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避難之所

  身後的廝殺聲不斷傳來，太后帶著蘇念晚逃往自己的寢宮，一路上有幾個嬪妃被亂賊追趕，異常狼狽，其中就包括了曾經寵冠後宮的惠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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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救救臣妾，太后……」

  惠妃見到太后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

  此時的她髮髻凌亂，衣衫不整，臉上還有幾道猙獰的血痕，身邊連一個跟隨保護的人都沒有。

  眼看著追她的人又到了跟前，惠妃又急又怕，太后隨身的侍衛將亂賊擊退，惠妃跌坐在地上痛哭不止。

  太后見此情景痛罵道：「沒用的東西，哭有什麼用？再不起來，你難道還想留在這裡過夜不成？」

  太后話音剛落，帶著隨行人員就要離開。

  惠妃被嚇得哭都哭不出來，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了上來。

  「太后，寢宮已經被太子殿下的人包圍了。」

  有個深受重傷的老嬤嬤步履蹣跚地踉蹌著而來，她剛剛走到太后面前就摔倒在了地上，掙扎著抬起頭看向太后。

  「您千萬不能回去……否則……」

  老嬤嬤沒有說完便咽了氣。

  太后倒吸了一口氣，臉色蒼白，神色凝重，腳步停滯不前。

  蘇念晚見狀急忙上前攙扶。

  她環顧四周，或遠或近依舊有喊聲傳來，宮廷之中的這一場戰亂，勝負未分，生死難料。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保住性命。

  「太后，我們去太祖聖廟那邊暫時避一避。我想，無論他如何膽大妄為，只要對皇位尚有一絲執念，就不敢在那裡亂來。」

  「是，你說的沒錯。」

  蘇念晚的話提醒了太后。

  太祖聖廟裡擺放著太祖皇帝和先帝的靈位。

  凌家自打下天下以來，一直就主張仁孝治國，誰敢對祖宗靈位不敬呢。

  「馬上去太祖聖廟。」

  一行人立刻改變方向，朝著太祖聖廟的方向跑過去。

  在這樣的危急關頭，誰也顧不上儀態了，都是一路小跑，生怕跑慢了會丟了性命。

  蘇念晚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侍衛倒下去。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親身感受到戰爭帶來的殘酷。

  她想要停下來救人，她知道，很多人，只要得到及時救治不會死；可是，偏偏她不能停下來。

  片刻的停留，代價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性命。

  「太后，您還是跟我們回去面見太子殿下吧。」

  一行人跑到拐角處，遇到了一隊剛剛廝殺完畢，渾身是血的亂賊。

  他們的衣擺被鮮血浸透，目露凶光，仿佛已經殺紅了眼。

  太后等人被逼步步後退。

  蘇念晚回頭一看，保護他們的侍衛都已經不見了。

  果然，危難之時丟掉自己的隊友是會遭到報應的。

  「你們有幾個腦袋，敢擋哀家的去路？」太后拿出僅剩的威嚴呵斥道。

  可現在已經沒有人再尊敬她懼怕她了。

  「哼，老妖婦，你去死吧。」

  眼看著鋼刀就要砍在太后的脖子上，身邊的女眷都發出了悽厲的驚叫。

  手持鋼刀的侍衛倒在了血泊之中，脖子上插著一把飛刀。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道人影一閃而過，撿起鋼刀就殺入了那群亂賊之中。

  只見刀光交錯，鮮血四濺。

  不多時，地上多了幾具屍體。

  「郡主，快走。」

  羽墨回頭對著蘇念晚露出了一抹笑意。

  太后驚魂未定，也沒心思去追究了。如今羽墨是她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她們終於安全退進了太祖聖廟之中。

  所有人都跌坐在地上，無論是嬪妃還是一等宮女，都沒有了往日的高貴形象。

  太后的眼神黯淡，她慢慢地走到了先帝的靈位前，緩緩下跪，潸然淚下。

  「太后，您別難過。」蘇念晚陪著太后跪下，她遲疑了一下，掏出手帕遞過去。

  太后搖搖頭，哽咽著訴說著心中的悲苦。

  「哀家自及笄那年嫁與先帝為妻，夫妻之情三十餘載，先帝先行離哀家而去。哀家一直以為……能夠替他好好守住這萬里江山，卻沒想到啊，凌家終究還是出了一個叛逆的不肖子孫。」

  蘇念晚沒有接茬，她到現在都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太后會支持凌子旭，而不是更為正統的凌子騰。

  太后哭累了，在蘇念晚和惠妃的攙扶下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天色漸明，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道微弱的曙光，喊殺聲似乎還在繼續，每個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蘇念晚站在窗邊，她暗暗為父母和蘇沉硯祈禱著。

  老天爺給了她重來的機會，但是為什麼，她所經歷的一切，和上一世會完全不同呢？

  這時，太祖聖廟之外傳來了一陣凌亂嘈雜的腳步聲。

  太后先是一頓，後是大喜。

  「快，去看看，是不是旭兒大獲全勝，來接哀家了。」

  沒有人敢去看，惠妃甚至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挪。

  「郡主，我去吧。」

  羽墨鄙夷地掃視了一圈，她快速走向門口，緊接著，就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蘇念晚大驚，她急忙沖了出去，看到羽墨被幾名侍衛圍攻。

  「羽墨，快回來。」

  她不想羽墨出事，在這樣的情況下，羽墨若是犧牲了，並無任何價值。

  羽墨聽了蘇念晚的話，閃身回到了蘇念晚的身邊。

  對她來說，她的任務是保護蘇念晚平安，其他人的生死她並不在意。

  「你怎麼樣？」蘇念晚關切地問道。

  「郡主放心，我沒事。」羽墨給了蘇念晚一個安心的微笑。

  蘇念晚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時，凌子騰帶著手下的親軍逕自闖了進來。

  他的眼神凌冽，殺氣騰騰，已經沒有了昔日偽裝出來的儒雅和溫潤。

  「太后，孫兒來接您回安寧宮了。」凌子騰的手臂一揮，他的親軍便朝著太后沖了過去。

  「大膽。這裡是太祖聖廟，你敢擅闖等同於造反……」

  「哈哈……」凌子騰大笑起來，看著太后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個傻瓜。「太后，父皇駕崩，皇位本就應該屬於我，何來造反之說？」

  「你帶兵闖入內宮，難道還不是？」

  「我不是造反，我是平叛。睿王凌子旭意圖謀朝篡位，我身為太子進宮鎮壓，難道不應該嗎？」

  蘇念晚看著凌子騰的模樣，心已經涼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