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龍山

  「轟！」

  滿天碎片消散於空中，蘇凌眼前的競技戰，也漸漸變得虛幻，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第三世界。

  吳廣與一眾碧月宗內門弟子望著那一道似飛升一般的白芒遙遙遠去，心中皆是一片沉默茫然。

  他們都還在第三世界苦苦刷著妖靈，那個來自下三品的妖孽，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面登臨了第四世界！

  「吳師兄，林動師兄，好像就在第四世界吧？」

  「你們說，這妖孽要是突破了第五世界，林動師兄又會是何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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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內門師弟眨著眼問道。

  吳廣的眼眸中漸漸恢復了幾分色彩。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們也不算丟人了。」

  「可是，大師兄就在第五世界啊？」

  另一個師弟弱弱說道。

  「不可能！大師兄一定先突破第六世界！而且，他怎麼可能突破第六世界？以往的洞虛秘境開啟，唯有那些上品大宗的內門弟子才能登臨第六世界！我們碧月宗，也只有大師兄有這希望了罷了！那小子再妖孽，比畢竟是小宗門出來的，就算有一點機緣又如何呢……」

  吳廣轉頭瞪了那師弟一眼。

  對方立馬縮起了腦袋做鴕鳥。

  直到這時。

  那登天榜上的變化終於徹底停歇。

  只見那高懸於天的金榜之上！

  【登天榜】

  【第一名：司寒，南域道院，二十八萬兩千妖魄，第八世界】

  【第二名：葉雲州，南域碧月宗，五萬一千八百妖魄，第五世界】

  而原本處在第三名碧月宗林動，則直接掉到了第四！

  更換之後的名次則是：

  【第三名：蘇凌，南域攬月宗，兩萬五千妖魄，第四世界】

  【第四名，林動，南域碧月宗，兩萬三千一百妖魄，第四世界】

  至於再往後的人，與這四人的差距實在過大，根本沒有任何的追趕的可能。

  而且在一口氣登臨第三世界一八零八層通天階後，蘇凌身上可用兌換的妖魄又來到了一萬出頭。

  總算擺脫了貧困線。

  ……

  第四世界。

  入目之處，一片似乎占據了整個天地的龐大雪山。

  伴隨著一道白芒掠過，一道身影隨之出現在了巨大雪山當中。

  「這是……」

  蘇凌環顧了一圈，似乎來到了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

  身旁，那看似並不遙遠的通天階泛著淡淡晶瑩虛幻的光。

  順著通天階往天上看。

  蘇凌看到了一座直入雲霄，根本看不到盡頭的巨大山峰。

  「這就是第四世界麼，還真是，奇特。」

  蘇凌喃喃自語著。

  據他所知，第四世界好像只有一個人。

  不過現在加上他，算是有了兩個人。

  只不過想在這茫茫雪海中找一活人那是何其之難？

  蘇凌現在放眼望去，連個活著的，會動的妖靈都找不到。

  所以說，這第四世界怎麼獵取妖靈？

  蘇凌漫無目的的在宛如一個小世界一般的雪山上行走著。

  走了半日之後，一路之上看遍了各種奇觀異景，唯獨沒有一隻活物。

  「累了就歇歇吧。」

  蘇凌剛停頓下來思索著。

  一道淡笑的聲音忽然自他頭頂傳來。

  抬頭望去，便看到一道穿著碧月宗內門服飾的人影從上頭踏雪而凌。

  最後緩緩落在了蘇凌的面前。

  眼前這人，相貌平平，只能說是情緒，但身上的氣質卻顯得很是平淡恬靜。

