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她背後是我
2024-07-07 16:30:34
作者: 麟一毛
唐釗端起鞠華錦放在床邊的藥湯,單手轉著輪椅走到窗邊。
推開窗,稍微欠了一下身子,把藥湯倒出去,望著外面潔白的雪地,手指輕輕叩著扶手,喃喃道:「該收網抓魚了。」
史夷亭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大年初一,萬家團圓,親朋拜年之際,刑部的官差魚貫而出,去樂家。
此時樂賢德房間裡的花草盆栽落了一地,樂老爺子胸膛起伏,憤怒地指著跪在地上的樂承卿:"你現在都這副鬼樣子了,還到處惹出生非,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混帳玩意!"
跪在地上的樂承卿,眼下烏青,白面無須,直挺著上身,看著發怒的樂老爺子,無所謂地勾唇笑道:「大概是祖上的陰德已經敗光了,我這個混帳玩意才托生到樂家來!"
樂賢德氣得手指開始顫抖,揚起手,就要打在二兒子的臉上。
「爺爺,氣大傷身。」
樂榮榮乖巧地上前給樂賢德順著氣,順勢把他揚著的手,輕輕拉了下來:「您坐著,這事我來辦。」
樂賢德漸漸平息下怒火,恨恨地把手甩回來,深吸幾口氣,看了樂榮榮一眼,開口:「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里,不要把整個樂家拖進去!」
「哎,知道了。」樂榮榮低眉順眼地應下。
樂賢德瞪了跪在地上的樂承卿一眼,甩了甩袖子,重重哼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樂榮榮的溫順,在樂老爺子離開房間的那一瞬間,便迅速收了起來:「你禍害的那個小宮女,我已經替你解決掉了,你為何自作聰明多此一舉!」
樂承卿耷拉著眼皮,站起身來,四仰八叉地坐到椅子上,端起樂老爺子沒喝的茶,吸溜了一口,滿意地喟嘆一聲,「斬草不除根,永遠是禍患!」
樂榮榮臉色難堪,嫌惡地看了他一眼:「現在就是你所謂的沒有禍患?刑部的人馬上到,你再去斬草除根吧!」
樂承卿蒼白的臉上滿是譏笑,重重放下茶碗:「我為什麼想要燒死唐釗?難道是為了我自己?」他瞥了一眼樂榮榮,挑著眉眯著眼繼續說道:「那個小傻子是怎麼溺死的?你是不是忘記了?」
樂榮榮猛地抬眼望向樂承卿,臉上和唇色瞬間變得雪白。
「呵~」樂承卿抬手掃了掃瀾袍上的泥土,看著這個外表柔弱手段狠辣的女兒,頂了頂腮:「我的好大兒,刑部的床太硬,我睡不慣的。」
樂榮榮咬緊了下唇,目光中變得冰冷一片。
「榮娘子,刑部來人了。」小廝的聲音響起。
坊間走門串戶的人潮剛剛湧起時,樂承卿被刑部官差羈押著回到了刑部。
刑部,安謹言正坐在裡面。
「昨夜從芙蓉園回去,經過水陽坊時,我被一個酒鬼撞了下。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順著味道找過去,在永陽坊...」安謹言正在錄口供。
原來昨夜,史夷亭離開芙蓉園後,霍家叔侄醉得厲害,安謹言便讓唐釗送他們叔侄回家,自己帶著看完鐵花的興奮,在風雪中快樂的遊蕩。
「什麼東西,敢撞本公子,不想活了?」一個身著黑色瀾袍,身材幹瘦,醉醺醺的人,抓住安謹言罵罵咧咧。
安謹言算著時間,馬上到子時,不想與他爭執。
「對不住,大過年的喝了點酒,沒看著公子。」安謹言立馬堆著笑臉,躬身道歉。
風雪依舊在怒吼著,颳得那公子的瀾袍在安謹言的眼前飛舞,那瀾袍角上浸的顏色都格外厚重的,是血。
「喲!你這小胖子倒長了一雙勾人的眼睛。」那公子東倒西歪地就要往安謹言身上靠,安謹言甩開他,加快速度往家走。
安謹言聞到了更加濃烈的鮮血的味道。
因為要抓捕樂承卿,刑部人員的休沐臨時結束了,史夷亭從唐府告別後直接來到了刑部。
「樂承卿抓回來了吧,審得怎麼樣?」史夷亭昨夜根本就沒有睡,進了刑部先泡了一壺釅茶。
刑部一個小官給史夷亭的茶碗裡添著熱水回道:「嘴巴緊得很,死活不開口承認。」放下水壺,無奈地說道:「他平日裡就神神叨叨地,在刑部大牢一會說有蟲子要害他,一會說有冤魂申冤,就是不說正經話。」
史夷亭吹了吹茶碗裡的浮沫,「刑房的刑具是擺設嗎!這還用我教?」
那小官一臉惶恐:「怎麼說也是樂家的唯一的男丁,本來就身子弱,這要是在咱們這有個三長兩短...」
史夷亭深邃的眼睛裡泛著笑:「本就身子弱,有個三長兩短,管刑部什麼事?」
刑部的人面面相覷,任何事情到史令史這裡,好像都能說得通。
史家一向以風流多情聞名,怎麼就出了史夷亭這麼一個絕情的小公子。
長得一副多情模樣,性子卻無情得很,也不知道是怎麼養成的。
「史令史,」那小官猶猶豫豫地叫了一聲,史夷亭看過去,看到他一直往刑部內堂看。
「有話說,有屁放!」史夷亭抬手使勁捏著眉心,白皙的皮膚瞬間變得殷紅一片。
「有個一早來報案的人,在裡面。」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唐釗趕到了刑部門口。
「釗爺,這腿腳挺麻利呀~」史夷亭斜倚在刑部門口等著他。
唐釗眸色一暗,不愧是史令史,今早倒藥湯時,腳上稍微用了下力,那時史夷亭輕聲笑了一下,看來是沒逃過他的眼睛。
唐釗捂著胸膛悶聲咳了聲,懶懶地看了他一眼:「我這身子迎不得風,自然要速來速回。」
史夷亭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還真是裝柔弱上癮了,「你的心上人在這裡,你就是下不了床,應該也能趕來。」
唐釗在輪椅上坐直,臉上嚴肅地問道:「刑部還真是什麼人都敢往這請。」
史夷亭特別想逗逗唐釗,故作無奈地長嘆道:「我也不想呀,但是你心上人非要往刑部裡面撞,誰都攔不住。」
平日裡都是唐釗悶了,無趣了,找別人逗樂子,現在能被史夷亭逗到,可見安謹言在他心裡的分量。
擱以前,唐釗可沒心情跟他費這麼多話,現在竟然在冰天雪地里跟他有來有往了幾個回合。
「她背後是我,她不會犯事。」唐釗正色道。