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再說一遍

  柳音音回過神來，剛出聲，「你……」

  她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聽到男人冷淡深沉的口吻吩咐道：「給我煮碗醒酒湯。」

  男人徑直從她身旁走過，柳音音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濃烈酒味，這樣程度的酒味顯然喝了不少。

  但盛廷禛只有極少數心情不佳的時候才會多喝多酒，按理說今晚他跟學校領導的飯局應該沒有人敢對他灌酒才是。

  她在原地站了良久，轉身回到客廳，看向靠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的男人，怯聲道：「盛先生……可以去我房間等嗎？」

  話落。

  

  盛廷禛盯著她的眸色深了幾分。

  柳音音察覺什麼，忙解釋道：「我帶我母親暫時住在這裡，她現在在房間休息，我怕她會出來看到。」

  盛廷禛看了她一眼，最終也沒說什麼，起身往樓上臥室走去，樓上有六十平的主臥室，也是他們之前睡的臥室。

  柳音音看著他往樓上走，提醒道：「是那間客房，上面的房間一直沒有打掃。」

  她和母親一直住在一樓，二樓有他們曾經太多歡愛痕跡，她不願再去回想，所以和母親搬過來之後她一直沒上去過。

  但儘管如此，有些記憶終究難以祛除，尤其是到了晚上，那些凌亂不堪，放縱靡靡的畫面無孔不入地鑽入她腦海中，讓她徹夜難眠，所以她也必須儘快搬離這裡。

  盛廷禛腳步一頓，看著她道：「儘快做好。」說罷，男人側身邁步往客房的位置走去。

  柳音音看著他進了房間，暗暗鬆了一口氣，轉身往廚房走去。

  盛廷禛一走進客房，聞到的是女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香味，他目光掃視著被布置的極為溫馨粉色的房間，大床上放著毛絨娃娃，還有沒拆封的娃娃放在地毯上，書桌一旁的木製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窗台上的雛菊花隨著窗戶吹進的輕搖著。

  他邁步朝著靠窗的書桌走去，拿起放在上面的相框，相框內是一張柳音音和母親的合照，是她陪著母親一起拍攝的婚紗藝術照。

  柳音音穿著簡單的白色吊帶修身長裙，頭上佩戴著純白頭紗，笑容溫婉純淨，柳雪穿著大裙擺的婚紗端坐在沙發上，因為妝造的加持讓柳雪有了年輕時的美艷風采，母女兩人長得很像，尤其是這樣笑著的時候，一股從骨子裡透著的端莊優雅。

  盛廷禛盯著看了兩眼，正放下時，手機傳來微信提示音，他伸手拿起手機看到了界面上是方雲楊發來的消息：歇下了嗎？

  盛廷禛輸入手機密碼打開了她的手機，頁面直接進入了她和方雲楊的聊天框之中。

  兩人的聊天除了工作上的內容，更多是方雲楊對柳音音的關心，柳音音的回覆也沒有任何敷衍，給足了該有的互相情緒價值，雖然彼此並未說太過親密的話，但聊天的氣氛卻相當的微妙親近。

  柳音音端著醒酒湯進來，就看到盛廷禛正拿著自己的手機翻看著，她快步走上前，將醒酒湯放在書桌上，然後伸手一把從男人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機，聲音有些惱，「你翻我手機做什麼？」

  盛廷禛看著女人明顯不悅的神情，眸色沉了幾分，他伸手抽開書桌前的椅子，靠著椅背坐下，疊起長腿，一手搭在書桌上，抬眸盯著柳音音的眼神多了幾分嚴肅，頗有一副審訊的姿態。

  「什麼時候開始的？」

  柳音音手指緊了幾分，她轉過身沒有回答男人的話只是道：「時間不早了，盛先生喝了醒酒湯趕緊回去休息吧！」

  男人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柳音音！」一聲極具壓迫感低沉的聲音，

  柳音音全身不受控制的輕顫，她攥緊手指，側身背對一旁的男人，哽了哽嗓子道，「是你說讓我抓緊時間找男人結婚，我正好就遇到了對我好的男人。」

  說話間，她不敢去看一旁的男人，私下的男人根本不似面對大眾時的謙和紳士，他只是坐在那裡，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人倍感壓力，更別說此刻態度不善的他。

  良久她沒得到男人的聲音，就在她轉眸去看他時，就聽到男人不辨情緒的聲音道：「喜歡他？」

  柳音音眨眼怔了一下，她看到了男人矜冷漠然的表情，那眼底沒有太多在乎，好似只是例行詢問，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對我很好，我是挺喜歡他。」

  「對你好，你就能喜歡上？」男人的語氣很重。

  柳音音心尖輕顫，她咬了咬唇瓣，向著他反駁道：「難道我要喜歡對我不好的男人？」

  盛廷禛凝眸盯著她，眼神冰冷，聲音冷沉道：「他不適合你，跟他斷了。」

  柳音音一驚，她低著腦袋沒有給男人回應。

  「不會說話了？」

  柳音音心下一沉，她沒敢去看他，大步上前坐在了背對著男人方向的床沿上，聲音發哽，「我們已經沒關係，你憑什麼管我？他喜歡我，我喜歡他，我憑什麼不能跟他在一起？」

  說完，她只有種如芒刺背的感覺，心底不膽顫都是假的，換做以前，她哪裡敢這樣跟他說話，攥著床沿的手不斷揪緊著，床單一側被她的手指擰得變形。

  「把頭轉過來，你給我再說一遍！」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卻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柳音音僵硬著身體沒有動，雙肩在隱隱發顫著，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時，手機再次傳來微信消息提示音，她忙拿起手機一看，是方雲楊發來的消息：已經睡下了嘛！

  晚安！

  她才看到上一條方雲楊發來的消息，大抵是自己一直沒回復，他以為自己已經睡下，她回復了消息：剛洗漱收拾完，沒看到消息。

  方雲楊秒回：那方便聊會兒？

  柳音音默了一瞬，回復了一個字：好。

  柳音音沒有去看背後的男人，起身就要往外走，她還沒走出去，就聽到背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出去做什麼？」

  柳音音腳步一頓，側身看向男人，回答道：「接電話。」

  「就在這裡接！」不容置喙命令的口吻。

  她渾身一僵，就在她猶豫時，方雲楊的電話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