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安謹言醉酒
2024-07-07 16:41:50
作者: 麟一毛
唐釗與鞠鐘鼎又談了很久,久到太陽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最後,鞠鐘鼎突然認真的問:「蠱,還拔不拔?」
唐釗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沉思了片刻:「再等等。」
唐釗終於打開了門,史夷亭已經從門口,轉移到了對面的屋檐下,因為怕曬。
史夷亭從對面迎著唐釗走過來:「談好了?都談的什麼?」
唐釗默不作聲。
「你說說呀,我幫你分析分析。」史夷亭見唐釗面色不對勁,著急的問。
唐釗面無表情:「不用!」
史夷亭:「哼,不用就不用,我還不稀罕聽。」
說完,看一眼唐釗,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此時的史夷亭萬分的想念霍玉,要是霍玉在,還能給他倆做一下調劑,現在只有他跟唐釗,都是倔脾氣。
史夷亭終究是忍不住,又開口問道:「鞠神醫跟唐老太太認識?」
「嗯。」
史夷亭:「那你跟鞠神醫說這麼久?」
唐釗:「他不是跟老太太一夥的,他幫的是我。而且,有霍三星在,他一直知道我在裝病。」
「那他跟鞠華錦是一家人?」
唐釗搖頭,「他是他,鞠家是鞠家。他是我的貴人,但是鞠家...難說。」
史夷亭也有些吃驚:「鞠家不是老太太那邊的人?」
唐釗也在想,曾經鞠華錦也向他示過好,這就說明,至少鞠華錦不是老太太的人,那他身後會是誰呢?
唐釗之前懷疑過是唐則或者唐慈。
史夷亭見唐釗在凝神思考,他試探著問道:「會不會是唐念?我覺得唐念這個人很彆扭。」
「哪裡彆扭?」唐釗轉頭看向史夷亭,好像最近好多人都在跟他提起,唐念這個以往最不起眼的人。
「你不覺得她看你的眼神很彆扭?」
唐釗對史夷亭這個回答,不是很明白,於是正兒八經的問史夷亭:「什麼叫眼神彆扭,你說明白些。」
唐釗雖然沒明白史夷亭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他本能的感覺,這不是一句好話。
史夷亭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感覺出她喜歡你?」
史夷亭知道,唐念與史夷亭算是姑舅親,他說出這個想法後,也很不可思議。
唐釗自下而上打量了史夷亭個遍,皺著眉,說了一句:「有病!」
太倉殿。
安謹言一早就餓醒了。
到了長安城以後,也許是靠的師父更近一些,安謹言整個人的心情格外的好,胃口也格外的好。
一早,安謹言已經到尚食局溜達了一圈,像是進了自家後廚一樣,誰也沒有打擾到,已經吃的肚子溜圓。
然後回太倉殿等師父來跟他一起吃早飯,
太倉殿的早食已經送來,安謹言哼著唐曲一一擺開,雙腳蹲坐在椅子上等師父。
漸漸地日頭到了正當頭,也不見師父的影子。
「哼,不來吃飯也不說一下,害我餓肚子。」安謹言嘟嘟囔囔,一邊做到桌子前,把早上和中午的飯菜一掃而光。
接著她把碗碟收拾到食盒裡,放到了太倉殿門口,她飛檐走壁,出了皇城。
剛出皇城,鼻尖就有濃烈的酒香縈繞。
「好香~好醇厚的酒~」安謹言尋著酒香一步步尋找酒肆。
很快,三三壚的招牌就出現在眼前。
安謹言興高采烈地就要衝進去。
突然,她收回了正要邁進三三壚的腳,接著雙手摸了摸身上,「糟糕,沒有帶銀子。」
已經身處酒香中,醇厚的酒香勾著安謹言的饞蟲都出來了。
「對不住了,主家,我就嘗一口,等我師父回來,我要了銀子來,一定給你補上。」安謹言很快就摸進了三三壚的酒窖。
十個土陶大缸擺在地下酒窖,有三個上面用泥巴封著口,泥巴上面貼著大紅色的封條,封條上面寫著封釀的年月。
七個沒有封條的大缸,其中六個已經沒有了蓋子,只有一個大綱還蓋著蓋子。
「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已經賣完了六壇了,這開封的一壇,我淺嘗一下,老闆應該不會怪罪。」安謹言安慰完自己,把長長的酒勺伸進大缸里,翻湧幾次,就舀上來一勺清澈的佳釀。
安謹言從大缸上面看到了這個酒的名字:三勒漿。
安謹言還是很謹慎的,用酒吊子先舀了一勺,湊近聞了聞:「好香~」
「嘶~」醇香濃厚的酒香充斥著整個口腔,喉間一動,那一絲絲酒液夾雜著酒香流入了身體。
安謹言的身體先是灼熱,接著開始燥熱,感覺身體充滿了力氣。
酒窖里灰暗的環境,讓安謹言覺得憋悶,她嚮往烈日、狂風、暴雨或者寒冷的雪花。
三三壚里,有一陣旋風過去,還帶著不成曲的唐曲。
是安謹言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唱曲,唱著還不過癮,開始手舞足蹈。
