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只信你
2024-07-07 17:46:45
作者: 姜子芽
阮顏驚訝,雖只一面印象,但認出他並不難。
傅廷洲身形一挪,擋在她面前,「看來是刻意在等我了?」
「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還不是想跟你敘敘舊嗎?」傅翰猛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感慨道,「真沒想到,當初那個險些被我弄死的小崽子如今是風光得很啊!」
阮顏不由捏緊手,抬頭望著傅廷洲。
傅廷洲淡漠一笑,「可惜了,你沒能弄死我。」
「是挺可惜。」傅翰眼神陰鷙地笑,「不過沒關係,興許你的朋友在黃泉路下孤獨,正等著你下去陪他呢。哦對了,他有個兒子吧?」
傅廷洲笑意一斂,整個人的氣息寒森森的。
「真沒想到啊,他連兒子都這麼大了,曲家還沒認這個外孫吧?」
「你什麼意思?」傅廷洲面無表情。
傅翰撣掉菸灰,笑出聲,「那又不是你兒子,你緊張什麼?」目光又瞥向他身後的阮顏,「阮小姐,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恐怕還不清楚吧?」
阮顏回過神,皺眉,「傅廷洲什麼樣的人我自會判斷,不用你提醒。」
「你對他倒是情深義重,別看他長得一副討女人歡心的模樣,他以前那些經歷…嘖嘖,一個狼子野心手段不堪的男人,南家恐怕都要忌憚幾分吧?」
傅廷洲不動聲色地沉下眼眸。
阮顏嗤笑,「他以前的經歷如何,不都是拜傅家所賜嗎?惡人倒是隻字不提對他所做的事情,反倒有臉在這洗白自己?」
「是嗎?做了壞事就是惡人,那傅廷洲在加拿大可比我都要惡啊!」傅翰攤手,咧嘴一笑,「他難道沒告訴你?」
她怔了下,看向傅廷洲。
傅廷洲始終沉默。
傅翰見狀,笑得更歡,「論他在加拿大那些手段跟本事,他可不遜色於我。有多少被他坑害的學生,還真不知道呢。」
阮顏緊抿唇。
傅廷洲在加拿大的事,她確實不了解。
但她也不是傻的。
「你說的不過是片面之詞罷了,事實究竟是什麼,從你嘴裡說的我一個字不信。」
「傅總——」
方宇將車開了過來,從車裡走下,十分警惕對面。
「我們回去。」傅廷洲攬住阮顏肩膀,目光陰冷地掃過傅翰。
她點頭,先上車。
傅翰將菸頭踩在地上,碾滅,「那孩子的母親也應該著急了。」
傅廷洲身形一頓,面無表情坐回車裡。
望著車子走遠,傅翰冷笑,不慌不忙帶著人離開。
…
回到宿舍,阮顏瞥見傅廷洲心事重重,一路上沒說話,有些擔心。
她上樓梯,攔在他面前,「他說的話我不信,我只信你說的!」
傅廷洲抬頭看她,忽然一笑,「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阮顏怔愣。
他繞過她,回房間,欲要推門進去,阮顏從身後抱住他。
他頓住。
埋在他背後的女人嬌軟溫暖,令人眷戀。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事出有因。我不了解以前的你,但我了解現在的你。」阮顏輕聲說。
傅廷洲眼皮垂下,扣住她手腕將她拉到身前,撫上她臉頰,「你越是這樣,越讓我捨不得。」
「捨不得什麼?」
他沒說話。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他跟你說了什麼?」阮顏隱隱不安。
他啞笑,「沒有事瞞著你。」
「你騙人。」
「我哪騙人了?」傅廷洲把她托抱起,帶進屋,把她放床上。
他俯身,手臂撐在她身側,「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加拿大的事嗎?」
「你之前不想說。」
傅廷洲握住她手,覆在自己臉頰,貼著她細膩的掌心,「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展示我最狼狽的樣子。」
她怔住。
傅廷洲指尖拂過她眉眼,「我希望在你心裡,我是完美無缺的一個人,完美到能配得上你。」
她小聲嘀咕,「什麼叫配不配得上我…配不配得上是別人說的算嗎?」
傅廷洲吻她指尖,「我是認真的。」
感受到指尖的滾燙,她眼睫蹙動。
傅廷洲起身,坐到她身側位置,「我被傅老送去加拿大,本意是念書,但在那所大學根本學不到知識,不,簡單來說,那根本不是一座學校,是監獄。」
她內心咯噔了下,隨著他接下來的言語而揪住。
「名義上是想磨鍊我,可實際上父親是想要磨滅我所有希望,變得跟狗一樣聽話。那所學校是全封閉式,只接待有錢人家的私生子,說句不好聽的,被送去那裡的學生同等於被家族放棄,沒有活路可言。在裡面唯一的規矩就是服從,哪怕家世顯赫,但攤上私生子的罪名毫無人權可言,被凌霸,電擊,體罰,恐嚇都是家常便飯。」
他在那所學院裡目睹被逼瘋的人,用自殺來結束生命的人,死了是一種解脫,若沒死成,等待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折磨。
進去的頭一個月,他就體驗到了,被毒打,被電擊,被逼著吃下變質的麵包,餿了的湯羹,被人摁在水池裡險些溺亡,穿了被人藏入釘子的球鞋,被褥跟床上滿是尿液跟污穢…
而他在遭遇這些的時候,沒有人敢出手制止,所有人都麻木地看著。
而那些麻木的人早就遭遇過這些折磨,從而變得像狗一樣順從,聽話。
因為他們認為只有聽話,日子才會好受。
阮顏抱住他,紅了眼眶,「別說了,我不聽了,對不起…」
揭了他的傷疤,就是這血淋淋的結果。
她心中不忍。
傅廷洲掌心扣在她後腦勺,低頭貼近,「不完全是黑暗的,至少如果不是你跟黎嘉越,我或許早就支撐不住了。」
她渾渾噩噩地愣住,「我?」
他吻她額面,「你的髮夾,我一直都隨身攜帶,因為我等著再見到你的那天。在這之前,我得確保我有命活著見到你。」
阮顏呆滯住。
他說過,她是他的全世界。
本以為那只是哄她的話…
原來在他心裡,她是他堅持的希望跟理由。
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的親人,竟還有一個人會這麼默默地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