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生死

  「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硬來可不行,嫂子馮馮都在他們手裡。」

  紀辰拖著腮幫子冥思苦想,看起來比馮警還愁上幾分。

  馮警從始至終都再沒說話,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微眯著眼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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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辰一看他這模樣就心急了:「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救人?」

  馮警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淡定自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我們去會會。」

  「就、就我們兩個?！」紀辰喊,然而馮警已經走出了幾米之外,沒辦法,他只好跑步跟上。

  「我們就這麼進去,那他們呢？你帶他們來是幹嘛的？」

  ......

  伴隨著紀辰的嘰嘰喳喳,兩人很快就到了廢舊樓層底下。

  「馮先生總算來了。」馮警陰冷地看了趙小律一眼,沒說話。

  「爸爸...嗚嗚嗚嗚...」這時候馮馮嗚咽出聲。

  馮馮遭了一通罪,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受的驚嚇,現在一睜開眼就看見馮警,就繃不住情緒哭出來了。

  「馮馮聽話,乖乖不吵，等會兒爸爸帶你回家。」

  「嗯嗚嗚...」

  「這麼說來,馮先生這是選女兒了？」

  紀辰心想,馮警忙著安慰孩子,趙小律卻抓著話柄就過度解讀,可真是夠囂張的！

  「我說你這小子,搞清楚我們是誰了？就在這大言不慚！」

  趙小律完全不理會紀辰,緊盯著馮警,其實正面面對這樣強大的敵人,他何嘗不緊張。

  「馮先生,現在你的孩子的命和沈肆的命都握在我手裡,她們誰生誰死,你只有一個選擇的機會。」

  馮警終於抬眸正眼看他,「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就把她們母女完完整整地放了。」

  趙小律完全不知道馮警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背後真正意味著什麼，他以為自己手握整個秦幫，怎麼樣也足夠和馮警抗衡了。

  「呵，馮先生，拖延對你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今天她們母女你就只能帶走一個，你再不做決定只好我替你做了。」

  沒過多久沈肆也帶了過來，她雙手被捆綁在身前，被扣著站在屋檐邊，好像身後的人稍一鬆手她就會從五層樓的高度掉下來。

  遠遠的隔空相望,只一眼相視,沈肆便紅了眼眶,不是委屈,是自責,她又一次拉他陷於被動的境地,還害了馮馮受傷,她從未為他們父女做過什麼,有的只是危險和傷害。

  「馮警,你快帶馮馮走！」

  馮警知道她又在打退堂鼓,她叫他帶著馮馮走,就這麼不管她的生死?

  「你和馮馮,我一個都不會放開。」

  「呵,馮先生口氣可真大,那我可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給你選擇你不要,好啊,那就從你的孩子開始好了。」

  沈肆眼睜睜看著趙小律拿出一把手qiang指向馮馮,瞬間驚慌到失神。

  「不要！不可以！你要動手沖我來,馮馮她只是一個孩子,她是無辜的！」

  「你閉嘴！」趙小律現在一聽見沈肆為他們求情就暴躁,頓時qiang頭指向她,「你越說話,她死得越早！」

  沈肆稍稍鬆了口氣,憋紅著眼睛看著他。

  「小律,即便我傷害了你,那也是我的罪過,冤有頭債有主你都沖我來,不要為了我濫殺無辜,看在這幾年我對你還不錯的份上,我求你,放過他們,你想讓我怎麼樣都行。」

  看著沈肆這麼低聲下氣,趙小律只覺得自己可笑,她何曾這麼求過人,現在卻為了這父女恨不能跪下來求他。

  「怎麼?這就害怕了？你的膽呢？他都沒說什麼,你就開始苦苦哀求,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麼？！」

  沈肆無措的看了眼樓下的馮警,他確實一如既往的淡定,完全想像不到,若是剛才沈肆沒有攔下趙小律,他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她搖著頭收回視線,繼續哀求:「這些重要麼？我只要我的孩子好好的活著,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沈肆。」她的話被馮警打斷,她循聲望去,就見紀辰著急忙慌的出來勸她。

  「嫂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就算你答應了他的要求,他也不會輕易放過馮馮,你要相信阿警！」

  沈肆的目光和馮警在半空中交匯纏繞,臉上的表情盡顯自己的無奈,她只想憑藉自己的能力保護馮馮一次,也不想再讓他做出犧牲。

  「以後,還是你照顧馮馮,你是唯一能保護好她不讓她受一絲傷害的人，我,不配......」

  不配成為她的母親,不配得到你們的愛,更不配...站在你們左右......

  她儘量讓自己微笑著說完,可眼淚早不自抑,匆忙慌亂的別過頭,剛想繼續和趙小律交談,卻再一次聽見馮警的聲音。

  「你是馮馮的媽媽,只要你不放棄她,她就永遠是你的女兒,如果連你主動放棄了...希望你不要後悔。」

  她隱隱感覺到了馮警的怒意,即便他的語氣淡淡的，可這一字一句都仿佛是掐住她咽喉的雙手,無數的利刺扎在心頭,血無聲的滲透,痛,侵蝕著她。

  「說吧,你想我怎麼做,我都依你,前提是,放他們離開。」

  趙小律看沈肆心意已決,比起馮警的拖拖拉拉,這似乎更合他的意。

  「我要你永遠留在G市,和我在一起。」

  「好......」

  砰砰砰——

  沈肆「好」字說到一半,qiang聲不期而至,她身後的人應聲倒下,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身後的情況,身體受了那人的推力便不受控制的往樓外翻。

  摔下去的那一瞬間,沈肆看見趙小律在千鈞一髮之際朝馮馮開了qiang,下一秒便被人壓扣在地上,而那顆發出去的子彈堪堪擦

  過吊住馮馮的那根繩子,一股繩瞬間崩了二分之一,只差一點馮馮就要摔下樓。

  「馮馮小心——」

  那是沈肆喊出的最後一句話,也許生命就在下一秒消散,可她並不畏懼死亡,她唯一害怕的,只是馮馮不能好好的活著......

  接近死亡的那一刻,她想,如果還有機會,她希望能對馮警說一句

  對不起,別怪我。

  只可惜,這句話她只怕永遠沒有機會說了。

  ......

  沈肆陷入了一個深沉的夢境,那裡沒有馮警也沒有馮馮,只有一片荒蕪。

  或許每個人死了之後都會去到不一樣的世界,有的人才經歷死別,又會在自己的世界裡與相愛的人重逢；有的人生前有遺憾,在另一個世界也許得到了成全；也許她的世界,本該一片空白吧,是真正的一無所有,可她卻還記得那些美好的記憶,只能回憶,永遠不會再重新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