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將計就計

  夜色如墨，月朗星稀，蘇念晚換了一身夜行衣，披上墨色斗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她在冷言的暗中相助下避開了巡邏的守衛，越過幾處院落來到了一個房門口。

  屋內一片漆黑，蘇念晚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並不死心，用手輕輕一推，房門竟然打開了。

  她透過縫隙看著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心頭隱約有些恐懼。

  畢竟，她是未出閣的姑娘，深更半夜進入男人房間，萬一被人發現，她的名節不保，也會連累父母顏面盡失。

  蘇念晚遲疑不定，可當她想到吉凶未卜的蘇沉硯，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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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公子……唔……」

  蘇念晚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一隻粗糲的手掌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驚慌，可她很快意識到對方沒有進一步舉動的惡意，便站在原地不動。

  「你還挺聰明的嘛。」

  黑暗中響起了孫佐的聲音，一聲輕響，房門被關上了。

  「孫公子，我哥哥被太子殿下關了起來，且不允許我探視。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你能不能幫我進去看看他？」

  「郡主，太子殿下連你的面子都不給，又怎麼會把我這個無官無祿的小人物放在眼裡。」

  蘇念晚聽不出孫佐話語中的情緒，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正欲開口，又聽孫佐說道：「再說了，無論我以什麼方式去看你世子，要是被抓到就會被當同謀，那是死罪呀。」

  孫佐說的是事實，讓蘇念晚無力反駁。

  「孫公子若願意相助，將來你有用得到鎮國將軍府的地方，赴湯蹈火，也萬死不辭。」

  「嗯……」孫佐不以為意地長哼著，「這種口頭承諾實在太遠，我並不稀罕。除非……」

  「孫公子想要什麼？只要我拿得出來，我絕不……啊……」

  蘇念晚的話沒說完，就察覺到孫佐朝著她撲了過來，她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想要呵斥孫佐無禮，卻被孫佐一把推開。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腕落地時扭了一下，疼得她齜牙咧齒，表情扭曲。

  蘇念晚有些惱火，抬頭看到孫佐快速走到窗邊，將一樣東西扔在了花盆裡。

  借著從窗戶縫隙之中灑落進來的幽暗的光，蘇念晚看到花盆裡是一條已經死去的蛇。

  她在剎那間變得臉色慘白。

  孫佐無奈的笑了笑，拱手說道：「郡主，抱歉，男女授受不親，請恕我不能攙扶。」

  「沒關係。」

  蘇念晚強忍著疼痛站了起來，對於剛才的事依舊心有餘悸。

  孫佐攤攤手，說道：「你看到了吧。不是只有你能想到，現在能進入戒備森嚴的臨時牢房只有我，別人也能想到。」

  「對方甚至想要先發制人，置我於死地。要不是我警覺性高，恐怕我在睡夢中就已經被人幹掉了。」

  蘇念晚知道孫佐說的是事實，但是現在除了他之外，她找不到其他可以幫忙的人啊。

  「孫公子，我求求你了，幫幫我的哥哥……」

  蘇念晚作勢就要下跪，嚇得孫佐再也顧不上男女有別，急忙俯身阻攔。

  「郡主，以目前的情況，我就算是利用縮骨功從某個耗子洞鑽進去，恐怕也是自投羅網。你……你就別難為我了。」

  蘇念晚低垂眼瞼，一滴淚悄然落下。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強人所難。告辭。」

  蘇念晚沒再多說什麼，戚戚然地離開了孫佐的房間。

  孫佐站在窗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也看到了潛藏在院子裡暗中監視他的幾道人影。

  他的眉頭皺了皺，默默打開了手中的紙團。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孫佐用暗器打暈了院子裡的幾個暗哨，背上包袱施展輕功飛檐走壁，很快就來到了關押蘇沉硯的地方。

  他暗暗觀察了一番，果然是戒備森嚴。

  不過這也難不倒他，他戴上自己特製的手套，在牆角挖了一個小洞，他先把包袱塞進去，身子一縮就鑽入洞中。

  「誰？」

  孫佐剛剛站定，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咽喉。

  「啊呸。」孫佐吐了吐不小心吃進嘴巴里的土，「除了我，還有誰？」

  蘇沉硯立刻放開了手，身子搖晃了幾下就跌坐回了地上。

  孫佐這才發現，蘇沉硯的衣裳破爛不堪，滿身都是血，身上的幾處傷口觸目驚心。

  「你怎麼樣？」孫佐收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蹲下身子不敢觸碰蘇沉硯，焦急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太子殿下說你意圖不軌，行刺皇上呢。」

  「皇上遇刺，那群刺客訓練有素，個個都是頂尖高手。他們對皇上的行程以及圍場內的環境了如指掌。」

  「而且，皇上身邊還有內奸和他們裡應外合。當時我護送皇上逃離，被八個高手圍攻。我替皇上擋了兩劍，皇上也中了一劍。不過他那一劍……恐怕會致命。」

  蘇沉硯說了這幾句話，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身受重傷，失血過多，還沒有人為他進行治療，在這裡就是自生自滅。

  「你爹娘都不在京城，如今就只剩下你妹妹了。你快說，我們怎麼做才能還你清白？」孫佐扶著蘇沉硯，將自己的內力緩緩注入他體內，助他恢復元氣。

  蘇沉硯也沒有拒絕，許久，他沉沉說道：「如今……恐怕只有皇上醒來才能證明我的忠心。」

  孫佐露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

  「我知道很難了。你幫我做件事。」蘇沉硯強撐著坐了起來，囑咐道，「告訴冷言，送晚晚離開京城，去找我爹娘匯合。別讓她捲入到這場是非中來。」

  話音剛落，外面響起了一陣凌亂嘈雜的腳步聲，四五十個火把的光亮照射進來。

  蘇沉硯臉色一沉，目光中已經有了殺氣。

  孫佐一把按住他。

  「別著急。」他從懷裡掏出一瓶金瘡藥丟給了蘇沉硯，「你妹妹比你想像中堅強聰明的多。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你，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小爺我拼了命，也替你護她周全。」

  「裡面的刺客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乖乖的走出來或許還能留個全屍，否則萬箭穿心就是你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