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牢房

  「郡主，世子就關押在最後一間牢房裡，您請吧。」

  獄卒將蘇念晚帶到了關押重刑犯的牢房之中，他說完之後便止住了腳步，指向了幽暗潮濕的盡頭。

  蘇念晚看著前方，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上一世被柳宗傑囚禁的畫面。

  也是這樣的牢房，還有一個個被關押多年且永無出頭之日的囚犯。

  他們的眼神貪婪而炙熱，他們不斷地朝著她撲過來，撕扯她的衣裳，蹂躪她的身體……

  蘇念晚的腦袋嗡嗡作響，她每走出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勇氣。她的心狠狠抽動著，疼得就快要窒息了。

  「哇……」

  有個囚犯突然對著蘇念晚扮了個鬼臉，滿口的黃牙伴隨著撲面而來的惡臭，讓她不由得趔趄了幾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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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尚未站穩身形，就感覺到一隻粗糙的大掌抓住了她的裙擺。

  「啊！」

  蘇念晚渾身戰慄，仿佛就在那一瞬間，將她拉回了地獄一般的上一世。

  她的思緒一片空白，耳邊傳來了一陣陣肆無忌憚的狂狼笑聲。

  「小美人兒，快，到爺爺我的懷裡來，我好好疼你。」

  蘇念晚頭暈目眩，她奮力掙扎著，突然一股強勁的掌風襲來，將她的身子震飛出去。

  她來不及思索，就跌入了結實寬厚的胸膛。

  「砰砰砰！」

  接連幾聲巨響，牢房的木欄杆被震斷，幾名帶頭放肆的囚犯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痛苦地抽搐著。

  剎那間，四周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眼神凌冽，面若冰霜的蘇沉硯身上。

  「哥哥……」

  蘇念晚蜷縮在蘇沉硯的懷裡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她那雙白皙纖細的小手，緊緊攥住了蘇沉硯的衣襟，哽咽著喊了一聲，止不住潸然淚下。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知道錯了，你為什麼不來救我……哥……」

  蘇念晚想起了上一世在牢房之中被玷污時的那份絕望。

  在她的內心深處，多麼渴望能有人來救她，可是整個家族都毀滅在柳宗傑的手中。

  不，其實罪魁禍首是她才對呀。

  「晚晚？晚晚你怎麼了？晚晚？」

  蘇沉硯從來沒有見過蘇念晚哭得這麼悲痛，就好像她已經歷盡了世間所有的滄桑，就連她的眸中，都變得黯淡無光。

  「哥哥，對不起……」

  「晚晚。」蘇沉硯加重手掌力道按住了蘇念晚的肩膀，強行將她從自己的懷裡拉了出來。「晚晚，你看著我，沒事了，聽話。」

  蘇念晚的心跳依舊沉重，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了蘇沉硯深邃而又焦急的眼眸。

  她漸漸地恢復了理智。

  她心有餘悸，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

  蘇沉硯心中瞭然，是刑部的人在刻意難為蘇念晚。他的胸中燃燒著熊熊的烈火，眼神仿佛是在不經意間，投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獄卒。

  獄卒莫名地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艱難地吞咽著口水，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

  「世……世子，你擅離牢房，又打傷了犯人，你可知……可知罪加一等？」

  蘇沉硯將蘇念晚護在身後，俊朗的臉龐猶如凝結了一層寒霜。

  「我知道。公堂之上刑部尚書可以將此事加在我的罪名之上，不過我倒是要看看，他敢不敢。」

  獄卒心裡也清楚，就算蘇沉硯犯了罪，只要一天沒有審判，那他就是鎮國將軍府的世子。

  而蘇念晚是皇上親封的明陽郡主，鎮國將軍的掌上明珠，她在刑部大牢被為難欺負，這件事若是讓鎮國將軍知道了，在場的每個人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那……那……」

  「滾！」

  蘇沉硯一聲低吼，獄卒頓時覺得不寒而慄，他顧不上牢房內的一片狼藉，連滾帶爬的就跑了出去。

  四周仍然是一片寂靜。

  「回去吧。」蘇沉硯蹙眉催促道，「以後別再來了。」

  「哥，其實殺人的是……」

  「女孩子別管那麼多事。」蘇沉硯打斷了蘇念晚的話，他以眼神示意蘇念晚，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自有主張。」

  蘇念晚欲言又止，她的心裡很亂，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哥，我給你帶了糕點果品，換洗衣服和一些常用的藥。這裡不比家中，又沒有下人服侍……」

  「傻丫頭，比這艱苦的環境我又不是沒待過。」蘇沉硯能感受到蘇念晚的變化，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安撫道，「放心，我有分寸。等到娘過生辰，我一定回去。」

  蘇念晚抬眸看了看蘇沉硯，他似乎很有把握能夠隨時離開。

  她不想再繼續成為他的累贅，便將手裡的食盒以及背上的包裹遞給了蘇沉硯。

  「哥，那你自己要小心保重。我等你回來。」

  蘇念晚的最後一句話，深深地觸動了蘇沉硯的心。

  我……等你回來。

  他微笑著頷首點頭，目送蘇念晚的身影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啪。」

  一隻手伸了出來，在蘇沉硯的面前打了個響指。

  「嘿，回神了。要不是知道你們倆是兄妹，我還以為你喜歡她呢。」

  蘇沉硯回過神來，回頭看著和他年紀相仿的摯友孫佐。

  「額……我就開個玩笑，誰不知道你疼妹妹，對吧？」孫佐察覺到蘇沉硯不善的眼神，只能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棋還下不下？我溜進來一趟可不容易。」

  孫佐是禁軍統領的次子，自小習武，一身縮骨神功出神入化。

  「留著下次再下吧。這些日子你幫我多留意晚晚。」

  孫佐沒回答，打開食盒從裡面拿出一塊棗泥山藥糕塞進嘴巴里，含糊著應了一聲，縱身一躍跳上房梁，從氣孔之中鑽了出去。

  蘇念晚走出死囚牢，看到剛剛難為她的獄卒就在不遠處和等待她的青淺說話。

  青淺的表情十分不耐煩。

  「大小姐。」

  看到蘇念晚，青淺立刻就迎了上來，貼心地為她披上了披風。

  「我們走。」

  蘇念晚不理會似乎有話要說的獄卒，抬腳便走，身後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有沒有人，救命啊……求求你們，快來救人啊……他不是罪犯，他不該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