  臉上帶著淡淡笑容，正看著他。

  蘇凌微微頷首。

  「可是碧月宗的林動師兄？」

  「你認得我？」

  「哦，這第四世界也只有我在了。」

  林動笑著搖了搖頭。

  話落便隨意指了兩塊落滿雪的巨石道：「不妨坐下來閒談一番？當然，只要蘇兄不閒我嘮叨。」

  蘇凌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便點頭應了下來。

  兩道身影緩緩盤膝坐在了雪石之上。

  一開始蘇凌還不覺得在這滿天雪山中有多寒冷，他煉體本就是強項，堪比神兵的存在，怎麼會畏懼寒熱？

  然而他才剛在這雪石之上坐下，一股從尾骨處鑽心的寒流，便一路往上，直透蘇凌的天靈蓋。

  沒忍住，蘇凌肉身力量調動了幾分，血流涌動之下，總算與那怪異的寒流達成了一個相對平衡的程度。

  「哈哈，蘇兄果然不可以尋常視之。」

  林動似乎一直在注意他的反應，發現蘇凌僅僅只是有片刻的不適後，便恢復正常，立馬開懷大笑。

  「想當初大師兄邀請我落座閒談，也是在雪石之上，那一次，差點將我元力凍住。」

  蘇凌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凍住元力？沒有啊？

  這小動作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平靜。

  「你是有很多疑問吧？」

  林動看起來很是隨意，像是再跟多年的朋友一般交流。

  氣氛和諧之下，蘇凌自然也放鬆了幾分。

  「是啊，林動師兄可知這偌大雪山為何不見妖靈嗎？」

  林動搖了搖頭。

  「你排名高於我，實力也高於我吧，如何能稱師兄，如不嫌棄，與我一般稱兄道朋吧。」

  這林動師兄倒是個趣人。

  要知道，哪有中三品宗門的內門天驕，一下品宗門弟子平輩相交的？

  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了。

  當然，蘇凌也知道原因，唯實力爾。

  「林兄。」

  自然也不會拒絕人家的好意。

  林動聞言微眯著眼笑道：「我剛來這裡時也與你一樣，以下的話，算是我複述雲州師兄的話吧。」

  「你看著雪山，像什麼？」

  說著，林動手指抬起指著那遙遙高山。

  蘇凌抬頭望了一眼，搖搖頭道：「高不見峰，如巨龍登天。」

  「哎，你怎麼一下就猜對了？」

  林動原本那老師模樣的范一下消了，兩眼微微張開看著蘇凌。

  隨後砸嘴道：「大師兄離開前說的還錯了，我的競爭對手是你嗎？不，依我看，你比我厲害多了。」

  「沒錯，這就是一座雪龍山，一條通天龍屍化作的雪山！」

  「眼下你我坐著的這兩方巨石，其實就是雪龍某個細微處的化石罷了。」

  「這山是，雪龍所化？」

  通天階夠高了吧？是真正的通天！最高那一層連接著下一層世界！

  然而蘇凌一抬眼，便能看到頂層！

  而頭頂這一座雪龍山，有何止是萬丈？

  再說了，龍族這種生物，不是早就在世間消失匿跡了嗎？能留下的，也只是一道道古老的傳說罷了。

  林動見他似乎不相信的模樣，與是轉眸一笑道：'「洞虛秘境，九方世界，九大機緣，你知道嗎？」

  林動平復下那有些不思議的心，點頭道：「略有了解。」

  「了解就好。」

  林動說著，笑吟吟的一指那雪龍山道：「九方小世界的大機緣，沒有一個是好找的，唯獨這第四世界的雪空山，這其中機緣卻是每一個登臨第四世界的人都能第一眼看到的！」

  「你是說，這雪龍山便是機緣？」

  蘇凌不能說不信，只是實在看不出這雪空山究竟有何奇特之處。

  要是有的話，他也在這第四世界待了半天了，不會半點異常都無法察覺吧？

  林動聞言樂呵呵的笑道：「蘇兄，大機緣就在眼前，卻也有有緣者才能得之啊！無論是我碧月宗的大師兄還是那位道院來的在世天驕，都曾像我一般在這第四世界逗留，卻始終無一所獲。」

