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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生死難料

2024-07-07 16:39:43 作者: 麟一毛

  而唐釗此時腦海里只有一句話,在循環,安謹言現在到底在哪裡?

  

  沒有人能體會到唐釗的絕望。

  米禮盼昏迷後,他已經盡力拉攏楚爺,楚爺的表現看起來也確實是一直以為手中的人就是唐釗的心上人。

  米禮盼用一個冒牌貨頂替在前,楚爺帶著一個冒牌貨再次出現在後。

  唐釗很慶幸,他袖箭射向米禮盼的時候,往心臟左邊偏了一寸,要不然楚爺的話現在死無對證。

  至於現在雖然不能確定:米禮盼和楚爺到底誰在說謊誰在說實話,亦或是兩個人都在說謊?但是起碼還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世道大亂,人心惶惶,到底要到哪裡去尋找安謹言?

  唐釗在牧國待了三天,又等米禮盼醒來一天,終於在第五天,唐釗也不見蹤影了。

  米禮盼身邊一直是米豐全親力親為的照料。

  米鐸昌和米錦昆也是徹夜不眠地等著米禮盼醒來,知道唐釗失蹤的消息。

  米錦昆坐不住了,他俊俏的臉上胡茬已經泛青,眉目里也儘是紅色的血絲:「哥,她怎麼還不醒?」

  米鐸昌亦是紅著眼看了一眼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的米禮盼,搖了搖頭:「袖箭差了一頭髮絲就傷到心臟,能保下一條命就是謝天謝地了,她還流了那麼多血,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怕是不好說。」

  米錦昆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時候半死不活的。」接著狠厲的眼神轉為擔憂,聲音也平和下來:「哥,你說,安謹言是不是米禮盼藏起來的,她...她現在還活著嗎?」

  其他的話,即使心裡再擔憂,米錦昆也顫抖著聲音問不出來。

  米鐸昌垂眸:「生死難料。」

  米鐸昌給的這個回應很中肯,很現實。

  但是米錦昆卻激動的大聲吼起來:「我相信,她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她曾經不止一次說過,好死不如賴活著,不管遇到什麼,只要有活下去的機會,一定要緊緊抓住。

  比起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米鐸昌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太過無情,趕忙安慰道:「你別激動...我也相信,她會沒事的,她不能有事...」

  米鐸昌雖然知道安謹言活著的可能不大,但是他是最希望安謹言活著的人,轉眼看到一夜兩鬢蒼白的父王,躺在床上猶如活死人的妹妹,他閉了閉雙眼,深吸一口氣,長長的嘆息。

  米禮盼招惹誰,攝政王府都能替她擺平,但是她錯在不該招惹唐釗。

  米禮盼死不死的不重要。

  但是安謹言一定不能有事。

  現在連同唐釗也不見蹤影,不知道他再次現身時,因引發出什麼樣的浪潮!

  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失控的唐釗。

  真的,就好像全世界的人和物都沒有他在乎的了,只有與安謹言有關的,才值得他注目片刻。

  米錦昆還記得在獵戶院子裡,當知道楚爺帶來的小娘子不是安謹言時,一向冷靜克制的唐釗,袖袍下的拳頭青筋暴起!

  現在的唐釗已經完全失控,再也等不起時間一點一點浪費在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身上,他必須出去,靠著自己僅存的一點理智,去找安謹言。

  米錦昆雙眼失神地看向外面:「哥,唐釗怎麼可能突然不見蹤影,他應該得到了更新的線索,去找安謹言了...肯定是這樣的,唐釗的能力那麼強,肯定能把安謹言平安帶回來的。

  如果連一個人,他都找不回來,我還真就看不起這個遠近聞名的唐王爺了。」

  唐家老宅那邊自然也得到了唐釗失蹤的消息。

  唐老太太剛聽到消息,眼前一陣黑,差點暈過去,但不愧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很快她就穩住心神,端坐到花廳北首的椅子上:「這件事,到我們幾個人的耳朵里就可以了,不要傳出去。

