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樂家靈堂
2024-07-07 16:36:07
作者: 麟一毛
唐釗注意到安謹言目光不斷向四周瞄過去,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小娘子們看到唐釗那雙桃花眼,激動地面紅耳赤,有幾個小娘子甚至激動到跺腳。
安謹言這是第一次如此直面地感受到唐釗對別人的吸引力,突然覺得自己與這些人的審美還挺一致:「唐釗,她們都喜歡你,都為了你的美貌傾倒。」
唐釗收回視線,傲嬌地看了一眼安謹言,那表情仿佛再說:那是自然,你這才意識到嗎?
安謹言突然說:「她們真的是有一雙慧眼,可惜...」
「是不是,吃醋了?」唐釗聽到安謹言說可惜,連忙傲嬌的開口。
安謹言搖頭,不緊不慢地回道:「大家都有發現美的權利,我不能不讓她們欣賞你,我也與很欣賞的小公子。欣賞又不等於占有。」
傲嬌的表情僵硬在唐釗臉上,他不知所措的開口問道:「你欣賞誰?」
「自然是羽鳳翔,我記得你可是答應我,要陪我去看他搭台唱戲的。他的嗓音真的很好聽,讓人感覺繞樑三日。身段和基本功也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
安謹言誇讚羽鳳翔時,有種與有榮焉的表情,唐釗看著心裡特別不舒服。
唐釗:「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還在幻想著去聽羽鳳翔唱曲的安謹言,此時完全沒有察覺到唐釗話里的委屈:「這幾天事情多,明天我問一下羽鳳翔唱曲是在哪一天,到時候一定要好好捧場。」
等安謹言說完,滿眼笑意地看向唐釗時,對上了唐釗那雙包涵幽怨的桃花眼。
安謹言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唐釗面前如此肆無忌憚毫無遮攔地誇讚羽鳳翔,趕忙找補:「你答應我的,本來我都說不去看了,是你在我昏迷時自己提出來,要陪我去的。」
唐釗一點也想聽安謹言的解釋,彆扭的揚起下巴,寫你這她:「這些倒是記得清楚。別的事怎麼不見你記得住?」
安謹言察覺到唐釗翻江倒海的醋意,趕忙仰起頭,堆起滿臉的笑,想要討好唐釗。
余光中出現兩個人。
安謹言立馬委屈巴巴地控訴著唐釗:「我都巴巴趕過來了,你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唐釗被安謹言這句摸不著頭腦的話,問得一頭霧水:「?」
「釗兒?怎麼站在這不進去?」
樂淑婷穿著月白色襦裙,外面披著月白色銀絲披風,髮髻上點綴一朵白色絹花,她旁邊是一身墨黑色瀾袍的唐保宣。
樂淑婷說完,看向安謹言,語氣和善,表情關切:「安謹言也來了?」
安謹言垂下眸子,壓抑下滿臉的委屈與不甘,給樂淑婷福了福:「伯娘,我一早就趕過來樂府,等著唐爺,唐爺現在卻不許我進去弔唁。」說著眼圈已經變得通紅。
唐釗在看到唐保宣一家時,便明白安謹言這是又迅速進入角色了,他配合著安謹言的話,皺起眉頭:「你去馬車上。我一會就出去。」
樂淑婷看著唐釗不耐煩的表情,平平淡淡地話,走到安謹言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現在懷著身子,靈堂還是不要去了,以免衝撞了胎神。」
安謹言眼裡的委屈立馬化成驚喜,欲語還休地看了唐釗一眼,接著問樂淑婷:「唐爺還是疼我的。」
「那是自然。」樂淑婷摸了摸她的頭髮,像一個長輩安慰小輩一般親昵。
唐釗掃了兩人一眼,大跨步邁進靈堂里。
樂淑婷隨著唐保宣緊隨其後。
安謹言一步三回頭,一回頭一嬌羞,將小娘子為情所困的踟躕,一點小事便開心的雀躍,表現得淋漓盡致。
安謹言走到樂府門外的馬車上,剛撩開帘子,便看到一隻雨燕正在馬車裡面啄食矮桌上的糖漬桂花。
「江錦書帶著樂承卿,一盞茶之後到達樂府。」
安謹言撩開車簾,嘴角勾起,弔唁的各大世家都陸續到了,樂府門前的巷子裡,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
樂府設的靈堂里,並沒有傳出撕心裂肺的哭喪。
