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金蟬脫殼
2024-07-07 16:32:22
作者: 麟一毛
安謹言說著話,手上微微用力,房間裡桌子上的一個精緻的檀木盒應聲而裂,裡面一尊翠綠的玉觀音應聲而碎。
刀疤老大臉色突變,房間裡其他人全都瞪著驚恐的眼睛退了半步。
門外的鏢頭聽到房間裡的聲音,全部一擁而入,瞬間房間裡四季鏢局的鏢頭至少有十人。
安謹言唇角勾起,右手拿起一截被她砸壞的凳子的一條腿,左手伸出食指,衝著鏢頭們勾了勾手指,聲音懶懶散散,眼神卻帶著高高在上的氣勢:「來,一起上!剛才你口中的劍公子呢?他不出來幫忙?」
半個時辰前,安謹言在龍池取到了任務中的畫軸。
她心裡帶著從樂遊原回來後的喜悅,在空曠的長安十二坊中,如同一隻上下翩飛的燕子,感受夜風從臉上破開的真實。
突然一隻雨燕,與她並肩而翔。
安謹言減慢速度,停落在一條無人的巷子裡,雨燕乖巧地停在她的肩頭。
「小心,樂遊原有刑部假扮的商販,還有另外一群人埋伏在樂遊原外的巷子裡。」安謹言看著從雨燕腳上拆下來的紙條,眼神變得玩味。
她凝神,側耳聽著周圍,果然,仔細分辨,確實沒有呼吸聲,卻有砰砰砰的心跳聲,此時竟然也有人在跟蹤她。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當~」
安謹言翻身躍上牆頭,借著雲朵後淡淡的月光,慢慢打開畫軸,她臉色瞬變,畫軸在暗淡的光里,模糊中竟然可以看出是長安城的城防布置。
她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紙筆,快速寫下:「有人暗算我們,畫軸里藏著長安城的布防圖。你在樂遊原安排好人手,我們將計就計,給他們來個金蟬脫殼。」
安謹言在黑暗中,悄悄把紙條綁在雨燕腳上,看雨燕消失在夜空中。凝神看著手裡的畫軸,竟然借她的手傳送長安布防圖,各國使節還都沒有離開長安城,在這個節點出了這樣的事情,這是要往死里搞她。
安謹言放慢了速度,一邊盤算計劃,一邊等小雨的回信。
月光最後的光暈被厚厚的雲層徹底擋住,安謹言的心也越來越沉重,今晚唐釗剛說要公開,就出現這樣的事情,到底是衝著她來的,還是衝著唐釗?不管是誰,都是觸到了她的逆鱗,也許對方是一箭三雕,把今晚剛與她出傳言的霍玉也打算在裡面了。
轉念一想,她是皇城飛燕的事情,難道還有別人知曉?
安謹言耳朵微動,她感知到了雨燕的翅膀劃破夜風的聲音。
「長安城新崛起的四季鏢局,是他們的人埋伏在樂遊原,顯然是為了替代我們。」
她看著手裡的紙條,眉頭皺在了一起,對方顯然好算計,不僅暗地裡通知了刑部,以通敵罪讓皇城飛燕徹底翻不了身,萬一刑部無能,抓不住她,還準備了四季鏢局這個雙重保險,不僅可以以協助刑部抓捕有力打響四季鏢局的名聲,還能名正言順地讓四季鏢局替代皇城飛燕。
安謹言極少去惹事,但是遇事也不怕事,既然搞清了對方的目的,那就要徹底打碎對方的美夢。
「既然他們都在樂遊原布好了局,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放心,我已經有了對策,你只要讓人保護好去的人不要遭受無妄之災即可。」
安謹言想著既然無法去樂遊原,那就去皇城外面等唐釗出來,給他一個驚喜,安慰一下他今晚吃味的委屈。
安謹言想到這裡,心情都變得特別好。她走出巷子,正好看到遠處一個打更人,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隨手把一戶人家門外的一截木棍拿在手裡,又飛快地撕下那戶人家門上的門神,上面飛龍畫鳳地寫了幾句吉祥話,把畫軸里的畫替換下來。
「噠,噠,噠...」安謹言手裡拿著畫軸,用木棍敲打著地面,往前走去。
更夫聽到黑夜中突然出現的響聲,猛地停下,壯著膽子問了一句:「什麼人?」
「我要去樂遊原放燈,是不是走這條路?」安謹言改變了聲線,變成了粗狂的小公子的聲音。
更夫長舒一口氣,快步走近,巷子裡一片黑暗,只能大體看出個人的輪廓,眼神落到安謹言手裡的棍子上,頓時嘆了一口氣:「今個太晚了,樂遊原的花燈已經全放完了,路程很遠,你又有眼疾,只要平日多行善,佛祖必然會保佑你的,快回家去吧。」
「老哥,謝謝你,可是我這是為了我那年邁的母親祈願...每年一次,已經堅持了十年,今年也不能缺。」安謹言聲音變得低落。
「我是這裡的打更人,要是小老弟信得過我,一會我也要去放燈,給你帶著吧?不過,你也曉得,這祈願的花燈,還是要你自己付錢的。」更夫被她的孝心感動,如果自己的兒子有這一半的孝心,他死也瞑目了。
「真的嗎?你可真是個大善人,佛祖必然會保佑你長命百歲。」安謹言低落的聲音變得明朗起來。
「舉手之勞罷了,我做這更夫,護著長安十二坊的火燭安全,也是為了能積德行善,福佑子孫罷了。倒是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孝心,真是個好孩子。」
人啊,就是這樣,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暗巷裡,對著陌生人,反而更容易訴說心聲。
安謹言將一卷畫軸與一小袋銅板舉起來,笑著說:「你會有大福報的。」
更夫苦笑著搖頭,「借你吉言。」
大過年的,誰都愛聽吉祥話。
更夫小心地接過畫軸與銅板,正要再叮囑一下小公子儘快回家,抬頭時,眼前哪裡還有人影。
「我的皇天姥爺!」更夫心猛地一顫,雙腿開始控制不住地打顫,「這是人是鬼?」手裡的畫卷和銅錢又提醒著他,剛才一幕確實是真實發生的。
月光終於從雲層中透出來,牆頭上站著一個筆直的人影,肩膀上扛著一根橫棍,兩隻手搭在棍子兩端,月光給人影鑲上了一層光亮的銀邊。
「當!」更夫一下蹲在了地上,手裡的打更棒落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他仰頭看著牆頭上的人影,哆哆嗦嗦地問道:「你...你是...誰?」
安謹言左腳抬起,放在右腿小腿處,把肩膀上的木棍豎起來,右臂曲起,左手扶著木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