下來，他如法炮製，在外院安裝的每個攝像頭前，都留下了那張被放大的臉部特寫。

  我明白了，他是在確認老屋周圍的監控是否正常。

  那他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宋嘉禾在外院走了一圈，又回到了院內，他單手插在褲兜里，一雙眼看似漫無目的地在屋子裡掃視，實則在尋找攝像頭。

  盆栽里，窗簾後，甚至櫃體縫隙，每個位置他都沒有放過。

  然而，尋找一番下來，他沒有如願。

  沒有如願的宋嘉禾，頓時就放鬆了下來。

  他伸手扯開領帶，在那張我爸身前最愛的竹躺椅上癱了下來。

  前廳那個位置的攝像頭極其隱蔽，但恰好對著宋嘉禾，因此我可以看到他臉上細微的表情。

  他嘴角上揚，臉上甚是得意。

  一隻手搭在躺椅的扶手上，很有節奏地輕敲著。

  而後，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掏出了手機。

  畫面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他在手機上鼓搗著什麼。

  但很快，有個電話打了給了他。

  「依依，猜猜我在哪裡？」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依依，他先前也喚過這個名字。

  而我那時，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宋嘉禾開心地笑了。

  「行，我給你打視頻，讓你看看。」

  他掛斷了電話，立刻撥打了視頻出去，然後起身，將鏡頭對準了老屋。

  他是在跟視頻里的人炫耀老屋。

  「對，我現在就在這裡。不過，這裡很快就會變成很多很多屬於我們的money了。」

  他大言不慚地說道。

  貪婪在他眼裡一覽無餘。

  我在心裡暗罵一聲，真是不要臉啊。

  這是邱家的老屋，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他竟然還想在這裡染指。

  罵歸罵，但我心裡更氣。

  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就非要嫁給這麼個玩意兒？

  宋嘉禾又回到躺椅上，或許是距離近了，他的聲音很清晰。

  但他說的話，卻像一把匕首一樣插進了我的心臟。

  「我當然愛的是你呀，你不信啊？我都說了，那個女人只是一枚棋子罷了。再說了，過河拆橋的遊戲不是你教我的嗎？那麼多回你都放心，這一次你擔心什麼？」

  我瞪大了眼盯著手機屏幕，心臟突突地跳個不停。

  他愛的人是依依，而我只是一枚棋子？！

  畫面上，宋嘉禾露出邪肆的笑，與女人打情罵俏，他很自得。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現在應該還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吧？

  我退出了監控，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為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哭不值得，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

  可淚水卻如同決了堤一般，汩汩地往外流。

  十年光陰，真情錯付，我輸得片甲不留。

  而作惡多端的宋嘉禾，卻逍遙法外，怡然自樂。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