但她的速度和力氣,舞起來像一陣龍捲風。
「什麼人?」老闆娘驚恐地看著一陣龍捲風從酒窖那邊一路卷到了三三壚外。
老闆娘乾淨跑進酒窖,她三三壚的生意全靠著酒窖里的十幾壇酒。
老闆娘看過酒窖之後,拍著胸脯,一陣後怕:「幸虧酒窖沒什麼問題。」
接著趕忙給正在喝酒的客人,一桌上了一壺桂花釀,陪著笑道歉。
三三壚那個精瘦的老頭,正看著消失的龍捲風發呆。
「發什麼呆呢?趕緊去送酒。」老闆娘伸出手在老頭眼前晃了晃。
老頭喃喃道:「這人有些眼熟。」
「是個人吧?我看著也是,怎麼會有人的速度這麼快?」老闆娘說完,立馬捂住了最,不可執行的看著老頭,想要一個答案。
老頭搖了搖頭。
兩人均是滿眼的失望。
曾經那個小胖子,速遞也特別快,但是她都消失了四個月了,生下兩個孩子便消失了,唐王爺的變化,他們這些相熟的人都能看出來。
安小娘子凶多吉少了。
還有一個最可靠的說法,安小娘子生完兩個孩子以後,掛念邊境的王爺,去了邊境。
多國混戰,邊境不穩,大家遠離邊境還來不及,此去定然凶多吉少。
後來,唐王爺從邊境回來之後,性情大變,又變回了那個冷清、話少的琉璃美人。
大家便默認了這個傳言。
三三壚老闆娘嘆了一口氣:「如果是她,該多好。」
精瘦的老頭,深吸一口氣:「如果是她,早就跟我們打招呼了,不可能偷偷地來偷偷地走,她最是懂事聽話,知道我們惦念她,肯定不會拿這事調皮。」
三三壚老闆娘嘆息,轉身去忙,走到一半又回頭跟老頭說:「如果真的....哎...如果傳言是真的,算起來也快到五七了,到時候給她燒點紙吧?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也沒個親人,在那邊總要有銀子花。」
老頭點了點頭。
那陣旋風從三三壚越牆而出,從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裡飛過,從巷子矮牆上飛過。
突然旋風停在了全盛齋的牆頭,裡面有一排排瑩白的瓷罐,上面的口是敞開著的,有各種果子,看上去顏色瑩潤,口感勁道。
她看到一個肚子凸起的小娘子,皮膚白嫩,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漂亮。
「夥計,給我拿一罐糖漬梅子。」
掌柜的笑嘻嘻的迎上來:「蓮兒來了,老莊頭,快給你家小娘子從那罐剛開封的糖漬梅子裡,盛上一罐子。還有你愛吃的蝴蝶酥和驢打滾,再讓你爹給你包上些~」
莊蓮兒笑了笑,笑得很勉強。
一個滿臉和善的老頭從後面走出來,兩鬢灰白,走路生風,一邊裝一邊念叨:「這會天正熱,你怎麼還出來溜達。我原本打算今晚給你帶回去的。」
莊蓮兒:「去濟世堂看了看,找人把房頂修繕了一下,馬上雨水就多了。她不在,我得看好濟世堂的老人們。」
掌柜的一邊挑蝴蝶酥,一邊笑著說:「老莊頭,你家蓮兒就是心善。霍爺還沒回來呀?沒想到霍爺也是個大善人,濟世堂的房頂這樣的事,他都記得。」
老莊頭嘆了一口氣,埋頭裝糖漬梅子。
梅子酸酸甜甜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安謹言感覺嘴巴里的口水都要溢出來了。
莊蓮兒和老莊頭都沒有跟掌柜解釋。
掌柜把蝴蝶酥和驢打滾打包好,把細細的絲線遞到莊蓮兒手上:「以前經常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小胖子,怎麼好長時間不見了?也出去做生意了?還是出嫁了呀?」
掌柜的記得安謹言,那個經常跑到西市賣新鮮玩意的小胖子。
莊蓮兒一怔,只覺得肚子一緊,空著的手拖住肚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老莊頭見莊蓮兒的臉色,趕忙把糖漬梅子放下,扶著莊蓮兒做到椅子上:「蓮兒,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莊蓮兒大口大口的呼吸,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這陣不舒服才壓下去,額頭的汗已經打濕了髮絲,她搖了搖頭:「沒事,大概是走過來,有些累,坐一會就沒事了。」
被莊蓮兒的身子一打斷,掌柜的也忘了詢問安謹言的事,其實掌柜是真的想打探一下,他記得那個小胖子跟唐王爺走得近,他是過來人,看得出兩人兩情相悅。
這會莊蓮兒身子不舒服,他也不便多問。
老莊頭知道,這是提到安謹言,女兒又傷心了。
安謹言剛失蹤那一陣子,莊蓮兒跟瘋了一樣,差點就不顧身體,去邊境找人,還是霍家一家親自上門,才壓下了她的衝動。
也因此,莊蓮兒好一陣子不理霍玉。