各大世家如流水般湧入靈堂,高寒梅站在一側,眼眶紅腫,臉色蒼白。火盆前只剩一個樂榮榮跪坐著,正在往火盆里添紙和金銀色紙元寶。
樂榮榮正在內室里,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出來。
「樂家所有的產業都把地契收上來了嗎?」
樂家的產業不少,南曲、茶館、馬場、藥鋪...樂老爺子雖然已經漸漸把手裡的權利下放,但是他至今手裡還有兩成的產業,下放的七成權利,給了樂淑婷一成,樂承卿和樂承恩這兩個兒子,每人兩成,還有兩成在嫡長孫女樂榮榮手裡。
樂承恩過世後,他手裡的兩成,高寒梅跟樂悠悠每人一半。
樂榮榮問的地契,是指樂承卿手裡那兩成產業。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樂承卿名下的產業,現在變成了香餑餑,不僅我們在動手,高寒梅那邊也正在暗地裡運作,想要趁亂摸魚。」
樂榮榮手裡的茶杯,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這人真是貪得無厭,被困在後院裡,竟然還有著蓬勃的野心。你先盯著點,不要打草驚蛇,必要時阻止一下。等我想個萬全之策。」
嫁出去的小娘子,潑出去的水,都已經嫁作他人婦,還想在樂家撈一筆,真是個不安分的樂家人。
樂榮榮安排好後,徑直回到靈堂,整個靈堂只有樂淑婷一個人嗚咽的聲音。
樂榮榮看著靈堂里眾人,樂淑婷正在嚎啕大哭,張著碩大的嘴巴,眼角卻沒有擠出一滴淚。
樂悠悠百無聊賴地往火盆里扔了一疊沒有攆開的紙錢,火盆里的小火苗被砸得冒出了一縷青煙,樂悠悠鳳眼掃過一種小公子,衝著略有幾分姿色的小公子暗送秋波。
幾個樂承卿產業下的掌柜的,屈著臉,眼睛轉得飛快,看著樂家眾人,然後竊竊私語。
只有兩個人,如遺世獨立,眾人百態與他們沒有絲毫的關係,好像他們只是出於禮貌在這裡等著吃席。
一個是安慎行,他冷眼看著靈堂里的每一個人,嘴角噙著淡淡的嘲諷。
一個是唐釗,桃花眼裡似有萬種柔情,奈何吝嗇地不泄露出一分一毫,看到她走到門口快步朝她走過來:「銷毀了嗎?」
樂榮榮看了看四周,「我私下銷毀,唐爺放心嗎?」
「廢話!」
樂榮榮嘴角勾了勾,立馬壓下來,她才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唐釗伸手去接。
樂榮榮猛地收回,不滿地看著唐釗。
唐釗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交給她,惹得一群人開始往這邊頻頻側目。
「你隨時帶在身上?」樂榮榮把手裡的紙張遞給唐釗。
唐釗打開看了一眼,正是樂榮榮那天讓他看過一遍的證詞,快步走到火盆前,扔了進去,火苗瘋狂地舔舐著,轉眼化成了灰燼。
樂榮榮拆開手裡的信封,上面一張是她之前看過的內容,第二張的內容讓她驚訝得睜開了眼睛,馬上就要到看到第三張,上面有那個重要的人證。
樂榮榮嘴角的笑容再也壓不住,她內心開始瘋狂的跳動,只要那個人證消失,她便永遠高枕無憂。
唐釗看著樂榮榮眼裡的笑意漸盛,眯起那雙桃花眼,看向門外。
一眾整齊的步伐聲,把樂榮榮喚醒,她愣了愣,看向門外,一隊刑部官吏沖了進來。
樂榮榮先把手裡的信紙胡亂塞進信封,寬大的袍袖遮擋住,走到門口,鳳眼涼涼地開口:「官爺們,今天我樂家正在治喪,你們有何貴幹?」
老年從裡面走出列,握著腰間的配劍,快步走到樂榮榮身邊,拱手道:「刑部辦案。」
樂榮榮下巴被這四個字氣得不斷抖動,走上前掏出一個錢袋子,塞到老年手裡:「官爺,今日來樂府弔唁的人,都是長安城有頭有臉的世家,都是高門大戶,大概沒有刑部要抓的人。您說呢?」
老年掂量了掂量手裡的錢袋子,錢袋子裡面金銀撞擊的聲音格外的響亮:「刑部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錯抓任何一個好人。至於有沒有我們要抓的人,不是你樂榮榮一袋子黃白之物就能決定的。」
眾人全都看著老年手裡的錢袋子,聽到老年的話,全都緊閉了雙唇。
「啪!」錢袋子被老年扔回了樂榮榮懷裡。
樂榮榮故作鎮定:「可有抓捕文書?」