  釗兒,現在應該在北疆,而不是消失在牧國,即使他確實失蹤,也是在北疆為了大興朝而殉國!聽到了嗎?」

  「是!」

  「嗯。」

  「知道了。」

  屋子裡的唐家各房的人都老老實實回答。

  唐慈眼裡有壓制不住的幸災樂禍,她看了一圈家人的反應,輕輕靠近唐老太太,換上了一副討好的嘴臉:「奶奶,你說唐釗,不會出什麼事吧?」

  唐老太太紅著眼眶:「釗兒不會有事的,現在看來,安小娘子是釗兒的命,釗兒肯定能把那個小娘子帶回來,現在孩子都有了,等他們回來一定要給他們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婚事,釗兒的孩子還在唐府,哪有能捨得下孩子的爹娘,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唐慈看著唐老太太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暗暗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唐念站在老太太身後,給她輕輕順著後背。

  唐則面色無波,看不出什麼心思。

  「祖母不必太過擔心,您年紀大了,不能大喜大悲,釗兒是個孝順的,他現在還要忙著安謹言的事,你可一定要保重身體。自小到大那麼多災難他都能扛過來,這次肯定能平安回來。」唐念柔柔地聲音在安靜的花廳里想起,唐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點了點頭。

  唐則看了一看一站一坐的兩人,破天荒的也開口:「表姐說的對,唐釗這人神鬼都敬而遠之,他一定能平安回來的,大家也放寬心,胡思亂想也沒有用。

  這次的事,唐家穩住了,就是穩住了唐釗的大本營。

  這時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唐慈翻了個白眼:「你這是什麼意思,好像大家能在背地裡捅刀子似的。唐釗現在不在北疆的消息,大家不是都幫他瞞著,真是不讓人省心。」

  「你給我閉嘴!」唐老太太突然大聲呵斥了一句。

  花廳里瞬間陷入沉默。

  唐慈被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我走,我走就是了!」

  唐慈說完,沖唐老太太福了福,就灰溜溜地出了花廳。

  她只不過是說了句大實話,怎麼就惹著老太太發這麼大的火!

  都怪唐釗,不好好在北疆守護邊疆,擅離職守,才讓唐家一大家子雞犬不寧。

  唐老太太看著唐慈的身影,衝著唐保宣和樂淑婷好一頓訓斥:「子不教,父之過!保宣,你就這一個孩子,多花點心思在教育孩子身上,唐慈都這麼大的年齡了,說話還這般口無遮攔,說好聽點是天真爛漫,可不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在外面可沒有人這般忍讓她!」

  唐保宣不敢頂嘴,只能苦笑應承著。

  唐則看著眼前嘴不是嘴,眼睛不是眼睛的奶奶,以前唐慈也是這樣的性子,從來沒見老太太因為這事發火,今天是為了唐釗?

  可是唐釗從小七災八難,即使唐釗被薛神醫判定活不過二十四,並且不會有香火延續時,老太太都沒有這麼失態過。

  怎麼這次,還不是唐釗出事,僅僅是去尋找安謹言時失蹤了而已,老太太反應就這麼大?

  「你瞧瞧你,總是這副老好人的樣子,才把膝下的小娘子教得這副德行。你管好她的嘴,如果她膽敢去外面胡說八道。不等主上怪罪唐釗,我第一個先處置了她。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那點子心思。不過是些黃白之物,就這般看重,看來是把她護得太好了,不知道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我說了幾句,就給我撂臉子,我還沒死呢,就說不得她了?

  我當家這麼多年,不管是長輩、平輩還是小輩,她還是第一個在我眼前兒敢這么小性兒的人。

  我許她這一次,再有一次,我看她翅膀也硬了,她想飛出去,唐府也不強留。」

  惡狠狠地罵完,唐老太太才感覺胸口舒暢了些。

  唐保宣垂著頭,站在那裡,嘴角苦笑,一句話也不敢說。

  樂淑婷從唐老太太開始數落唐保宣時,就識相地站起身,走過去跟夫君並排站著。

  一家人斗歸斗,但是要看準時機,站在一條線上時就要站在一起。

  樂淑婷的這個舉動,倒是合了唐老太太的心意,如果她這麼狗血淋頭地罵自己兒子,要是兒媳婦還能安心坐在椅子上聽,下一個遭殃的就會是樂淑婷。

  等大家從花廳里散了,唐保宇從唐保宣後面走出來,拍了拍他這個弟弟的肩膀:「老太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正在氣頭上呢,不知道是心疼那位還是氣那位!」