霍玉最後才告訴莊蓮兒,他要借著做生意的名頭,去周邊國家秘密打探安謹言的行蹤。
奈何,霍玉中間回來過一次,最近這兩個月,也杳無音訊。
安謹言看到莊蓮兒現在的樣子,突然覺得胸口好疼,好像是不忍心看到莊蓮兒受苦。
莊蓮兒休息了片刻,站起身來,一手拿著點心,一手抱著糖漬梅子的罐子:「掌柜的,我走了。」
掌柜的知道莊蓮兒肚子裡是霍家的重孫,剛才又看到莊蓮兒差點暈倒,哪裡敢讓莊蓮兒自己回去,趕忙跟老莊頭說道:「今兒天熱,你送蓮兒回去吧,順便去安化門那裡的冰庫,看看今年的冰價如何,明天來告訴我就成。」
老莊頭感激的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揮揮手:「快回吧~蓮兒想吃什麼,你帶回去就好,天氣越來越熱,別讓她自己出門了。」
父女倆走在巷子裡的陰涼里。
「你不用擔心霍玉,他是去他國做生意,路途遙遠,但是現在邊境和平,不會有事的。」老莊頭接過莊蓮兒手裡的東西,安慰著她。
莊蓮兒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是擔心她,我總覺得她沒出事,肯定是有什麼苦衷,或者有什麼事絆住了。」
老莊頭又嘆了一口氣:「對,她肯定吉人自有天相,做了那麼多好事,蒼天有眼。」
莊蓮兒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怎麼這麼命苦。」
老莊頭一陣嘆息。
安謹言在牆頭上看著父女倆遠去的背影,感覺眼眶熱熱的,胸口更加的憋悶,很失落,想要打爆那個叫霍玉的頭,怎麼可以讓一個懷身孕的小娘子這麼傷心。
但是,她不能惹事,師父說過,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在長安城。
師父還說不能從長安城裡飛檐走壁,但是,師父又不在,她可以偷偷地飛檐走壁一小會。
她又像一陣風一樣飛了出去,一口氣跑了好久,胸口那陣悶氣這才散了不少。
她經過茶館,午後蟬鳴中,茶館已經上了冰,舒適的溫度,很多人花幾兩銀子,一邊納涼一邊聽著說書人口若懸河。
今天說的是一個小娘子扮成小公子的樣子,在書院結識了一個同窗,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她從龍池邊上轉著圈地跑了兩圈,波光粼粼的池水,閃著她的眼睛,她閉上眼,感受著風拂過水麵。
突然看到了一座莊嚴寬闊的府宅,懸掛著「唐王府」三個金字。
她想要進去探一探,但是感受到裡面好幾個高手的氣息。
「果然是王公貴族,竟然還有這麼多的暗衛。」安謹言不滿的嘟囔了一句,不舍的看了一眼這個王府的外牆,準備離開。
遠處傳來了馬蹄落地和車輪滾滾的聲音。
她趴在一顆茂密的樹上,看到那輛馬車停在王府門前。
一個眼窩深邃,身高九尺的小公子掀起車簾,跳到了地上。
接著這個小公子伸出手,馬車裡伸出一隻瑩白纖細的手,指甲圓潤分紅,每個關節泛著粉色。
安謹言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眼神恨不得黏在那隻手上。
安謹言奇怪的捂著自己的右心房,「老實點,你跳什麼跳。」
與此同時,一張令人神魂顛倒的臉從馬車裡探出來,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泛紅,春水蕩漾,晃得人心潮澎湃,他借著前面那小公子的手,從車上下來。
史夷亭嗤笑一聲。
唐釗嗔怒的瞪了史夷亭一眼:「笑什麼笑。」
史夷亭:「我笑你一路跟丟了魂一樣,我問你,你也不說,我剛才不過是試探地伸手,你竟然搭著我的手下來了,要是讓別人看到,又要傳言四起了。不過以前是傳你跟霍玉,這次看來主角會變成我。」
唐釗白了他一眼,嫌棄地拍了拍手,「做夢!」
那嬌俏的表情,撒嬌的聲音,安謹言立馬想到了剛才茶館裡聽來的故事,難不成這個長著一雙桃花眼的人,竟然是小娘子扮的?那九尺高的小公子現在知道她的真身了嗎?
安謹言想著,捂嘴偷笑著,先是打量了一下唐釗的胸膛,目光下移,漸漸移到了下面。
唐釗只覺得有一道異樣的感覺,眼神凌厲地向安謹言趴著的方向看過來。
安謹言一個翻身,重重摔倒了地上。
她驚嘆那人的敏感,嘴巴張張合合,無聲的喊著:「哎呦~哎呦~」
「你看什麼?」史夷亭順著唐釗的眼神看過去,並沒有什麼異常。
唐釗:「沒什麼。」
兩人一起進了唐府。
安謹言不敢回到牆頭上,罵罵咧咧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長安城可真好玩。」
她行走的速度極快,根本不擔心有人會看到她的長相或者說根本不會有人察覺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