老年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蓋著刑部官印的文書,舉到樂榮榮眼前一指遠處,不緊不慢開口:「樂榮榮娘子,可是說的這個?」
樂榮榮被老年突如其來的舉動逼得後退了半步,看清上面的抓捕名字,竟然是自己。
老年:「樂榮榮娘子,跟我們回刑部吧~」
高寒梅紅著眼過來,把樂榮榮護到身後:「敢問官爺,我家榮娘子犯了什麼罪?要在她爹的靈堂上把人帶走?」
「樂榮榮令尊是不是樂承卿?」
高寒梅:「是。」
「樂承卿是不是屍骨無存?」
高寒梅眼眶發熱,點頭,一滴淚從眼眶裡滑落:「是。」
「樂榮榮殺了她親爹,殺人償命,這件事需要她跟我們回刑部配合調查。」老年故意抬高音量,整個靈堂裡面的人全都聽得清楚。
樂榮榮推開身前張著雙臂,像是老母雞護雞仔一樣的高寒梅,一臉不可執行地問老年:「你說什麼?誰殺了我爹?」
老年清了清檔子,看了一眼還在烈烈燃燒的火盆,把手裡的抓捕文書,圍著整個長安城抓了一圈:「你樂榮榮殺了親爹樂承卿!聽明白了吧?」
樂榮榮驚訝了兩息,接著笑道:「官爺,可是因為我給的銀子不夠數,才讓您今日在樂家靈堂上抓捕歸案?」
老年覺得與她多說無益,便抬左手,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帶走!」
幾個衙役迅速撲過來,樂榮榮飛快倒回到靈堂里,臉色煞白,有見過大風大浪後獨有的沉穩:「官爺,飯可以亂吃,話看不敢亂說,一個活生生的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刑部撈不到,我們樂家也撈不到,難不成要一....」
「樂~樂~~鬼!鬼啊!!!!」門口突然出現一個風塵僕僕的人,頭髮鬍子短短回見內全白,眼窩深陷,一雙鳳眼,下面暗袋耷拉到鼻翼附近。
「爹?!」樂榮榮看著門口的樂承卿,一時不知道是自己恍惚了還是樂承卿真的活著回來了?可是那晚她明明是親眼看著樂承卿從那輛馬車上甩了出去,隻身投進了渭水。
樂家辦著葬禮,被弔唁的人竟然活生生站在了靈堂外面,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樂承卿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樂榮榮:「怎麼?害怕我?」說著逼近了安謹言:「你可是我的親骨肉,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讓我從懸崖上掉下去,自編自演。」
靈堂里的小公子小娘子開始竊竊私語。
樂榮榮看著場面已經漸漸不受控制,索性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爹,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
樂榮榮餘光仍在打探著樂承卿,那麼冰冷的渭水,竟然還沒有把這個老不死的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抓起來,回刑部審訊。」老年可沒有興趣給樂榮榮與樂承卿時間。
樂榮榮哀嚎掙扎,試圖逃脫控制:「別人說什麼你就相信嗎?起碼你這張抓捕文書中,得有相關的信息吧?」
老年自然知道證據不同,但是已經帶著抓捕文書來到樂家,就不能無功而返,既然有文書,必須把需要帶回去的人帶走:「有抓捕文書,刑部就可以行使權利。至於你說的證據,都會有的,別著急。」
樂榮榮現在很後悔,沒有把唐釗剛才遞給他的證據消滅掉,正計劃著準備出門時,把這個信封,順手扔到火盆里。
唐釗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官爺,榮娘子手裡有一個信封,看來必定是重要的東西。」
樂榮榮眼神凌冽地看向唐釗,唐釗依舊不緊不慢地說完了一整個句子,這好像是唐釗為她發聲的記錄。
老年這才注意到樂榮榮袍袖裡的手,緊緊握著一疊紙張。
樂榮榮發出一聲冷笑,臉色變得陰沉不已:「唐爺!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