  說罷。

  林動深深望著那雪空山，一動不動道：「再看兩日，兩日不夠就二十日，終歸……是有時間的。」

  蘇凌心中在聽到那大機緣三字時，便已心動了。

  他在這洞虛秘境所追求的，不就是九轉金身決九轉所需的資源，和那九方小世界的機緣嗎？

  如果說名列登天榜最後所能獲得的資源獎勵，足以將一個人原本一眼到頭的修途再抬高一層的話。

  那麼這九大機緣，得其一者，便能無條件加入道院，哪怕之前再平庸不堪，也能憑此成為在世天驕者！

  這便是洞虛秘境所吸引人之處！

  「蘇兄看吧，大師兄之前也是這樣看的，他看了好長……」

  林動說這話，餘光掃了蘇凌一眼。

  才發現對方好似早已將心神放在了雪山之上。

  不由苦笑一聲。

  最容易尋找的機緣，卻最難得，這雪龍山的機緣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呢。

  如果說之前的半日，蘇凌只是賞景一般無意的看。

  那麼接下來的時間，蘇凌便仿佛徹底將自己代入進了雪山之中。

  漸漸的，他眼前的一切景都變了。

  像是成為了那座山。

  只是一瞬間。

  他感到了一股古老的刺骨冰寒。

  他看到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

  看到了一道遺世獨立的飄渺人影。

  看不清那人的臉，卻記住了那一雙淡漠至極的寒眸。

  他看到了一道不屈的，龐大的身軀在怒吼著抵抗著什麼。

  最後……

  經歷了悠久的歲月之後，上古的龍族，卻像是被鎮壓在了此處，筆直的身軀向著九天之外怒吼！終被漫天冰雪所覆蓋，緩緩化作了一座萬年不朽的雪山。

  冷……

  徹骨的冰冷……

  為什麼，無法動彈？

  蘇凌突然意識到了自己身軀所被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被鎮壓禁錮了嗎？

  不，是那頭龍被鎮壓禁錮住了！

  蘇凌潛意識的分辨著自己的處境，這會兒他還能認清自己的身份，知道他是他，而不是那頭巨龍！

  然而，那徹骨的冰寒不僅凍住了他的肉體，漸漸的，甚至凍住了他的思維，他的想法。

  漫長的悠久的古老歲月流轉。

  不知到底過了多久。

  是百年，千年，還是萬年？

  蘇凌記不清了，他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微弱的意識。

  直到遙遠歲月之後。

  一抹情緒突然自蘇凌的心底升起。

  不甘！

  桀驁！

  不馴！

  一股極為暴躁，像要捅破這天地所禁！

  ……

  「蘇兄？蘇兄，蘇兄……」

  外界。

  一月時光彈指即逝。

  距離洞虛秘境關閉的時間，已經行至了中途。

  林動焦急的站在一塊冰雕面前，望著那與雪石徹底融為一體的蘇凌，臉上不乏擔憂自責之色。

  他與蘇凌一同在這試圖尋找機緣，卻沒想，一整個月過去了，他早在二十天前便醒了。

  而這位，卻成了眼前這般模樣。

  若不是他依稀還能感知到冰雕里那微弱的，但又實實在在存在的生命氣息，林動恐怕早就破冰救人了。

  但是，萬一呢？

  萬一人家真就在探尋機緣，找到了契機呢？

  他要是砸一下，豈不是毀人前路？

  砸又不敢砸，更沒心離開，於是林動便只能這樣，焦坐在了這裡。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林動的嘆息聲也長長響起。

  一個月了，再不醒……他怕洞虛秘境都要關閉了！

  屆時若不能離開洞虛秘境，要等這秘境下一次開啟，可就是二十年後了！

  二十年啊！

  哪怕是司寒那般的道院天驕，若空耗二十年，恐怕也成為了泯然眾人的典型吧！

  而此刻的蘇凌完全聽不到外界一絲一毫的聲響。

  經歷了無數歲月被鎮壓的巨龍心氣，這一刻在他體內徹底爆發！

  他此刻甚至忘了自己是誰，完全代入了進去！

  於是他也開始奮力的掙扎！

  他要掙扎出這重重禁制，他不願徹底枯死在這，最後真的化作一座雪山！

  哪怕這雪山登天！也終究不過是一座死物罷了！

  然而那禁制卻死死禁錮著他，他的反抗越發激烈，那禁錮之力便越大！

  就這般，始終讓他感到有一點希望，最終卻發現，一切皆是徒勞罷了！

  要死了嗎？

  時間流逝著。

  蘇凌的意識漸漸模糊。

  外界。

  他的肉體那僅剩的一點生命氣息，也在漸漸斷絕！

  這一幕，急得林動兩眼一瞪！立馬就要破冰救人。

  然而下一秒。

  一股灼熱的赤芒卻陡然自那冰雕之中四散而出！

  林動一時間看迷了眼，舉著拳頭站在那裡，不知應該如何。

  ……

  意識即將沉淪之際。

  在無邊黑暗中。

  蘇凌似乎看到了一抹光。

  一抹赤色的火焰，劃破了那無盡的黑幕。

  最終照亮了他眼前的整個世界！

  與雪石連成一體的巨大冰雕中。

  蘇凌驀然睜開了眼！

  他看到了臉上帶著些許焦急與愕然之色的林動。

  不，這個視角不對，這不是肉眼看到的這是，心眼？

  蘇凌意識到一切之後，渾身似乎冒出了大股冷汗。

  差一點，他就死在那方世界，意識徹底沉淪，只留下一具軀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