  唐保宣苦笑著點頭:「哎!老太太的心思,越來越摸不透了,不過我家慈兒這次是過分了,聽不明白話,如果她有則兒一半懂事就好了。」

  「你這話說的,咱們唐家的兒女都是個頂個的好。慈兒也就是在家裡能這般小女兒嬌美,在外面可是說一不二的女掌柜。」

  「哈哈哈哈...」

  "不過..."唐保宣笑完,突然看了看左右,朝唐保宇湊近了些,低聲問道:「唐釗不在北疆這事,能瞞住嗎?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唐保宇一手背在身後,以後捋了捋他的山羊鬍,沉吟道:「嗯...除非唐釗想透露自己的行蹤,否則北疆那邊的耳目都沒有傳出什麼風聲,更別提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安城裡的貴人們了。

  不過...

  這次,咱們必須跟唐釗站在一邊,否則,唐釗一旦出事,長安城覬覦唐家的人會聯合出手,即使唐釗能完好無損地回來,咱們也活不下去。

  想當年,唐釗赫赫戰功,他們都能把手伸到宮裡,把盈兒給悄無聲息地害死了。

  現在,他們都在觀望,只要有一點風聲,我們這些在長安城裡的唐家人,就會被那群人撕個粉碎!"

  兄弟倆臉上的神情變得一個比一個凝重,剛才相互恭維的笑臉已經完全不見。

  牧國,攝政王府。

  王妃的臉色看起來特別憔悴,比剛回府的攝政王父子都蒼白,估計這幾天都提心弔膽的沒有休息好。

  她自從嫁入攝政王府,受了不少的委屈和欺負,但是好歹她生性善良,否則,如果是個小肚雞腸的,先王妃留下的這兩個孩子都不一定能長大,如果碰到個心胸狹窄的,自己也被慪得早早香消玉殞。

  她給米錦昆端了一碗安神湯,愛憐地看著他瘦到下巴尖尖的臉,眼淚眼看就要落下來。

  米錦昆見她又要落淚,趕忙笑著哄道:「娘,我沒事,能吃能睡,你別胡思亂想了,也別哭了,這大晚上的哭一場,明早起來,腦袋又要疼了。」

  「我不哭...你們能回來,我高興!」王妃趕緊擦了擦眼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猶豫了片刻又開口問道:「你父王...」

  米錦昆哼了一聲:「他不值得你惦記,死了才好!」

  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胸膛里感覺有個炮仗要炸開,又不想傷到娘,於是攥著拳,氣呼呼的出門了。

  王妃嘆了一口氣,嘴角泛起苦澀:「這孩子...」

  正巧米鐸昌過來看望王妃,看到米錦昆氣呼呼離開的身影,「王妃,米錦昆又耍小孩子脾氣,惹你生氣了?你別傷心,一會我教訓他!」

  王妃苦笑著搖頭,「你父王有什麼事嗎?」

  「王妃你不用操心那麼多...這次都是因為米禮盼惹了不該惹的人,明知道唐釗待安謹言像是眼珠子一般,還作死地去招惹他。

  說起這事,最無辜最倒霉的是安謹言...現在米禮盼一直昏迷著,我們也不知道安謹言到底是被米禮盼害死了,還是壓根就沒被帶到牧國。

  現在還沒搞清楚呢,唐釗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我原本想要跟他一起去,好歹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他根本不打算靠別人!」

  王妃抬眸,看著米錦昆離開的方向:「安謹言就是昆兒動心的那個小娘子吧?

  我看他今天的樣子,分明是還沒有死心。

  你多勸著他些,唐釗這般看重安謹言,他為安謹言能做到的僅僅是我看到的這些,昆兒就比不過。

  再說,有她在攝政王府...即使安謹言跟了昆兒,昆兒也護不住她的...」

  米鐸昌也順著王妃看的方向看過去,米錦昆心裡全都明白,特別是見識到了唐釗縝密的心思,只不過是不甘心而已。

  「他會懂的。」

  米錦昆在影壁轉角處,垂著頭,聽到娘和哥的話,心裡很難受。

  王妃整理了下衣裳,抬頭看著米鐸昌問道:「攝政王回書房了嗎?我過去看看他~盼兒一直沒醒,他這會估計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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