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記憶修復
2024-07-07 18:01:49
作者: 小艾
趙州坐了很長時間的車,他不知道坐了多久,上車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想給陳晚星打電話的時候,才發現手機已經沒電了。
從白市坐到清河市,再坐到陽賓縣,已經是晚上了。
趙州找了個旅館住下,給手機充上電,但是卻發現沒信號。
十年前他離開白蘭村之後,就換了電話號碼。
電話號碼歸屬地是一線大城市的,在一線大城市,從來沒有過沒信號的事發生過。
沒想到回到陽賓縣,居然一格信號也沒有。
十年過去了,沒想到陽賓縣還是那麼落後,外地卡在陽賓縣還是沒信號。
平常他不怎麼用到手機,但是需要用的時候,頻繁掉鏈子。
不是沒電,就是沒信號。
最後,他索性放棄了聯繫陳晚星。
晚上,他出去買了一支錄音筆。
然後把他查到的所有線索都錄進了錄音筆里。
陳晚星也不是一定要聯繫,他在療養院裡給陳晚星也留了信息,等他弄清楚真相,就回去找她,說給她聽。
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倒也不急聯繫她。
第二天,趙州坐上了開往鎮上的大巴車,在鎮上,他雇了一輛摩托車,載他去白蘭村。
一直到中午時分,趙州才回到白蘭村。
他沒讓摩托車載他進村。
而是讓摩托車停在村口。
從村口刻有白蘭村的石碑進去,還要走大概三四百米的路,才真正到白蘭村。
趙州站在村口,看著眼前的小村莊,感慨萬千。
十年了,他離開白蘭村整整十年了。
這個養他整整四十年的地方。
他答應苗小樹,離開之後,永不回來。
如今,他食言了。
苗小樹會怎麼對付他呢?
雖然答應苗小樹永遠不再踏入白蘭村,但是他還是留有家裡的鑰匙。
趙州將鑰匙伸進包里,指尖觸到冰冷的鑰匙,鑰匙雖然冰冷,但是他的指尖是暖的,非常的暖。
家裡的鑰匙依舊保存完好,只是過了那麼多年,門上那把大鎖,是否鏽跡斑斑,長滿銅綠。
這麼多年沒有人住,房子還完好嗎?是否坍塌呢?
他家就只剩他一個,常年又不回去。
村裡有人霸占他家的房子,霸占他家的土地嗎?
十年沒回來,那些小屁孩,現在都長大了吧,還認得他嗎?小孩變化那麼大,他反正認不出了。
這十年,又有多少個老人去世呢?
那些熟悉的人,還在嗎?
趙州站在村口,站了很久很久。
他只是站著,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站多久。
他並不是害怕苗小樹不敢回村,只是他想好好看一看這個熟悉的小村莊。
那麼多年了,村莊並沒有太大變化。
還是他熟悉的那個模樣。
他想把村莊的模樣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腦海里,永遠都不會忘記那種。
但是他同時也知道,這完全是奢望。
無論他看多久,他都還會忘記。
一想到這,他不免悲從心來。
他忘掉的可不只是這個熟悉的小村莊,還有那個跟他相依為命了一輩子的人,他的父親,趙家源。
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卻勝過親生的。
這次回來,無論苗小樹對他做什麼,他都認了。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一定要將趙家源的骨灰帶走。
這次回來,再離開,或許才是真正的離開吧。
這麼多年,他唯一後悔的,就是沒能把趙家源帶在身邊。
他的骨灰,還有他唯一的遺照。
一輛小車從公路轉進了路口。
在路口的時候,停了有兩三秒的時間,隨後又繼續往村子裡駛去。
趙州看了一眼,但是因為車膜的原因,看不清駕駛員的樣子。
也許是某個家的孩子吧,也許看自己有點眼熟?
趙州苦笑。
村里都好八卦,他這次回來,會有多少八卦流出呢?
他拍了拍扁扁的背包,搖了搖頭。
只怕八卦會很多!
因為回得匆忙,他甚至沒時間買一些糖果餅乾。
回村了,碰到路過的小孩,都沒法發。
趙州又站了一會,長出了一口氣。
朝村里走去。
村道旁邊是農田,但是現在是冬季,農田並沒有種有農作物,除了極個別拿來種菜之外,都長出了荒草。
跟十年前比,確實沒什麼變化。
走到中段,趙州注意到了有一塊種甘蔗的田地。
黑色的甘蔗,長得很好。
整片田地,也只有那一塊地種甘蔗。
在一片田地里,相當惹眼。
趙州嘆了一口氣,那塊地,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因為那塊地,是他家的地。
這塊地,很明顯是被村里人霸占了。
也沒有人跟他打招呼。
不過霸占了也就霸占了。
這麼好的地,荒廢了,挺可惜的。
也許是真的老了,也許是知道自己所剩時日不多,從踏進白蘭村開始,趙州特別容易感慨。
村道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一棟豪華的別墅出現在趙州眼前。
那是苗小樹的家。
十年前,別墅還沒有那麼豪華,這些年不知道是擴大了還是重新裝修了,眼前的別墅,就好像是古代的王府一樣。
趙州不想經過這棟豪華別墅的,但是這是回家的必經之路。
離那棟豪華別墅越近,趙州的精神越緊繃。
除了忌憚苗小樹之外。
還有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他腦海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十年前那個夜晚發生的事,不斷地在他腦海浮現。
趙州感到頭很痛。
疼痛蔓延很迅速。
很快,他連走路都困難了。
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空間都在轉動。
他不得不走到路邊蹲下來緩解疼痛。
但是好巧不巧,他此時蹲的地方,正是十年前那個晚上他躲藏的地方。
十年前大量的畫面湧進他的腦海里。
他是如何潛伏,如何偷偷溜進別墅,再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潛進靈堂,又是如何被苗小樹發現的……
疼痛讓趙州蜷成一團,他包里備有止痛藥。
只要打開背包,將止痛藥拿出來,丟兩片進嘴巴里,就可以快速緩解疼痛。
但是趙州並沒有這麼做。
劇烈的疼痛,讓他痛不欲生。
但是劇烈的疼痛,似乎讓他想起了一些他忘掉的事情。
他感覺他的記憶正在被修復。
關於十年前那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正在慢慢變得清晰。
關於那晚發生的事,他想起來了!
什麼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