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報警：還是當冤大頭？

  姜野還說了些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那一瞬，我像是跌入了冰窖里。

  所有不好的預想全在心裡翻湧，我被一種巨大的失重感包圍著。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黎子，我說話你在聽嗎？」

  姜野在那頭叫囂著。

  我卻隨意找了個理由掛斷了她的電話。

  房間裡黑乎乎的，我沒有開燈，抱著雙臂在陽台上來回走動。

  要報警嗎？

  我攥著手機，一次次摁下那三個數字，卻又一次次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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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清楚，報警意味著什麼。

  宋嘉禾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要信任他，如果我在這個時候選擇了報警，那我怎麼跟他交代？

  在那樣紛亂的情況下，我滿腦子還想著宋嘉禾的感受。

  一直到很晚，他才回來。

  房間裡亮起燈時，宋嘉禾吃了一驚。

  「老婆，你怎麼啦？」

  他蹙著眉，拖著疲憊的身體朝我走近。

  「嘉禾，別墅的合同有問題。」

  我知道宋嘉禾那會兒一定不想聽到這話，可這事兒很大，我做不到忍著不開口。

  果然，我的話一說出口，宋嘉禾摟抱住我肩膀的雙手就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與我拉開一段距離，同時，臉上也露出了一抹不悅。

  「對不起，怪我沒用，讓你和媽掏了那麼多錢，我說了，我會儘快把這筆錢還給你們。」

  他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惱意。

  他說完，轉身就朝浴室走去。

  房門關閉，裡面響起嘩嘩的水流聲。

  我的話戳痛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嘉禾，我不是這個意思，咱們是一家人，合同我讓姜野請人看了，是真的有問題……」

  隔著一扇門，我還想做點解釋。

  但宋嘉禾明顯不想聽。

  房門突然從裡面拉開，宋嘉禾腰間裹著一條浴巾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失落、憤怒、委屈……

  「你也說了，我們是一家人。邱黎，一家人之間能不能有最起碼的信任？」

  他直呼了我的全名。

  然後，繞過我，徑直就進了臥室。

  這是我跟宋嘉禾複合之後，第一次產生這麼大的衝突。

  我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跟進了臥室。

  等我進去的時候，宋嘉禾已經背對著我躺下了。

  「我今天很累，想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他閉著眼，冷聲說道。

  他用他的方式抗拒著跟我溝通。

  我心裡其實挺難受的。

  但我知道，逼他，只會讓矛盾激化。

  所以，我將不安藏進了心裡。

  第二天。

  宋嘉禾早早就去上班了，臨走之前，他在我額上落下了一吻。

  但一個字都沒有說。

  我知道，他心裡還窩著氣。

  宋嘉禾剛走不久，姜野就來了。

  「黎子，什麼情況啊？你家哪個親戚當了冤大頭？快讓我八卦一下吃個瓜。」

  她興致勃勃，可我哪有心情把自己的瓜切了讓她來吃？

  於是敷衍道：「冰箱裡有西瓜，我去給你切。」

  我藉此去了廚房。

  姜野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歪在沙發上塗指甲油。

  「你可別說，你那親戚眼光倒是不錯，雲月觀瀾的別墅可是搶手貨，那地段，那配套，堪稱江城的頂配。多少有錢人盯著那個地兒，只可惜啊，那裡一直有市無價。」

  說實話，我對雲月觀瀾確實不怎麼了解。

  但姜野跟我不一樣，她那個日料店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平日裡我們不清楚的八卦啊、小道消息啊，她那裡卻是最先知道的。

  「為什麼啊？」我好奇地多了一句嘴。

  姜野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了，就很難關上了。

  「那個地方很特殊，不過哪裡特殊我就不清楚了，我就聽他們講那裡的別墅是不對外出售的，每套都有主兒，而且非富即貴。」

  姜野說得很玄乎。

  我也不知道真假，她說，我便留了個心。

  「中介所不是有人掛牌出售嘛。」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我不是不信任姜野，而是這個事兒實在是太大，我不敢想像一切真如她所說的後果。

  我承認，我有逃避的心理。

  我更得承認，那一刻，我見色忘友地站在了宋嘉禾那邊。

  姜野輕笑了一聲，「你也信？」

  「那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但凡對雲月觀瀾有點了解的人，是絕對不會上那種當的。」

  我的心裡一咯噔。

  卻還在姜野的面前極力掩藏著心裡的慌亂。

  但她還是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黎子，你怎麼呢？臉色這麼蒼白？」

  昨夜，我幾乎無眠，臉色差是必然的了。

  「可能沒睡好吧。」

  我找了個藉口，姜野立刻別有深意地打趣道：「悠著點哦，小心被宋嘉禾那匹狼吃掉了。」

  她沒正行，開玩笑的尺度也大。

  但她對宋嘉禾的定位倒是挺準的。

  狼，確實挺符合他的形象。

  姜野呆了沒一會兒，接到店裡的電話就走了。

  她一走，我心裡的不安更厲害了。

  宋嘉禾那裡，我沒有再去碰壁。

  婚姻經營不易，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再去觸碰他敏感的神經了。

  我打了車，直奔雲月觀瀾，想去那裡看看。

  那天，我的運氣很不錯。

  剛好有人入園，我隨著他們一起進入別墅區。

  我跟宋嘉禾看中的那套別墅，靜靜地矗立在東南角。

  院門緊閉，但小花園裡的花朵卻開得很是繁盛。

  我繞著院外的籬笆走了一圈，那棟別墅很大，房舍看著也很新。

  從宋嘉禾決定要買下它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將它視作了我們的家。

  我做了很多有關這裡的夢。

  前院種什麼花，後院栽什麼樹，每一個房間怎麼布置，我都想到了。

  可是現在，那些夢卻有了瑕疵。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棟別墅的業主常年在國外，購入裝修後一直沒有入住過……」

  我朝聲源處望去，就見先前帶著我跟宋嘉禾來看房的中介，正領著一對男女站在別墅的前院。

  我的位置比較隱蔽，跟他們又保持著一段距離，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此時，她正專業又投入地介紹著這棟別墅，眉飛色舞。

  而那對男女也聽得格外的認真，還頻頻點頭。

  我滿腹狐疑，宋嘉禾不是說她去了國外嗎？難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還有，這棟別墅不是已經賣給我們了嗎？她怎麼還在給別人推介？

  一個又一個的問號在我腦海中聚集，我來不及多想，快步朝她的方向走了過去。

  「英姐！」

  我在她身後大叫一聲。

  她嚇了一跳，緩緩回身，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裡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